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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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鬼名叫殷知曉,是從小嬌生慣養的大小姐,大小姐一生為善,性格溫和,做過的唯一一件錯事就是當了別人的小三。

殷知曉從小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知書達理,性格溫婉,上門提親的人不在少數,可她就是在一場宴會上看上了祁錳世。其實這也不能怨她,年輕時候的祁錳世英俊瀟灑、舉止大度,是那種女人看了都會心動的男人,所以哪怕已經結婚,身邊撲上來的女人依舊不在少數。

不管是這個男人的相貌,還是他的身份地位,都足夠讓人忽略他已經有家室的現實。

殷知曉也不可避免地愛上了他,甚至願意為此做一個見不得光的第三者,她控制不住自己,她知道這樣不對,但是她真的好愛他,她覺得哪怕和祁錳世過完這一天,明天讓她去死,她都願意。

祁錳世和祁夫人是商業聯姻,本來就沒有什麽感情,又有殷知曉的投懷送抱,自然是把持不住。祁夫人也知道他養小情人,但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要大家表面上還過得去就行了,誰也不想多事兒。

事情的轉折就發生在半年之後,祁夫人懷孕了,而幾乎同時,殷知曉也懷孕了。

祁錳世知道若是讓祁家知道殷知曉的存在,一定不會放過這個孩子。便連忙好說歹說地派人將殷知曉送到南邊藏了起來,自此,殷家人便和殷知曉斷了聯系,他們只知道女兒和一個男人跑了,至於這個男人是誰,不管怎麽查都查不到半點風聲。

祁夫人生了個男孩兒,把祁老爺子高興壞了,親自給孫子起名叫“祁漉”。

祁漉還沒學會說話走路,體內洶湧的異能值就已經開始覺醒。所有人都說這祁家的小孫子是個天才,只有祁夫人眉頭不展地擔心著,她從生了祁漉之後就身體不好,近些日子更是頻頻見血,她怕若是有一天自己不在了,沒人引導這孩子,怕他會走了彎路。

祁漉的性子從小就執拗,是那種一點虧都吃不了的性子,若是有人敢忤逆他,他就會瞪著眼睛沖上去,才不管那人比他大幾歲。

每一次打架,不管對錯,祁夫人總是會訓斥他。她知道這孩子天生性子桀驁,必須有人管著,不然總有一天要出事兒。好在祁漉還聽她的話,每次打完架,都老老實實地挨訓,然後下次還敢。

直到有一次,祁夫人厲聲訓斥後,猛咳好幾聲,捂著嘴的手帕拿下後,竟是觸目驚心的血跡,這把小祁漉嚇壞了,眼眶瞬間紅了一圈,他緊緊摟著祁夫人的脖子,帶著小哭腔有點委屈地開口道,“媽媽,我再也不打架了,你別生氣了,我再也不打了。”

祁夫人用手抱住那才年僅三歲的孩子,將頭埋在他瘦弱的肩上,無聲地哭泣起來,溫熱的淚透過衣服,灼傷了小祁漉白皙的肩膀。

從那之後,小祁漉確實再也沒打過架。他除了每天去上各種興趣班還有祁老爺子要求的軍隊訓練外,其他的時間都陪在祁夫人的身邊,他不再去爬樹玩泥巴打架,也不再去偷偷溜出去看賽車,他安靜地蹲在地上,看著床上日漸消瘦的祁夫人。

他握住她已經幹瘦的手掌,那手掌溫暖幹燥,“媽媽,我聽話,你別走。”

祁夫人看著他,微微笑了下,卻連擡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再後來,祁夫人的病情再次惡化,小祁漉幹脆連門也不出了,興趣班也不上,軍隊也不去,不管誰勸都不管用,祁老爺子看著他固執的小腦袋,只能杵著拐杖在門口等著。

祁夫人哪能讓他這麽胡鬧,摸著他的腦袋說,“阿漉乖,去跟爺爺訓練。”

誰知祁漉突然大聲痛哭起來,趴在她的懷裏使勁兒搖頭,撕心裂肺道,“不,我不走,媽媽,你別趕我走,我只有你……”

祁夫人被他哭得心裏像是被針紮般難受,擡頭痛苦地望向祁老爺子。

祁老爺子嘆了口氣,擺了擺手出了房門。

在祁老爺子的默認下,小祁漉再也不用去訓練,每天安心地守在祁夫人身邊。他甚至連睡覺都睡不深,總是會驚醒,然後摸摸祁夫人尚且溫熱的皮膚,才放心地再趴回去睡覺。

他再也不出去惹事,他變成了一個乖孩子。可是又過了一個月,祁夫人還是離開了他。

小祁漉之前睡覺的時候就一直害怕,怕自己萬一那天一覺醒來媽媽不見了怎麽辦。祁夫人走那天,他確實是在睡覺。因為需要補充體力的關系,那天小祁漉還睡得特別熟,醒來後看著床上早就沒了呼吸的祁夫人,他的眼睛中像是蒙了一層灰,安安靜靜地靠在她的懷裏,他沒叫任何人來,就那麽守著,受到天亮。

