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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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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都看向段七七。

她很是不服氣地挺胸擡頭:“我出門在外這麽久,只對你們說過我的身份!而且我一直貼假胡子,還有化名!”

懷疑打消。

幾人接著看向躺平的裴寧一。

裴寧一左思右想,發現無法辯解,只好接受:“你們說是就是吧......可他們要我的命也沒用啊,我爹他名下優秀弟子一抓一大把,不愁沒人繼承洞庭臺。而且,我死了誰能得益?”

李吉祥支著下巴,瞇著眼睛緩緩道出:“江湖這麽大,武林之中,唯有洞庭臺少主與太極門少主,堪稱絕代雙驕,可並稱武林雙傑。而太極門少主便是武林盟盟主之長子,名為陳千疊,各位有人聽說過嗎?”

李青聽著,目光忽地一冷,整個人都不對勁起來:“聽過,誰沒聽過?江湖中最有望繼任盟主之人,心機謀算、相貌武功俱佳,見過他的人,無一不稱讚其有勇有謀。”

話是好話,聽上去卻不對味。段七七一針見血道:“這語氣,你不會是嫉妒他吧?”

一聽這話,李青忍不下去,突然站了起來,憤憤不平地繞著幾人走了兩圈,表情很是不忿,幾乎恨得咬牙切齒:“我嫉妒他?他也配?娘的,一提這個我就來氣,不就是武林盟繼任人嗎?不就是未來太極門門主嗎?不就是長得帥個子高武功好嗎?不就是......”

李吉祥扯他褲腿:“行了別說了,我都要愛上他了。”

在場有一個人,極難接受這番對話。

段七七楞在當場,這短短的一個時辰,她接收的信息量實在太多了,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陳大哥......要謀害豬頭三?那可是陳大哥哎!他做什麽都溫聲細語的,那麽溫柔,那麽有魅力,小時候給我送點心,還偷偷給我寄禮物。”

李青冷笑一聲:“知人知面卻不知心,小七七,你可要擦亮了眼睛看人。別錯信混賬,害了自己才好。”

段七七依然很難接受。

陸楊見狀,將話題拐了回去:“所以這個黑袍組織有可能是陳千疊創建的?之前九刀門覆滅就與他有關,這回還不遠千裏派人去西域追殺裴寧一,就是為了掌握洞庭臺,或是要提前鏟除日後對手?”

段七七瞪大了眼:“不可能!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眾人沈思,裴寧一躺在地上,腦海中一團亂麻:“陳千疊要殺我?就是為了做武林盟主?可我從來只想過要振興洞庭臺,從未有過圖謀武林盟主之心。”

可他身上傷還隱隱作痛著,並不是空穴來風,他在腦子裏想了一圈,除了他,還真沒有別人能用出這麽大的手筆來提前解決自己,一時間,他腦子裏混沌一片。

他被武林正道的代表派私兵追殺,卻被邪魔歪道的代表救下,這太可笑了。

那他以往所接受的教育算什麽?一直以來被灌輸的思想又算什麽?

“你原先計劃出洞庭臺後的行動路線,除了你父親,有別人知道嗎?”陸楊問。

裴寧一呆了一會兒,才皺著眉頭道:“沒有,我從未告訴過任何人。”

陸楊想一了想,再去問段七七:“你出山莊之後,有別人看出過你的真實身份嗎?”

段七七搖頭:“除了你們,從沒有別人。”

陸楊立刻面色凝重地望向李吉祥,後者盯著地面的塵土,也在思考著什麽,過了一會兒才幽幽開口:“也就是說......無論幕後黑手是不是這個陳千疊,他都提前預知了你倆的行動路線,知道你們會在西域烏理國相遇,知道你倆會湊在一起......否則他怎麽安排人馬襲擊你倆?你倆分明是私自出門闖蕩江湖,一點風聲都沒有透露。”

“這怎麽可能!除非他也會算命,算出了我人在西域,這......”

“不,還有一種可能。”陸楊與李吉祥對視一眼,各自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危機感:“他和我倆是一樣的人。”

最危險的情況出現了。真的另有穿書者,且站在了兩人的對立面。

假設真是所謂的太極門少主兼武林少盟主,這兩個頭銜加起來,夠抵得上千軍萬馬,又已經對原書兩主角展開了圍剿,要將威脅扼殺在搖籃裏,光憑現在的他們幾人,還不夠人家塞牙縫的。

眾人陷入了沈默。

過了很久一會兒,陸楊率先打破僵局,對面色凝重的李道長:“你選避世,還是護短?”

陸楊心裏已做好了決定,若是李吉祥一如既往選擇要遠離沖突,平靜生活,就算他日後回了雲別山做個純正的道士,或是隨便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娶妻生子,從此隱姓埋名,他也不會阻攔,這是人家的自由。

而他自己應當會走上以往從未設想過的道路,一面試圖洗白萬丈峰,一面還要與熟知劇情且對他們知根知底的另一個穿書者鬥智鬥勇。

道士卻想也不想,在這種情況下依然能笑得出來,咧著一口白花花的大牙:“我怎會拋下你們。”

其他幾人聽著這沒頭沒尾的對話,依稀能琢磨出其中意思,似乎這兩人做了個很鄭重的決定,有什麽東西忽然變得不一樣了。

李青突然道:“阿楊怎麽不問我的意思?”

陸楊看向他:“我需要問?”

“嗯?”

