凡煙小說

第60章 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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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周接下來的幾天,餘抒有時泡在圖書館改圖紙,有時清晨坐公交去郊區孤兒院,從早到晚待上一天。

程傾給她指出的問題很及時,趁著現在還在施工,還能改正過來。

直到周一,她被餘庭秋從宿舍拎了出來。

餘抒放不下自己的圖紙:“小阿姨,你找我什麽事,晚點再說吧。”

餘庭秋不輕不重地給了她一巴掌:“忘了今天要去哪?”

“知道,”餘抒拿她沒辦法,“要去醫院嘛,等等我把東西收一下就跟你過去。”

餘庭秋冷哼一聲:“要是我不過來,你是不是就不準備去覆查了?”

餘抒:“不會,我的時間都安排好了,上午改完圖紙,下午我就去醫院。”

餘庭秋點了點她腦袋:“小心學成書呆子。”

餘抒笑著挽住她胳膊:“哪有,我可一點都不呆。覆查而已,我自己去就好啦,你還特地過來。”

“說不定你自己怎麽哭鼻子,”餘庭秋給她拉開車門,“還在我這裏逞強。”

餘抒笑瞇瞇地:“好吧,都聽你的。”

在醫院有人陪著確實比先前方便得多。餘庭秋幫她掛號,跟醫生聊天,餘抒什麽都不用操心。

她等得無聊,開了一局開心消消樂,但沒玩多久,屏幕上彈出一條新的消息:圖紙改好了?

這幾天程傾問過餘抒幾次,圖紙修改過程中有沒有遇到什麽問題。

原先餘抒沒想請教她,但既然程傾主動問了,她也就把想不明白的地方都發了過去。程傾回覆很快,有時她夜裏十一點發的郵件,第二天早上起床能看到郵箱裏的回信,發信時間在淩晨兩點。

兩三次後,餘抒心裏過意不去,就沒再發郵件。

只是程傾總在問她,她都在微信上回覆。

指尖快速往下,餘抒看了看這幾天的聊天記錄。

真是太多了…好像每一天都在跟她聊天。

但是,那天的衣服到底多少錢,程傾到現在都沒回覆她,以至於餘抒每天都提醒自己不要忘了這件事。

可一想起這件事…她每天都要想到她。

“想什麽呢?”

“…沒事,想我一個作業。小阿姨,醫生怎麽說?”

“醫生說沒事了,叫你註意生活習慣,別總熬夜。”

餘抒舒了一口氣:“好啦,我都說了沒事的,你非要不放心。我們走吧。”

餘庭秋心情不錯,跟餘抒說笑著下樓,站在醫院門口接了個電話。

電話那端,女人輕輕笑了下:“庭秋,在忙嗎?”

餘庭秋拍了下餘抒肩膀,示意她稍等:“程大教授,找我什麽事啊?”

“有個設計方案想跟你討論,”程傾笑了下,“之前你不是說,周一要來醫院嗎,怎麽樣?”

“檢查情況很好,沒事了。我什麽時候去找你?你聽起來有點沒精神,交流論壇的日程太滿了吧。”

“還行。夜裏回了幾封學生的郵件,沒睡好。”

“那我明天過去找你,先掛吧。”

從她開始接電話就保持沈默的餘抒這才擡起頭,希望她早點掛掉電話。

“嗯。那幾盒東西記得拿給她。”

“放心,在我車上。謝啦!”

餘庭秋掛了電話,笑容明媚:“走吧,帶你去吃大閘蟹。”

餘抒:“改天改天,我要回學校了。我的圖紙還沒改完呢。”

餘庭秋拿她沒辦法,打開車門:“行吧,送你回去。對了,我車上帶了幾盒補品,你等下記得帶回去”

餘抒:“什麽補品?”

“程教授有個學生給她送的,她說用不上,給你的。”

“我…我可不可以不要?”

餘庭秋一臉嚴肅地看著她:“不可以!”

餘抒:“小阿姨…”

“餘抒,你給我說清楚,你對程教授有什麽意見嗎?上次人家給你指出問題,你就幹巴巴說聲謝謝,叫你吃飯你恨不得逃之夭夭,現在長輩關心你,給你補補身體,你又不要?”

