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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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魚,我本來不想這麽急的,但是。”葉蔡時伸出手,輕輕地捧住了白魚的臉,“我等不及了,我喜歡你,我們在一起吧。”

白魚睜大眼睛,腦袋一片空白地盯著他,似乎沒明白他在說什麽。

末了,她有些磕巴地開口道,“葉……葉蔡時,如果你是因為今天祁漉的事,我……”

“不是,不是因為他。”葉蔡時向她靠近一步,低頭看向她的目光簡直像含了汪水,溫柔的不可思議,他的嘴唇差一點點就能碰到她的鼻尖,“只是因為喜歡你,白魚,答應我。”

白魚的心跳控制不住地狂跳起來,手不停地握緊又松開,出了滿滿手心的汗。

她喜歡了十多年的人現在就在她面前,他說他喜歡她,還有什麽好猶豫的?

可是白魚就是不知道該說什麽,比起喜悅,心裏更多的是慌亂,她甚至不敢和葉蔡時對視,微微垂下目光,盯著葉蔡時胸前的兩顆紐扣。

驀地,腦海裏劃過下午祁漉猙獰的樣子,“你要是敢喜歡他,我就打斷他的腿,我說到做到。”

白魚皺了下眉,神智恢覆了些,“可是如果祁漉知道了,他肯定不會……”

“白魚,看著我。”

葉蔡時稍微用了點力氣,捧著她的臉,強迫她擡起頭與他對視,“這是我和你之間的事,和別人無關,不管是祁漉還是別人。只要你答應我,我就一定會保護好你,我保證。”

白魚看著葉蔡時溫柔又堅定的目光,慢慢地松開了緊握的手,她釋然一笑,是啊,她在害怕什麽,在猶豫什麽,現在是葉蔡時在向她表白啊,她喜歡了那麽多年的葉蔡時。

“好。”

葉蔡時喜出望外地看著她,“真的?”

白魚笑,“假的。”

“真的真的,是真的。”葉蔡時把她抱在懷裏,一時激動親了親她的鼻尖。

白魚微怔,而後笑著回抱住了葉蔡時的腰。

周四下午的實習課,被白魚翹掉了。她拿著葉蔡時的廖卡副卡,光明正大地走出了校園。她打算去醫院一趟,一來看看鹿酩的傷好的怎麽樣了,二來告訴他鹿露皎的情況。

想到鹿露皎,就會想到祁漉,就會想到那個荒唐的下午。

白魚閉著眼靠在車窗上,企圖將那兩個人從腦海裏甩出去。瞇了沒一會兒就到了醫院,白魚付完錢下車,走到鹿酩的病房門口時,發現了一個鬼鬼祟祟,又很熟悉的身影。

她悄無聲息地走到那人後面,“鹿露皎?”

鹿露皎被她嚇了一跳,轉過身時還壓了壓頭上的帽子,擦著白魚就要走。

白魚抓住了她的手腕,“你不進去看看你哥嗎?”

鹿露皎一楞,隨即咬了咬牙,還是甩開了白魚,大步離開。

白魚盯著她離開的背影,而後轉頭打開了病房的門。

鹿酩看見白魚來了,高興地擡起頭道,“終於有個人來了,我這段時間都快憋死啦,所以說人還是不能閑著,閑著精神就容易出……”

白魚將買的水果放在桌子上,“我找到你妹了。”

鹿酩喋喋不休的話音驀地一頓,激動地問道,“哪裏?她在哪?你在哪找到她的?她怎麽樣,有沒有受傷?你告訴她我住院了嗎?”

想到鹿露皎兩次冷漠的反應,白魚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坐下來道,“剛才她就在你病房門口,我問她要不要進來看你一眼,她就走了。”

“這死丫頭!”鹿酩氣得一拍大腿,“看我出院怎麽收拾她!”

白魚拿了根香蕉,剛剝了一半,就看到剛才還在發脾氣的鹿酩,現在就有些討好地看著她,開口道,“我在醫院的這段時間,能不能拜托你照看一下她。我怕那死丫頭沒人管,到時候又不知道會惹出什麽亂子。”

白魚吃了口香蕉,抿了下嘴,沈默地移開了目光。

“當然了,肯定不會白麻煩你的。”鹿酩低下聲音,用手擋著嘴巴,像是搞什麽秘密會面似的,“這學期的操行分兒,我給你滿分。”

“不用了,我已經升級了,現在上初蜀,不歸你管。”

“啊?不是……這才多久沒見啊,你就升初蜀了?”