“你......不是一直站在我這邊嗎?”陸楊漫不經心地說道,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著,別了別袖口,突然伸手勾住李青近在咫尺的下巴尖,往上不輕不重地挑了一下。

“不是說,你要跟我走嗎?”

李青一楞,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調戲有些招架不住,羞澀地微微低頭,言語卻並不含蓄:“床笫之間的話,你也記得......”

此話一出,道士和段七七便立馬站起走開了,林橋醫者仁心,脾氣又好,為了照顧傷患,默默忍受著這兩個人的公然調情,唯有裴寧一平躺著,動彈不得,苦惱地哀嚎:“求求,你們誰給我個痛快吧。”

幾人出錢雇了輛大馬車,用以運送裴寧一,一路往烏理國的邊陲小城趕。並極力低調,掩飾真實身份,在這種危急情況下,盡量避免再被四處游蕩的黑袍殺手註意到。

李青做主,找了家隱秘性高的客棧住,平日裏避免讓段七七兩人出現在大街上,各類生活用品或換藥開方子等,全交給李吉祥這個看似人畜無害的跑腿,直到裴寧一能勉強下地走路,幾人才打算要回中原。

剛出了烏理國,行至大漠,竟又受到了襲擊。

這此出手的黑袍人數量,相較那日少了許多,但各個裝備精良,都不好招惹,看滄桑的外表,大約是候在大漠了許多時日,應當是組織頭領為防事情未解決,留的後手。

交手起來,很是吃力。因對方人多勢眾,又都是日日刀尖舔血的家夥,與門派內部比武的小打小鬧並不相同,幾人都拿出了十二分的精力來應對,打得難舍難分。

李青今日出手倒快,抓住時機,用足內力生生拍死了好幾個人,此後,竟有些楞神,盯著一個死去的黑袍人看了半天,竟完全沒註意到有刀將要砍在他的腿上。

陸楊心下一驚,趕忙去攔,使出了全部力氣擋下,卻還是遲了一步,那刀刃落在李青腿上後,他才到場,生生將那人的刀震碎,終究差了一點。

李青咬住唇忍了忍,那表情在陸楊看來,有如在心尖上烹火煎油。

陸楊又氣又急,回頭隨手砍下一條胳膊後,火氣依舊上湧,沖得他頭腦發熱呼吸不暢,正要憋足了勁劈頭蓋臉地訓他:“你是不是蠢......”

他看過去,卻正好對上李青那雙可憐巴巴還摻著淚花的眼,又突然忍不下心,只得咬碎了牙往肚子裏咽。

一場仗打下來,比登天還累。

幾人本就狀態不佳,如今各有負傷,找了個地方躲起來包紮傷口。陸楊抓住一只從別人身上摘下來的淬毒飛鏢鉆研,看到標志性的狼頭時,心情更差了。

他將此物放在鼻間嗅了嗅,聞見那股微妙的味道後,有些楞神。

這毒的味道好似在哪裏聞見過,卻又不是萬丈峰的氣味。他經歷過多,一生聞過無數種毒藥,一時間也想不起來到底在哪碰過,只得作罷。

李青自己還沒收拾腿上的血口子,倒先湊過去扒下陸楊的上衣,為他清理傷口,一面心疼,連指尖都在顫,一面埋怨道:“這幫狗娘養的,下手真是重。”

陸楊看了眼他,一言不發。

幾人都是各自清理傷口,見此忍不住咋舌,某道士摸著自己兩邊都烏青的眼圈,更是唉聲嘆氣:“我的福生無量天尊啊,能否放過我,只揍他們兩個!”

被人丟了一把石子過去。

陸楊還在生悶氣,可看著李青那張臉,又氣不起來,只得暗自痛罵他,嘴上道:“我幫你清理腿傷吧。”

李青聞言,順從地解開腰帶,脫下褲子,露出兩條結實有力又白皙的腿,以及......一條並不算含蓄的褻褲。

一時間,世界都安靜了。

該看天的人看天,該看地的人看地,該目不轉睛盯著,解鎖新知識的人,兩眼放光。

陸楊表情覆雜,欲言又止半天,顫抖著指向那條明顯過於涼快的褻褲,始終說不出話。

那哪裏是一條褻褲,分明比他自己改的短褲還要短,是一條十足省布料,輕便透氣,又充滿設計感的——男式丁字褲。

李青坦然地展示完畢後,大大方方道:“來吧。”

對了,陸楊他老臉通紅之前突然記起,李青家裏做生意,也賣情趣用品,所以有這樣樣式超前的褲子,也屬於正常行為,沒什麽可大驚小怪的。

李青一定在穿衣方面有特殊的癖好,一定是。陸楊絕望地想。

他平日裏就喜歡穿著一身白,好似出門給人奔喪,也有股月上仙人下枝梢的靈氣,又老老實實束發戴冠,從外表看上去,整個人氣質超凡脫俗,飽含文人雅客的秀氣,一顰一笑都很是漂亮。

可背地裏,他丫的穿紅肚兜,穿短褻褲,穿紅色遮不住腰的短衣裳,那天跳舞穿一身......穿一身......

陸楊的老臉,可疑地紅了。

他腦子裏已成了一片漿糊,本要詢問他想要什麽包紮樣式,卻不知怎地,腦子一時轉不過來,語言組織也失去了作用,話到嘴邊突然變成了:“這個要......怎麽脫......”

世界更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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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李青(兩眼放光):來,我手把手教你脫。

陸楊沈默著低頭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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