“…我錯了,我對她沒意見。”

餘抒在心底長長嘆了口氣,簡直想拿手捂住臉,欲言又止好幾次,只能說:“我晚點拿。”

到底要怎麽跟小阿姨說啊……

餘庭秋踩下油門,駛入幹道:“這還差不多。”

窗外陽光燦爛。

馬路對面,一輛白色奧迪發動,離開。

餘抒回到宿舍,就拆開餘庭秋逼她帶回來的東西,玫瑰花茶、紅豆薏仁、魚油、鈣片,甚至還有兩盒燕窩和參片…整整兩個大箱子,相當實在。

室友過來圍觀:“小菠蘿你發財了啊,買這麽多保健品,還有燕窩。”

安可:“真的好多,而且還是提前進入了老年養生畫風。”

餘抒:“我小阿姨…的朋友送我的。”

“挺好的,你多補補。”

收都收下了,也沒辦法再退回去。

餘抒翻到一盒桂花蓮子藕粉,給每個室友沖了一杯,正聊著天,她接到徐之恒的電話:“徐哥,什麽事?”

“你忘了什麽事吧?”

“啊呀抱歉,”餘抒翻開日歷,“我馬上過來!”

今天是徐家新店面開業的日子,餘抒之前就說過要過去捧場,接到電話立刻趕了過去,路上還不忘訂了兩個花籃。

徐之恒正在收銀,見她來了一點也沒客氣:“今天幫忙幹活,就請你吃我奶奶的拿手好菜。”

餘抒笑:“一言為定。”

時間到中午,正是生意最好的時候。

餘抒連水都沒顧上喝,系上白色圍裙,端茶上菜忙得前後不停。中間還抽空發了條朋友圈,難得配上了自拍:非常好吃的一家館子,今天開業活動有小禮品送哦[跳躍][跳躍]

安可最先評論:是送美女嗎?我速速來。

下面很快跟了很多條相同的評論,問是不是送‘她’。

餘抒回覆:到店吃飯,可以考慮一下。

開過玩笑,她沒放在心上,放下了手機。

下午生意淡了些,徐奶奶下了兩碗薺菜餃子:“嘗嘗看,昨晚剛包的。阿恒說大話,什麽拿手好菜,改天你有空再過來,奶奶給你做點家常菜。”

餘抒被她說得心裏暖烘烘的,咬了一口餃子:“謝謝奶奶,好吃!”

徐奶奶很喜歡她,拍了拍她的肩膀,走之前還不忘瞅了自家孫子一眼,以眼神催促他,再直接點,再大膽點。

徐之恒一臉茫然,沒理解老人家什麽意思,他也懶得問,低下頭繼續算賬。

到了晚上生意更好,請的幫工也到了,餘抒反而沒中午那麽累,遇到同學還能偷閑打個招呼。

是真的有幾個男生過來,笑著問她吃飯到底送什麽禮物,是不是真的送‘人’。

這種時候徐之恒都笑著把話接過,三句兩句就把話揭過去,回頭還不忘數落餘抒:“少開這種玩笑。”

餘抒笑:“大家也都是開玩笑啊,應該也沒人當真。”

她話音才落,店門被人從外推開。

一個穿米色襯衫的女人入座,對她笑了下:“服務員,點餐。”

餘抒走過去:“程老師…你怎麽來了?”

四周喧鬧,程傾笑著說話,嗓音沈靜:“樂樂看到你的朋友圈,開業活動,她想過來的。”

正說著話,少女推開門,手裏拿著兩個海鹽甜筒:“小餘姐姐!好久不見,好想你哦。”

餘抒:“最近學業還忙嗎?”

程樂遞了個甜筒給她:“還好啦,馬上期末考試了。”

徐奶奶順著聲音看過來:“是小餘熟人嗎?阿恒啊,去給她們拿兩杯飲料。”

徐之恒應了聲,從冰櫃裏拿了兩杯豆奶,放到桌上。

程傾記得他是誰。

是那次機場接餘抒,後來在明大校門外跟餘抒聊天的男孩子。

程樂卻頓住了:“之恒哥哥?”

徐之恒淡淡瞄了她一眼,飛快地點了下頭,算是打了招呼。

程傾:“你認識他?”

程樂:“我同學的家教。”

程傾:“哪個同學?”