白魚吃著香蕉,漫不經心地開口道,“而且你不用擔心你妹妹,她現在在……祁漉身邊待得好好的,肯定不會少吃少穿的。”

“什麽!你說什麽?!”鹿酩差點從床上跳下來。

幸虧白魚伸手摁住了他的一只腿,“你要是傷口裂開了,到時候可沒人管你。”

鹿酩雙手攥著白魚的肩膀,“你說我妹現在在祁漉身邊?那她體內的協議是不是被激發了?”

白魚垂眸想了會兒,“我不知道。”

鹿酩氣得咬牙切齒,最後狠狠一拳捶在了被子上。他千防萬防,從小就把鹿露皎送離身邊,就是想避免她體內的協議被激活,沒想到到最後,還是落了一場空。

“不行,我得去找祁漉。”

白魚連忙拽住了他,“你找他有什麽用啊,現在找他再被打一頓嗎?”

“那我妹妹怎麽辦?誰知道祁漉那個混賬會對她做什麽?他要是仗著協議欺負我妹妹,怎麽辦?”鹿酩怒吼出聲,“我怎麽能眼睜睜地看著我妹妹被欺負?”

想也知道,祁漉和他最不對付,見了他都恨不得打死他,現在見了他妹妹,可不得仗著協議狠狠地欺負鹿露皎?

白魚想到在商場的那一幕,“你要是因為這個,大可不必擔心,我覺得祁漉對你妹妹挺好的,真的。”

白魚看鹿酩還是信不過,就把在商場的事兒跟他說了一遍,其中當然省掉了在更衣室裏的事兒。

鹿酩聽完,炸起的毛果然順了不少,他靠在床上,只是胸腔還有些劇烈地起伏,沈默地想了一會兒後,他用手向後抓了把頭發,嗤笑道,“有的時候,我真的不明白祁漉到底想幹什麽。”

白魚坐車從醫院回學校的時候,腦海裏也一直回響著鹿酩的那句話,她想著想著也苦笑出聲,是啊,誰能看懂祁漉,誰能知道他在想什麽呢?又或許他什麽都沒想,只是任性地做他想做的事情,不需要理由,也從來沒考慮過他人的感受。

祁漉,真的是我看錯你了嗎?

白魚想起剛認識祁漉的那些日子,有時候會產生疑惑,難道那些都是她做的一場夢嗎?

從哪裏開始不對的呢?

似乎就是從那天半夜他帶她去野營花園,而後離奇失蹤,再出現時,兩人之間的協議已經消失,祁漉變得越來越陌生,簡直和以前判若兩人。

回來的這一程,白魚靠著窗睡著了。最後司機叫她下車時,她迷迷糊糊地付了錢,打著哈欠向宿舍樓走去,走到半道,突然有人從後抱住了她,那是一個輕輕的又很溫暖的懷抱。

“抓到了。”

葉蔡時親了下她的耳朵,“你怎麽看上去這麽累?在車上睡著了?”

白魚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剛準備說話,就突然感受到一股陰森之氣從左面傳來。

“白、魚!”

咬牙切齒又飽含怒意的一句話,簡直是要將她的名字掰開揉碎了吃進肚子裏。白魚心裏一咯噔,瞌睡蟲瞬間就被趕跑了,還沒來得及扭頭,葉蔡時就已經完全將她護在了身後。

祁漉盯著眼前的這一幕,簡直要將他的肺氣炸,眼睛瞪到發紅。

今天他本來在基地還有訓練的,但是卻總是想到前兩天的那場不歡而散,實在忍不住了就翹了訓練,雖然可能見到白魚後會被她冷嘲熱諷一番,雖然他自己都說不出一個去找白魚的理由,但他就是迫切地想見到她,於是就來了。

因為有點激動,所以懷揣著那份雀躍的心情騎上摩托時,他甚至忘了穿外套。

可是當他騎著摩托車,凍得像條傻狗一樣出現在這兒時,看到的卻是那兩個人柔情蜜意的一幕,他氣得燒紅了眼,大步走向前就想質問,卻被葉蔡時擋住了。

“你他媽給我滾開!”