從那天之後,小祁漉就再也沒笑過,從小看他長大的邢叔不由得擔心,這小少爺從出生起就皮,只有夫人能鎮住他,後來夫人生病了,小少爺的性子就收回點,可從來沒有哪個時候,是像這般死氣沈沈的,似乎連自己的命都不在乎的樣子。

他把自己圈起來,誰也不讓靠近,就在這麽敏感的時刻,殷知曉搬了進來。

其實殷知曉本沒想這麽快就進祁家,是祁錳世主動提出的,她起先是拒絕,但是祁錳世說祁漉自從祁夫人走後,也沒人照顧,她進去了,還能幫忙看著點兒。

而祁席高興地趴到了她的腿上,眼睛亮晶晶地問道,“媽媽,我們要去找哥哥了嗎?”

“……嗯。”

“太好了太好了!”祁席從她腿上下去,蹬蹬噔地跑到自己的玩具箱裏翻出小汽車,“我要將這個送給哥哥,和哥哥一起玩。”

“這不是你最喜歡的嗎?”

“不。”祁席將小車在地上劃來劃去,“我最喜歡哥哥!”

祁席就比祁漉小三個月,看著在遞上玩玩具的祁席,殷知曉的心一軟,覺得祁漉這個年紀,確實是需要有人陪在身邊照顧。

殷知曉和祁席住進祁家別墅將近一個星期後,才第一次見到祁漉。那天,殷知曉知道他訓練結束,特地親自做了一大桌子他愛吃的菜,誰知祁漉剛一進門就翻了臉。

祁席高興地上前去牽他的手,被祁漉一把推開,像是沒看見眼前有個人似的直接上樓。

半個月前祁錳世就跟他說了殷知曉要搬進來的事,煩的祁漉在軍訓場混了一個星期,直到陸白捏著他的鼻子趕他走,他才不情不願地回來。

殷知曉當然看見了他故意推祁席的動作,但是沒有發聲,只是將祁席抱起來後,上前問道,“阿漉,你餓不餓?要不要吃飯?”

一直將他們當做空氣的祁漉忽地頓住了腳步,殷知曉臉上的笑容還沒展開,就看見他轉過頭陰沈著臉說道,“阿漉不是你叫的。”

殷知曉臉一僵,看著祁漉慢慢地上樓,直到聽到門摔上的聲音,她才緩緩回神,傭人上前笑著想要緩解尷尬道,“夫……夫人,小少爺給我抱吧。”

祁席聞言抱緊了殷知曉的脖子,他哭得鼻尖紅紅的,“媽媽,哥哥是不是不喜歡我們啊?”

“沒有,沒有不喜歡。”殷知曉捏著祁席知的小手,“席席要對哥哥好點一點,哥哥才會更喜歡席席啊。”

“我想跟跟哥哥玩兒。”祁席親了口殷知曉,“我會對哥哥很好很好的。”

“嗯,席席乖。”

殷知曉抱著和傭人擦身而過的時候,突然一頓,道,“以後……別叫我夫人了,叫我殷小姐就行。”

“是,夫……殷小姐。”

捫心自問,殷知曉是真的把祁漉當親生孩子般在疼的,甚至在祁席受到欺負時,也會幫祁漉說話,但祁漉始終就把她當空氣對待,冷漠的態度沒有半點改變。

直到有一天,祁漉去訓練場,陸驍知嘴賤問他跟後媽相處得怎麽樣,祁漉的臉瞬間冷成了冰渣子,轉過來的時候,差點把陸驍知嚇尿,“我……我……那個……”

祁漉一把拎起了他的後領子,露出了一個森白的笑,“走吧,剛才你哥叫咱家去做障礙跑呢。”

陸驍知嗷嗷亂叫,“明明只叫了你自己去……去!我去!哥我去!”

祁漉“友好”地攬過他的肩膀,大步朝訓練場走去。

那天陸驍知被祁漉訓得差點尿褲子,軟著腿最後在地上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最後還是陸白把他提溜回家的,陸驍知趴在陸白的背上叫怨,陸白嫌棄地將他拿遠一點,“別靠我這麽近,一股汗臭味兒。”

陸驍知拉長了聲音哀嚎,“哥——”

“你說你沒事兒惹他幹嘛,那小子可是個心狠不要命的主。”

“我沒惹他,我就是……”陸驍知越說聲音越小,“我就是問了他一句和後媽相處得怎麽……啊哥!你別踹我!我是你親弟弟!哥!啊啊啊啊,謀殺親弟!”

陸白的一腳還沒下來,陸驍知已經嚷嚷得方圓半裏都聽見了。陸白氣得太陽穴突突的跳,用手指著他恨鐵不成鋼地道,“不會說話就別說!”