程樂:“說了你也不認識,別問了…”

那次程傾說她在早戀,其實只說對了一半…她單相思而已。

店裏客人很多,餘抒放下菜單:“你們先點菜,別的客人叫我了。”

等她一走,程樂問:“姐姐你真沒良心,掙那麽多錢,讓你女朋友不是咖啡廳就是小餐館打工。”

程傾沒理她:“看看吃什麽。”

程樂一向坐不住,點好菜反而說不吃了:“我有個同學在附近,我去找她。”

程傾:“什麽時候回來?”

程樂:“半個小時,不晚一分鐘。你先點,我等下回來吃飯。”

程傾點了下頭:“去吧。”

等妹妹走了,她拿鉛筆在菜單上勾選好,店裏幫工過來要說話,她笑著搖了下頭:“抱歉,先不用。”

等餘抒從廚房出來,程傾叫她:“這邊點餐。”

餘抒正忙到飛起,看了眼閑在旁邊的幫工,只能走過去,跟她核對菜單上的菜:“一份燒雞、一份冬瓜…你吃得完嗎?”

程傾偏過頭看著她:“樂樂出去一趟,很快就回來。”

餘抒沒再問,很快幫她把菜點好。

程傾:“你記得給我上菜。”

餘抒:“不一定有空,店裏兩三個人輪流端菜的。”

“不想要別人,”程傾唇角輕輕牽起,“對你比較放心。”

餘抒:“放心什麽?店裏衛生做得很不錯的。”

話是這麽說,但她還是記著專門給程傾上菜,剛轉過身,又被程傾叫住:“再來一份青椒牛肉。”

餘抒只能回去,讓她再點菜。

再次上完菜,程傾又叫她:“果汁有常溫的嗎?”

“有,給。”

餘抒放下就走。

“沒有吸管。”

“在桌子旁邊。”

餘抒剛回廚房忙了兩下,一出來又看見程傾招手,耐著性子問:“又怎麽了?”

程傾:“我不喜歡一次性筷子,幫我換一雙。”

餘抒第一次發現她原來是個這麽挑剔的人,被她叫來叫去幾遍,也有了點火氣:“不換,你又沒給小費。”

程傾挑了下眉:“你想要我給小費嗎?”

餘抒:“問我做什麽?給不給不是你自己決定的嗎?”

程傾:“怕你不開心。”

餘抒:“嗯?”

程傾笑了下,眼尾彎起,喧鬧嘈雜中她眼眸寧靜深邃,含著笑意看著她:“怕你又要把錢還給我。”

餘抒楞了下。

看來她是知道那個信封了,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知道的。

怎麽都…不問她?

“餘抒!這邊結賬!”

“…哦,來了!”

程傾笑意微斂,拿起筷子,嘗了嘗味道。

半個小時後,程樂也沒回來,反而給她發了個定位,讓她過去。

餘抒正好過來:“你吃完了嗎?快一個小時了,外面還有人排位。”

程傾:“是要走了。你朋友圈說的活動呢,吃飯送‘人’?”

餘抒楞住了,烏黑晶亮眼眸裏滿是不解:“那是玩笑呀。”

“是嗎,”程傾瞇了下眼,看著她笑,“可我當真了。怎麽辦呢。”

餘抒唇瓣動了動,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你該走了吧?”

程傾笑了笑,隨手抽出一支玫瑰放在桌上:“先走了。我的小費。”

餘抒:“…什麽?”

程傾走了幾步,才回頭說:“送給你朋友店裏的開業鮮花。”

她坐的位置,還留了一束花。

餘抒怔了下,彎腰把花抱了起來。

一束鮮艷欲滴的紅玫瑰,晶瑩水珠在花瓣上滾動著,淡香怡人。

店裏幫工正從廚房出來,笑著打趣:“年輕就是好啊,是剛才被人表白了嗎,我都沒註意到,是誰啊?”

徐奶奶有點遺憾地嘆了口氣:“小餘人好看,性格又招人喜歡,被表白也正常。瞧瞧,都追到咱們店裏來了。”

餘抒抱著花,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低聲解釋:“不是,不是表白…”

懷中鮮花馥郁熱烈,襯得言語解釋蒼白無力。說著說著她的臉頰也慢慢紅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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