葉蔡時鎮定地看著他,“祁漉,你要幹什麽?”

祁漉一把揪住了葉蔡時的領子,“這話應該我問你才對,你他媽在幹什麽?!你親她,你居然親她!你好大的膽子!你怎麽敢親她?!我草你大爺的!”

葉蔡時盯著他憤怒之極的模樣,突然輕笑了下,微揚目光道,“我親我自己女朋友,關你什麽事?”

“你他媽說什麽!”祁漉微睜大眼睛,咬著牙一個反勾拳就打了過去。

他這人一生氣就控制不住力道,直接將人打翻在地。

葉蔡時擦了下出血的嘴角,擡起頭剛想站起來時,就見白魚擋在了他的面前。

兩個人剛才爭執的聲音不小,已經有不少人圍觀了。白魚皺著眉頭看著祁漉,“你鬧夠了沒有?非得當猴讓大家看戲是吧?”

祁漉的視線落到白魚的右耳上,落到剛才葉蔡時親過的地方,目光逐漸沈了下去。

白魚像是意識到的後退了一小步,“祁漉我警告你,葉蔡時現在是我男朋友,是名正言順、正大光明的男朋友,你要是敢動他一下,我跟你沒完。”

祁漉卻倏地笑了,笑容變得陰森,一步步向她靠近,“是嗎?”

白魚心裏咯噔一下,莫名不安起來。祁漉看她的那個眼神實在是太過恐怖,就像是狼崽子看到了一塊喜歡的肉,馬上就要撲上前去死叼著不放。

祁漉當著葉蔡時的面,驀地伸出手勾住了白魚的腰,一用力就將人抱在了懷裏,在白魚還沒來得及掙紮前,低下頭湊在白魚的左耳邊,故意偏頭,說話的時候,帶著溫度的細風就直往白魚的耳朵鉆,“如果我偏不呢?白魚,我說過的,你要是敢跟他好,我就打斷他的腿,我說話算數,你又不是不知道,嗯?”

白魚的臉一瞬間變得煞白,僵在原地連掙紮都忘了。

祁漉越過白魚的肩膀,微揚著目光,學著他剛才的模樣,挑釁地看了葉蔡時一眼。

葉蔡時氣得直接從地上站了起來,一揚拳就朝祁漉打去,他打過去的同時,一道聲音在不遠處響起,“祁漉!”

這一拳在祁漉眼裏根本就不是事兒,他輕而易舉地就握住了葉蔡時的拳頭,胳膊用力,將他整個人反擡起,狠狠地摜在了地上!

周圍人群發出不小的一聲驚呼。

白魚連忙想要去看葉蔡時,卻被祁漉狠狠拽著手腕,她回頭,紅著眼眶吼道,“放手!”

祁漉有些輕蔑地開口道,“我說不放呢……”

“祁漉!”

是鹿露皎的聲音。

鹿露皎本來在基地幫著嚴靈一起準備晚飯,後來聽說祁漉開著摩托車出去了,便央求著大力開車帶他出來,她的廖卡無法進出學校,求了好久門衛才放她和大力進來,剛一進來就看到不遠處圍了一圈的人,走近一看才發現是祁漉和白魚,還有一個不認識的人。

她眼看著葉蔡時要打到祁漉,便急著喊了一聲,看到祁漉將人揍翻在地,才微松了口氣,誰知下一秒就看到了祁漉握住了白魚的手腕!這次她是真的慌了,就像是失足溺水的人,連吼出來的聲音都變了調,“祁漉!”

聽到這個聲音後,祁漉的背一僵,手上的力氣下意識地松了。

白魚趁機逃開了他的桎梏,跑到葉蔡時跟前,有些焦急地開口道,“沒事兒吧?”

她一說話,便忍不住掉淚,全砸在了葉蔡時身上。只要一想到葉蔡時受傷是因為她,白魚就後悔愧疚得要死。

葉蔡時伸手幫她擦了擦眼淚,“別哭,我沒事兒,真的。”

祁漉瞪大眼睛看著眼前的這一幕,慢慢地緊握成拳,腳步剛想一動,鹿露皎就上前抱住了他的胳膊,“祁漉,你有沒有受傷?怎麽突然來學校了,也不說一聲兒?”