許是陸驍知今天下午提過一嘴的緣故,祁漉再回家看到殷知曉時,突然就不能再當做空氣般走過去了,他看她哪都不順眼,冷著下三白瞧她。

殷知曉見祁漉沒有像往日般直接上樓,端著一碗剛做好的銀耳蓮子湯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笑著道,“你要不要吃點東西?”

祁漉盯了她兩秒後,伸出了手,就在殷知曉眉頭一喜的時候,他的手故意一碰,將那碗剛做好的蓮子湯全蓋在了殷知曉手上。

殷知曉尖叫一聲站起身,捂著自己的傷口,第一反應不是去沖涼,而是低頭看著祁漉的反應。

祁漉連說句氣人的話都懶得說,直接上了樓。

從那天晚上起,祁漉就從原來的忽視模式,調整為了刁難模式,幾乎每天都能挑出殷知曉的錯,怎麽羞辱人怎麽來,有的時候連傭人都看不下去,殷知曉也只是笑著搖搖頭,“任他去吧,是我欠這個孩子的。”

這句話被正好在門口的祁漉聽到了,不知怎麽地又觸動了祁大少的逆鱗,當天下午,他突然讓殷知曉幫他去地下室找畫板,趁殷知曉進去的時候,將門落了鎖。

殷知曉在地下室被關了一天一夜,沒一個人敢幫她開鎖,還是祁席鬧著找媽媽,偷偷哭著給祁錳世打了電話,祁錳世才怒氣沖沖回家開了鎖,將殷知曉送到了醫院。

殷知曉在裏面掛點滴的時候,祁錳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瞪著眼睛對祁漉吼道,“你給我跪下!”

“你沒資格管我。”

“我是你老子!怎麽就沒資格管你了!”

祁漉冷笑一聲,嘲諷開口道,“咱倆說過的話超過十句嗎?這老子就這麽好當?”

祁家是從祁錳世這一代才開始經商的,要想把祁家的事業做大做強,祁錳世平常著家的時間簡直屈指可數,祁漉自然不服他。

“你他媽……”祁錳世被他一噎,不可思議地瞪著祁漉,片刻後更響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那我今天就履行一下當老子的責任,教教你怎麽做人。”

話畢間,強大的異能值壓了過來。

祁錳世這些年做生意,異能已經很久不用了,平日裏平靜的像一潭死水的異能,突然激發,恐怕連年輕時的十分之一也不到,但就是這十分之一,對於當時的小祁漉來講,已經是一座山那麽厚重的分量。

他馬上就逼得跪在了地板上。

這時,病床上傳來了殷知曉的咳嗽聲,“錳世……”

祁錳世立刻收回了異能,他湊到病床前,扶著殷知曉的手,“知曉,你沒事兒吧?我已經教訓那混小子了,你別……”

殷知曉微微搖了下頭,“你別怨祁漉。”

祁錳世瞪眼,“我不怨他怨誰?”

殷知曉覺得喉間苦澀,閉上眼依舊搖了搖頭。

在她的堅持下,祁錳世幹巴的張了張嘴,轉頭對祁漉說,“起來吧。”

祁漉滿臉的不屑,從地上站起來後,盯著他,說道,“我要搬出去。”

祁錳世的火氣又被挑了起來,“你說什麽?!我說你兩句你就要搬出去了?我是你老子我還不能說你了?”

“不能。”

“你……!你個小兔崽子!”

殷知曉突然開口道,“還是我和席席搬出去……”

祁錳世,“不行!”

祁漉,“你裝什麽裝?”

倆人同時開口,空氣安靜了一瞬。

然後祁錳世氣得從床上跳了起來,作勢就要動手,“我請你殷阿姨來照顧你,你還這麽欺負人,你……”

“你請一個□□來照顧我,我期望我感恩戴德?”

祁漉冷笑一聲,“祁錳世,我去你大爺的,給我滾。”

這個世界上,敢當面罵自己老子“大爺的”,敢讓自己親爹滾的,祁大少估計是第一人。事實上,對於這個爹,祁漉真的是不服的,他服氣的是在沙場上廝殺、身經百戰的真男人,而不是他爹這種在酒桌見推杯換盞的生意人。

當年祁錳世下海經商,把祁老爺子氣個半死,甚至一度說過趕出祁家,只是後來,一是祁錳世的生意確實做起來了,二是老爺子膝下也就他這麽一個兒子,人老了脾氣也好了點,慢慢地也就默認了祁錳世開公司的事兒。

可就在祁錳世喜氣洋洋地覺得以自己出眾的頭腦,連祁老爺子那麽難對付的人都說服時,他自己的崽子,一臉“你算什麽東西”的在他面前罵他,“滾。”

祁錳世生氣的頭發都要立起來了,正準備追著教訓時,殷知曉拉住了他,無力又帶著哭腔的說道,“求你了,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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