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高樓

關燈
然而陸楊並沒有說出實話,只是講了講他做了皇帝,又有妃嬪兩位,一個女兒,還有一個忠心耿耿的手下,一家人團團圓圓,什麽大波折都沒有。

段七七還要繼續追問:“那,我們在裏頭當的是誰?”

陸楊沈默,李青笑了一下,道:“你不會想知道的。”

他說罷,還要拍拍裴寧一的肩膀,話裏的意思,只有他們三個聽得懂:“小裴啊,你這感情藏的夠深的。”

裴寧一一聽這話,額頭都冒汗:“......你什麽意思。”

“我什麽意思?”李青笑得更歡了,他作為臨時闖進去救場的,站在陸楊身前,看得比誰都清楚。

他分明瞧見,對面的小裴公主,一只手攥著段將軍,另一只手舉著火把,火光照映在這一對璧人的臉上,身高差了一些,竟不覺得哪裏不太對。

“我什麽意思,不重要,只是你在這條道上,未必能求來個好果子。”

段七七在一邊聽著,覺得奇怪:“什麽道,他為什麽沒有好果子?”

一番話說得別人雲裏霧裏。

這時,一個醉醺醺的道士爬了回來,兩眼半睜著,瞧見兩個人都好端端的,也能下地走路,便長舒一大口氣。

林橋見他這幅樣子,問:“你這是上哪兒逛去了。”

李吉祥舉著酒壇子,扒拉著門框站穩,道:“見一個許久未見的友人。他將要成婚,正急著找人要訴苦,我恰好來此。”

陸楊一問,才曉得,這座城名為牽機城,是十二門派中,高樓的統轄範圍。這一門派擅長研究機關器械,幾人來的正巧,恰好趕上了他們主辦的民間機關術大賽。

李吉祥解釋:“就跟奧運會似的,四年一屆,全天下對此頗有研究的人,都會上趕著來掙名聲,甚至不乏有塞外高人。”

段七七點頭:“這麽大的盛會,高樓一個門派組織,難免有些捉襟見肘,於是從十幾年前開始,就有武林盟的人來幫忙合辦。”

一聽武林盟,幾個人都不免想到陳千疊,再結合了一番這段時間遭受的經歷,更是臉色覆雜。

李吉祥倒是不太在意,他喝得幾乎找不到北,還是對玩樂比較感興趣:“我方才從高樓出來,路過了他們擺放的展櫃,裏面盡是上一屆大會參賽選手留下的佳作,若是此時沒事兒,可以往那邊看看。”

怎麽看?外頭人流眾多,魚龍混雜,萬一什麽時候被跟過來的黑袍人發現,難免又是一場殊死較量。

裴寧一正色道:“那陳千疊如今還沒做上武林盟主呢,就算這城裏現在滿是亂七八糟的人,天下武林人也輪不上他統轄,我們出去,應當沒什麽大礙。”

連被追殺的人心都這麽寬,其他幾人也不好多說什麽,就一塊兒出門逛去了。

一出客棧大門,陸楊才曉得,這麽大的盛會,究竟有多大。

他這輩子都沒有見過這麽多的人,三教九流,各類人馬,悉數匯聚在此,街頭巷尾,堪稱人擠人。

有帶著一把大砍刀目露兇光的,有背著半人高的木頭器械健步如飛的,有偷偷摸摸試圖趁亂行竊的,更有幾人穿著統一的碧綠色門派校服匆匆路過,看樣子,是在尋什麽人。

段七七見此猛地剎住腳步,迅速躲在陸楊身後。

陸楊瞧見那幾人腰間的劍,再琢磨了一下段七七的動作,他一下子明白過來,迅速躲在李青身後。

李吉祥是個明白人,道:“我記得,七七是擅自離家對吧。”

段七七很是不服氣:“咱們都是離家的,憑什麽我要被門人抓回去,你們一點事兒都沒有。”

林橋的家裏人不願出谷,裴寧一是正經稟告過父親要出門歷練的,就連道士,也是有了師父的準允才下山。

李青搖著扇子大笑:“誰跟你一樣,我跟家裏人請示過了,是出來追夫人的。”

“完了完了。”段七七垂頭喪氣:“我若是被爹爹抓住,起碼要掉三層皮。”

陸楊心虛地握住劍柄,心想,我若是被你爹爹抓住,才是真的要掉三層皮。

段七七本打算逃離這裏,帶著包裹與幾個朋友走到城門時,卻瞧見上頭貼了個告示,說什麽本城響應高樓比賽,為安全考慮,限制每日進出城的人員。

而今天的出城名額已經用盡,她就是想跑也跑不掉了。

陸楊想著,若只是一個民間的賽事,也不應當這般驚動官府,想必是有什麽關鍵的人物駕臨此地,才會引起全城戒嚴。

李吉祥打了個哈欠,道:“你如今這個糙漢樣子,就連你親爹來了都瞧不出。反正這幾日未必能跑得出去,不如逛逛高樓門口的展臺,瞧瞧新花樣。”