鹿露皎順著祁漉的目光看去,待看到蹲在地上的白魚時,她咬了下唇,回過頭繼續笑著開口道,“祁漉,鄭哥他們還在基地等著我們吃飯呢,我們回去吧,好嗎?”

祁漉這才回頭看了她一眼,對上鹿露皎害怕又近乎哀求的視線後,他懊惱地垂下了腦袋,“嗯。”

剛和小男朋友吵架的奉小詩,還沒來得及回宿舍哭訴,就在樓下碰到了抱著暈倒的葉蔡時,哭得不知所措的白魚。

在奉小詩的幫助下,兩個人合力才把葉蔡時送到了醫務室。除了一些明顯的皮外傷外,還有輕微的腦震蕩。

奉小詩站在一側手足無措,只能接著打水的借口離開,給兩個人單獨說話的空間。

“白魚,擡頭看看我。”

白魚低著頭坐在床邊,聞言咬著牙,擡頭看了葉蔡時一眼,但是目光卻不敢和他對視。

葉蔡時掙紮著想要從床上坐起來,不經意間扯動傷口,他疼得“嘶”了一聲,白魚連忙起身扶住了他,下一刻,卻被葉蔡時伸出手捧住了臉,她一楞,呆呆地看著葉蔡時靠近,親了口她的額頭。

“白魚,別覺得對不起我,這樣只會讓我更難受,你懂嗎?”

“可是……”

葉蔡時捧著她的臉,輕輕地搖了下頭。

“是我,是我沒有保護好你,是我該說對不起。”

葉蔡時將她摟在懷裏,“白魚,你相信我嗎?”

“……相信。”

“你相信我,我會保護好你,一定。”

祁漉騎著車回了基地,晚飯沒吃幾口,就一個人起身出去了。

鹿露皎叫了他好幾聲,他都沒搭理,正當鹿露皎準備跟著他出去時,大力摁住了她的肩膀,“鹿……鹿小姐,你就讓漉哥自己一個人靜靜吧。”

祁漉靠著欄桿,一根接著一根抽煙,腳下已經有了一堆的煙頭。

他的視力極好,哪怕在濃重的夜色中,也能清楚地看見風拂過樹葉的顫動,簡直好到可怕。可是現在……祁漉皺著眉頭,煙頭在指間明明滅滅,除了腦海裏的白魚,他什麽都看不見。

一想到白魚的那句“祁漉我警告你,葉蔡時現在是我男朋友,是名正言順、正大光明的男朋友,你要是敢動他一下,我跟你沒完。”,他的胸口就像是壓著一塊大石頭般,沈甸甸的,喘不過氣。

直到一整盒的煙都被他抽完,他摸了摸空空的口袋,漫游的神思才歸了位。

突然,放在另外一個口袋的手機開始震動,他隨意地摸出手機,放在耳邊“餵”了一聲。

手機那端傳來了巨大的音樂聲,那人“餵”了好幾聲,直到祁漉不耐煩地想要掛斷時,音樂聲才逐漸變小,應該是那人尋了個僻靜的地方,重新開口道,“喲,祁大少可真是貴人多忘事,幾年不見就忘了兄弟啦?”

一聽那個聲音,祁漉就笑著罵了句,“少在這陰陽怪氣的,不是,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昨個兒。”

手機那端傳來了打火機的聲音,聽得祁漉也手癢地搓了搓指尖。

陸驍知罵了句什麽,“我給你打了一天電話了,怎麽都不接?”

“忙啊。”

“去你丫的,連學都不用上,你忙啥?忙睡覺還是忙泡妞啊?”

祁漉放松地笑了幾下,“去軍隊幾年,看你也沒什麽長進。”

“狗屁!老子現在長進可大了,會開坦克會打炮。”陸驍知吐了口煙,“你現在哪呢?過來唄,我拉了個局,就差你了。”

“成。”

祁漉騎著他拉風又心愛的大摩托趕到的時候,陸驍知的口水都快流下來了,“兄弟,你這車哪弄得,這也太他娘的帶勁兒了吧,改天借我泡個妞。”

“滾,少打我車的主意。”

“嘖嘖嘖,要不說你沒什麽出息呢,這車再好也是給人騎的,你該不會是把車當老婆了吧?”陸驍知流氓地笑了兩下,“也是,都是騎的。”

祁漉不理他,伸手從他兜裏掏出煙點上,“都有誰啊?”

