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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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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看了一會兒景,李青便推他回房了。

路上,李青不知又哪根筋抽了,笑嘻嘻地道:“等你老了,我就這樣推著你四處走,多好,嘿嘿。”

陸楊在心裏琢磨:你老了才半身不遂呢。

進了屋,瞧見了大半天沒出現的林橋,她臉色紅潤了一些,眼神看上去也不那麽哀怨了,好似回歸了正常人行列,便與屋內這一大班子人不太一樣了。

她神情輕松地坐在椅子上,拿著一張傳單,見陸楊被推著進來,便遞給他看:“給,新的,通緝的也是你,這回有畫像了。”

陸楊接過一看,皺起眉頭來。

先是人像,特征都十分明顯,下方寫了一行字:追緝殺害皇室宗親之惡棍,賞紋銀一萬兩。

徐來意的表情有些尷尬,他縮在床的角落裏,弱弱地開口:“那個......昨天偷襲你之前,我還是被皇室雇傭的江湖查案人員。當日看了二皇子趙慎明的死狀後,我一直四處搜尋,終於找到了......你,你這案底夠多的啊,陸教......峰主。”

李吉祥在一邊笑得直拍大腿,十分幸災樂禍:“現在你被三方通緝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下子身價漲到了三萬兩,陸楊本人除了無奈,就是想喝一口涼茶潤潤喉。

他出山後一直謹小慎微,誰曉得居然能有這類——突然站在風口浪尖上的日子,實在無語。

李青拍拍他的肩,全江湖最不正經門派的小宗主,一本正經地道:“沒事兒,咱身正不怕影子斜。誰敢動你我就......派七七咬他!”

陸楊心想:你可快別說了,關鍵我這身也不正啊。

林橋一屁股坐在窗邊,接連給自己灌了三大壺水,一改往日死情緣之態度,兩眼放光,見屋裏沒有了水,她便非常闊氣地一拍桌子,道:“走,老娘請你們去茶館!”

其他人看看彼此,皆猜不出這位的意思,怎麽方才出了一趟門,就突然振奮起來了,好似突然將自己的畢生心願了卻,變得無所謂起來。

李青:“這兒還有倆傷患呢。”

徐來意點頭。

林橋兩眼直冒精光,猛地站起來,沖向床邊,拉起徐來意的胳膊就是‘哢’‘哢’兩下,不顧徐來意瘋狂叫喚,將人的胳膊接了回去。

屋內的其他人,都突然覺得自己胳膊疼。

她又從懷裏摸出傷藥之流,硬是雷厲風行地將他整個人包紮了一遍,再強硬地為他塞了兩顆止痛丸,算是處理好了。

徐來意淚流滿面,渾身顫抖,大概是疼的,他一個勁兒地往床內縮,見林橋如同見索命鬼。

這一幫人,都不是人!他悲憤地想著。

由於林大夫好不容易莫名其妙振奮起來,為了照顧失戀人群,大家都不好駁她的意。李青出門為陸楊挑了一只純白色紙面具,幾個人一道出了高樓,進了一家熱熱鬧鬧的茶館子坐。

內裏說書的人正講到興起處,看客們齊刷刷地坐在臺下,聽得聚精會神。

二樓角落處,正好空了些位置,林橋要了兩壺茶與幾盤點心,另送了一盤鹽水毛豆與瓜子,擱在桌上,碼的十分整齊。

誰也不敢先出口問林橋,便都沈默著。

“這茶,名叫龍聞。”林橋為幾人斟茶後,緩緩開口。

徐來意看著面前這只小杯子,只有個茶底,不敢出聲。

“據傳是由前朝一位采茶女所命名。”林橋盯著盞中漂浮的零星茶葉,繼續道:“她出身不高,一日在自家茶攤前接待了微服私訪的皇帝。”

“那時她不曉得這人是皇帝,見他相貌堂堂,儀表不凡,自以為是哪位員外家的公子,因為下著雨,閑來無事,便與之交談起來。”

“皇帝走後,采茶女收到了皇帝命手下送來的玉佩,才知道,原來這一位的身份並非是她觸手可及。可采茶女早已對他暗中傾心,此後終身未嫁,臨死前,將皇帝喝過的那種茶命名為龍聞。”

一番話慢悠悠地講罷,其他人都偷偷觀察她的臉色,見其並無悲傷的意思,也不像那種失了戀就尋死覓活的人,都松了口氣。

林橋擡頭,看向滿臉擔憂飯段七七,嫣然一笑:“我與趙懷禮,已將話說開了,此後天南海北,互不幹涉。”

人生南北多歧路,君向瀟湘我向秦。

她的目光又垂向茶盞,末了,將其拿起一飲而盡,道:“我攀不上高枝。若趙懷禮只是他當初所講的富商之子,我大概還能爭一爭,可若是告訴我他是當今陛下唯一的兒子,註定是未來的天子,還是算了。”

段七七把她攬進懷中,拍了拍腦袋,道:“我就知道,我家嬌嬌是個堅強的人物。”

唯有李吉祥依舊擔憂地盯著她看,正要開口,卻聽見下方說書的那位,十分激昂慷慨地喊了句:“要說如今武林,誰人正在風口浪尖,那當屬萬丈峰的峰主大人,陸楊了!”