幾人又回到方才的客棧,發現房間被別人訂下,這下連住的地方都沒有了。

裴寧一已經開始研究,街邊路上哪一棵樹睡起來比較舒服,段七七要與店家理論,李青更是掏出了一錠沈甸甸的金子,要高價購回那幾間房。

各有各的主意,李吉祥想了一下,道:“我那酒友,家裏應當還有幾間房可供我們休息,只是,要一人一間怕是很難。”

此時也沒有別的辦法,幾人便跟著他一路走到高樓門外。

這傳聞中的酒友,竟是本次大賽的主辦方,李吉祥領著幾人一路走上高樓十八層,又繞了幾個七折八拐的彎,來到一間模樣稀奇的門前。

墻壁並非傳統的木質,一磚一瓦中有的也由鐵汁澆築,摸上去冰涼無比,實在是夏季避暑的好去處。

萬丈峰上都沒有這麽冷的。陸楊想。

他只是摸了一下這墻壁的邊,卻不知碰到了怎樣隱秘的一處機關,那一面墻,瞬間往後退了一尺距離。

幾個人除了道士,都驚了一下。

“這房子......是活的?”段七七輕聲問。

她還要再碰,被眼疾手快的道士出手攔了一下,他道:“別碰這裏,會從東南方向飛出來幾支箭。”

道士之所以對其印象深刻,也是因為他頭回來時,幾乎被戳成一個刺猬。

幾個人立馬收回試探的心思,站得十分僵硬,往路中間靠攏,爭取不碰到任何機關。

李吉祥在前頭,敲了一下門,內裏便有人出聲應了一下,對方的聲音似乎隔得甚遠,遙遙傳過來,幾乎聽不清楚。

道士低頭聽了一聲,再道:“見深,我帶了幾個朋友過來借宿,不知是否叨擾?”

門內靜了一會兒,過不了多久便有人回了句什麽聽不清的,道士便點點頭,回頭看去。

其他幾個人都睜大了眼睛看向他,個個表情嚴肅,十分凝重,而且都將自己的胳膊腿兒收斂起來,筆直地站成一條直線,看樣子,像是一群小毛賊沖進了遍地是險境的大戶人家。

李吉祥看笑了,他道:“魯大哥叫我們隨便,看來他家剩的客房多,咱們可以一人一間了。”

高樓是本次大賽的主辦方,為前來參加大賽的選手都備有客房,承載量巨大。這麽高的一棟樓,從外表上看,並無什麽異常,只是一棟格外高的樓罷了,誰知內裏,竟有上下共計三十六層。

幾個人隨著李吉祥,熟門熟路地下到第六層,並不是走樓梯,而是坐著此地某一大賽的冠軍發明,安有木質滑輪,從外表上看,就和電梯是一模一樣的。

李青乘坐後,感覺甚好,直言想在自己家安一個,這樣就不必走那幾千階的石階了。

李吉祥道:“這東西造價可不一般,且須手藝精湛的老師傅來做,如今整個高樓唯有門主與少門主會。等過幾天,見深不忙了,我帶你去說說這事兒,你家應當也修的起。”

陸楊一聽造價不一般,便收起了想在山上也安一個的心思。

到了六樓,剛下木梯,就見門口擺了一張木桌,一人拿著紙筆,坐在這裏,見幾人過來,便問:“幾位也是來參加大賽的?”

陸楊問:“不參加,就不能進這裏嗎?”

那人長了一張公事公辦的臉,正經道:“是的,近期高樓客房緊張,安保也嚴格,若是沒有正當理由,是不能隨便出入的。幾位有預約嗎?”

城出不去,客棧無房,這下連後門都走不了。

陸楊想了一下,回頭道:“要不咱們幾個還是睡樹上吧。”

“睡什麽睡。”段七七突然振作起來,道:“我們參賽,勇奪第一。”

說罷,她就沖過去要了報名表,在上面憤然寫下幾個人的名字。

只是把裴寧一寫作了呸寧一。

其他人都有些楞,她回頭道:“若此時出高樓,總會被我爹布置的人手找到,大街上那麽不太平,我們還是縮在這裏好。”

能拖一日是一日,她又湊在幾人耳朵邊,小聲說:大不了等上場的時候退出。

她想得很周到,幾個人一想不用睡樹上,也都勉強同意了這說法。

最後只得了一間房。那負責分配房間的人一個勁地致歉,明天就要開始比賽了,此刻確實騰不出房位,請幾人體諒,又送了一人一個木質的小箱子,一打開,原來是便攜的五金工具包。

李吉祥拿著門鑰匙與盒子,笑了:“太客氣了,還送了枕頭。”

幾個人往分配的房間走。

剛走到一個拐角處,迎面撞上了穿著碧綠色校服的一眾人馬,個個腰間佩劍,氣質嚴肅,看樣子就不是好相處的人。

幾人瞧見他們,都倒吸一口涼氣。

幸虧段七七站在李青身後,背後又站著身量比她略高一些的林橋,被擋的嚴嚴實實,大約不會出什麽問題。

兩方擦肩而過。

陸楊看著倒比段七七緊張,整個人都僵硬起來,幾乎忘記如何走路。

等那隊人走遠,這兩人才長舒一大口氣。

“完了完了。”段七七臉色並不好:“我瞧見流火師兄了,他一直跟在我爹身邊侍候,從未離開過,也就是說,我爹他......極有可能正在牽機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