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哥……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不知道米超是真地沒有聽清，還是被這個問題嚇住了，他一時沒有回答。

錢新言現在來不及解釋他問這個問題的意圖，“你們現在能出來嗎？我有事情問你們。找個地方見。”

對面先是沒出聲，應該是米超和周期兩個人還在納悶兒。等了一會兒，他們才答應，“好的，咱們在哪兒見？”

錢孫李站在十字路口的紅綠燈下，望著對面遠遠的一片商業區。

“去我第一次看見你的地方。”

“我家？”

“不對。”

“咱們不就是在我家第一次見面的嗎？錢哥你忘了？”

“不是我忘了。”錢新言穿了口大氣，“是我，想起來了。去xx美式漢堡店。我在那裏等你們。”

這家漢堡店，是錢新言的最愛，雖然他已經很久沒來了。他在購物中心的門口站了一會兒，好像是要等誰一樣。

“沒錯，就是這種感覺。我一定沒記錯。”他在心裏默默念著，當然，他等了一會兒之後，並沒有人來和他匯合。然後他自己走向了在底下一層的漢堡店。一轉彎就能看到那個美國路牌樣子的招牌。他走到大玻璃墻外，看著靠邊的座位，又望了望裏面的服務員。

錢新言感覺自己如同一個回收碎玻璃的人，試圖在所到之處，把自己散碎如同碎玻璃的記憶一點點撿起來，再一點點拼上。當然他不指望能拼成一個完好的器皿，但或許能讓他看到一些形狀。

他走進漢堡店，在靠玻璃的地方坐下，拿過餐單，看著他最喜歡的幾種口味。然後閉上了眼睛。

“錢哥。”米超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錢新言睜開了眼睛。

米超和周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好聽錢新言的指揮，坐到了他對面。

“我已經給你們點好了。”

對面兩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後說，“謝謝。”

米超又說，“錢哥，你說咱們是在這裏第一次見面的？我怎麽沒印象了？”

錢新言搖搖頭，“你沒印象很正常，因為那天你應該沒有看到我。但是我有印象，我是在這裏第一次見到你。我還有印象，一起看到你的不止我一個人。”

“還有誰啊？”

錢新言揉了揉額頭，“應該就是那個，我覺得一直跟在我身邊的人。”

米超和周期驚恐地看了看周圍，沒有發現任何人之後，他們好像跟不安了。

錢新言安撫他們倆說，“別慌。先回答我剛才電話的問題。你們倆，知道我是gay嗎？”

米超和周期的臉上，逐漸露出了和剛才大排檔點菜小妹類似的神情。迷惑、糾結、又慌張。

錢新言聚精會神地註視著他們倆。好在米超很快就確定了答案。

“我知道。”然後他看向周期，“你也知道對不對？”

周期緊蹙著眉頭，終於點了點頭，“對，我也知道。咱們經常在一起，所以你知道的話，我肯定也知道。”

錢新言抓準機會又問，“我有沒有男朋友？”

兩人又露出了剛才的表情，互相疑惑地看著對方。好像他們都不清楚答案，要從對方的眼神中尋找到一點認同。

錢新言猜測，他們現在應該也和自己前一段時間剛醒來那時候一樣，他們會發現，有些記憶並不是由他們的經歷得來的，而是如同一份文檔一樣，被動地輸入到他們的腦海裏，然後以記憶的方式呈現。可是當這個記憶浮現出來的時候，連他們自己都會覺得陌生。也就是這種陌生感，讓他們難以接受。

“有！”

“沒有！”

米超和周期，同時給出了不同的答案。然後，他們不可思議地，一起看向了錢新言。

錢新言緊盯著他們的臉，然後，慢慢露出了一個笑容。

對面兩個人，被他詭異的笑容弄得有些害怕。

“錢哥，你在笑什麽？”

終於，出現破綻了！

“米超！你為什麽確定我有男朋友？你見過他嗎？”

“我見過嗎？我好像見過，但又想不起來。可好像真的見過。”

米超已經混亂了。他從來沒有過這麽可怕的感覺，就好像自己隨時都會瘋了一樣。腦子裏轉動的一切都不受自己控制。旁邊的周期要比他淡定一些，可看上去也有些猶豫。

“沒關系米超。你慢慢想。你越是著急，腦子裏就越亂。就像找東西一樣，越是著急找越找不到，總覺得自己每個地方都翻遍了，卻還是找不到。等你冷靜下來，說不定隨手一摸就找到了。”

錢新言說著，他們的漢堡和飲料已經擺到了桌子上。

“米超，周期。先吃東西。”

兩個男孩兒終於穩住心神。雖然他們也不明白，為什麽錢孫李要問這個問題，也不明白，為什麽隨隨便便一個問題，就把他們得這麽難受。但他們似乎也感受到，這件事情，對錢新言應該非常重要，而且其中的蹊蹺，可能不止和錢新言一個人有關。

錢新言看著他們吃東西，他很好奇，為什麽米超的反應比較大，而且米超的答案更接近他的想象。

是不是，在米超身上也發生過什麽？

“錢哥，”米超忽然開口，表情已經平靜了很多，“為什麽你要問我們這些問題，你自己難道都忘了嗎？”

錢新言想了想，說，“不是忘記了，而是，我的腦子就像是一臺電腦，被重裝了系統。以前儲存的東西全都找不到了。但總有一些角落裏還殘留著以前的文件，我的大腦知道它們的存在，可因為文件殘缺，無法還原。所以，想問問，你們這裏有沒有備份。”

米超恍然大悟地說，“我也這樣過。”他轉頭看周期，“就是我學習成績下降地很厲害那個階段。所有事都是我做的，但我只知道我做了，回憶起來就像是看別人做的一樣。一點實感都沒有。後來，我爸找了人來幫我。”

周期納悶兒地看著米超，“你爸找的人，不就是錢哥嗎？”

米超忽然轉頭，認真地看著錢新言，然後說，“好像……不是這樣的。”

晚上九點，天空打下一道驚雷。身在購物中心地下一層，也聽到了這個聲音。緊接著大樓內的燈光全部閃爍。四周響起了一片驚叫聲。

“怎麽了？怎麽了？”周期抱住了米超的胳膊，整個人都在哆嗦。

錢新言也很害怕，但不知道為什麽，他覺得這道雷和自己有關系。

購物中心內的廣播響起——

“各位尊敬的顧客。由於突發雷暴天氣，附近供電系統受到影響，造成照明系統的閃爍。請您不要驚慌。即將回家的顧客，也請您路上註意安全。”

終於，燈光恢覆了穩定。

“師兄！”鄭天罡仰頭看著空中。白色的光團已經離開了鄭道行的身體，升到了半空中。紅色的業火血印就在它的旁邊。就在白光越來越熾盛，即將如期吞沒業火血印的時候，血印忽然一個爆閃，將玄真元推開。

白色的玄真元，再度沖進了跌坐在地的鄭道行的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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