二樓的角落裏,幾個人當場楞住。

安慰人的不安慰了,吃毛豆的不吃了,偷偷摸摸揩油的人也不動手了,一群人豎起耳朵,打算聽聽這近在咫尺的八卦。

“萬丈峰是什麽地方?魔教!前幾十年是,如今又成了魔教窩點。這地方,從來就沒有幹凈過!”說書人啪地一聲,拍下驚堂木。

角落裏,幾個人立馬出手,按住陸楊將要往下扔杯子的手,連聲勸道:“大哥,算了算了。”

“這位峰主,甚至還是個招桃花的妖孽呢!有人在西域見過他,哦呦,身邊圍了一圈鶯鶯燕燕吶。什麽虬髯大漢,清秀郎中,濃眉大眼的木楞子,甚至......甚至還有個道士哩!”

“連道士都不放過?天吶。”一旁的桌子上,有人評價。

“喪盡天良!色膽包天!”又有人說。

幾個默默認領了一下自己的名號,都低下頭喝起茶來,徐來意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長大了嘴巴:“你們!你們???”

李青竟比陸楊還憤怒,大拍桌子道:“我呢?我在哪?這幫人真是瞎了眼,老子為什麽沒有出場!”

“其實這些,壓根只是些妾。”說書人摸了摸胡須,又道:“陸楊這尊魔頭的身邊,一直跟了位白衣裳白臉的富家公子,看樣子腦子是有些缺陷的,總是跟在他身邊傻樂,據說下雨也不曉得進屋避一避,只站在樹下,呆楞著流口水,嘖嘖,連傻子都要騙。”

這一桌子,除了李青,都各自把頭埋在桌子上,有的鉆進桌底,都不敢當面笑出聲。

陸楊反過來安慰李青:“沒事兒,下回我為你撐把傘。”

“這些也就罷了。各位,魔教教主身邊,豈會缺了孌童伺候?在下要說的,其實是關於這三張通緝令。”

圍觀人群都聚精會神,生怕錯過一點內裏辛密的八卦往事。

“這第一張,乃是武林盟這位新盟主所出。江湖上誰人不知誰人不曉?新盟主陳千疊,那是多大的一位大俠,可是呢,一朝眼拙,偏偏看上了陸楊這樣的風流人物。”

二樓不被人察覺到的角落,幾個人的動作一頓。

“據說是一番極度心酸的愛而不得,他逃他追,插翅難飛。在一個風雪交加的夜裏,陳千疊倚在床頭,依依不舍地看著陸楊穿戴整齊,闖入風中。一場命運般的生死離別,一對今生不得再會的亡命鴛鴦。我,此生必會與你刀劍相向,而你,是否願意同我一並流浪?愛是多麽......”

好幾雙眼睛盯著陸楊看,而他是見過大世面的人物,依舊淡定地喝茶,就是手有些顫抖,幾乎握不住茶盞。

“再說另一張通緝令。”說書人吐沫橫飛地講完上一段愛恨情仇,喝了口水,繼續道:“乃是出自萬丈峰,由魔教副教主沈雲開發布,這一位是江湖新秀,大約各位都不太了解。遍布各地的毒殺案,背後必有此人在推波助瀾,為什麽?他是萬丈峰史上頭一個將宗門秘制毒物發賣出去的人,幾個月的時間,掙得盆滿缽滿。悄悄告訴各位,都知道前段時間朝廷嘉獎無名俠客清剿西域馬匪一案不?據傳是他做的,下手出奇的狠,朝廷多少年沒有解決的匪幫一事,只他一人就了結了,真不知該說他是俠客還是惡棍......”

“他與這位陸楊,乃是師兄弟,據人說,關系好得幾乎要同穿一條褲子。陸楊下山,似乎就是因為跟他吵了一大架,兩人大約是觀念不和,或是陸楊不願與他成親,就被那脾氣暴躁的沈雲開,用掃把趕下山去了。”

陸楊小聲地解釋:“不是......我......”

“我都懂。”“我們都能理解。”“誰還沒做過負心漢。”

其他人的眼神都怪異起來,憋笑憋得要厥過去。

李青倒也反過來安慰他,幾乎笑岔氣:“阿楊,你的過去,我不在意。”

在意個錘子。陸楊心想,我哪有過去。

“最後一張通緝令,哦呦,那來頭就大了。”說書人的聲音突然就小了,看看四周,小心翼翼地道:“據說是龍椅上那位的小兒子所發布,這位爺,可是家裏的獨子!不知怎的跟這惡鬼頭子牽扯到一起去了。據說嘞,他還因為這人,跟家裏鬧了好大一通脾氣,本來兩年前要娶的宰相家的孫女兒,至今還沒過門呢!”

陸楊幾乎要鉆進桌底了,幸虧他臉上有個面具,旁人看不出他表情的異樣。

其他人,都若有所思地盯著他瞧,把人看得渾身不適應。

“陸楊的這三位姘頭,似乎約好了似的,都願掏一萬兩捉拿他,可見這愛情游戲,是一場多麽費時費力費銀子的活動呀。”說書人最後總結。

徐來意長吸一口氣,看看這個,又看看哪個,忍不住道:“......你們都是一幫什麽人啊。”

李青心裏清楚流言真假,便十分淡定地喝茶,道:“我們這幫人,確實是有些病在身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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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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