“嘿,就差你了弟兄,對還有葉家的那幾個假正經的沒來。”

祁漉嗤笑一聲,“姓葉的能有什麽好東西。”

陸驍知嗅到了八卦的味道,湊了上來,“怎麽?誰惹你了?”

“喝你的酒。”

陸驍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嘿嘿道,“老子今天就把你灌趴下。”

祁漉一笑,“誰灌倒誰還不一定呢。”

旁邊有人起哄,“灌倒了怎麽樣?”

祁漉輕飄飄說了一句,“灌倒了就把陸大少爺褲子扒光,扔到大街上去。”

周圍傳來一片哄笑聲。

“我去你大爺的!你個狗玩意兒。”陸驍知喝得臉已經有些紅了,嘴裏嘟嘟囔囔道,“老子好不容易休幾天假,可不能惹……惹事兒。”

一群十幾歲衣食無憂的公子哥,以祁漉和陸驍知為首,沒一會兒就喝趴下了,只有祁漉一手扶著酒瓶,下巴靠在上面,似有若無地笑著,也不知道喝沒喝醉。

陸驍知一喝醉,就開始拉著他說自己在軍隊裏過的有多麽苦逼,又多羨慕祁漉根本沒人管的逍遙自在。他哭喪著臉趴在桌子上,“當年明明是咱倆惹出的事兒,為啥只有我自己被送去軍隊了。”

這麽一說,記憶就被拉回了七八年前。

祁漉和陸驍知是從小一塊兒長大的,倆人都是少爺脾氣,不一樣的是陸驍知是人前狠,人後慫。但是有祁漉在就不一樣了,他就能挺直了腰板硬剛。

當時的兩位少爺抓住了一個地痞不放,祁漉打架從來沒個輕重,而且當時他的情緒極度不穩,直接就將人活活打死了,原因只是因為地痞路過時,沖他倆比了個中指。

本來就是一條人命的事兒,掀不起多大的風浪。但偏偏就是讓陸老爺子知道了,陸老爺子對自己這個孫子本來就看不順眼,正尋個理由將人扔到軍隊裏收收性子,恰好撞上了這檔子事兒。

於是陸驍知就被扔進了軍隊裏,而祁漉卻什麽事兒都沒有。

每次說起這個,陸二少那個悔恨吶,他就不該跟著祁漉混,混到最後把自己給混進去了。

祁漉任陸驍知靠在沙發上嘟嘟囔囔,自己也喝得有點神志不清,頭一歪便睡過去了。

再次醒來時,已經是星期六的下午了,他頭痛欲裂,桌子上的手機還響個不停。祁漉有些煩躁地扯過枕頭,捂住了自己的頭,如果不是他現在一點力氣都沒,早就將手機扔出去了。

誰知這時候床的那一側突然動了動,還傳來了人的哼唧聲。祁漉一下就醒了,猛張開眼睛,一腳就將那人踹了下去。

陸驍知睡得迷迷糊糊,猝不及防地被踹到了床底下,摔了好大一個屁股蹲,便也不困了,睜大眼睛正準備吼時,對上了祁漉好看得有點驚心動魄的眼睛。

祁漉剛睡醒,眼睛卻分外的亮,眼梢眉尾掛著一股慵懶,輕輕地一瞥,就讓人說不出話來,“你怎麽在我床上?”

陸驍知拿著被子捂住重點部位,罵罵咧咧的開始穿褲子,“至於嗎祁大少,不就睡了一覺嗎?而且昨天都睡迷糊了,誰知道是誰把咱倆送到同一張床上的。那軍隊裏大家都脫光了衣服洗澡,人擠著人睡覺,哪像你這麽矯……”

放在床頭櫃的手機突然又響了起來,打斷了陸驍知的話,他有些煩躁地接起電話,還沒兩秒就又掛上一張笑臉,“行,哥,我現在已經在路上了,馬上就到。”

祁漉拿過衣服聞了下,有些嫌棄地又扔回了地上。

陸驍知不像他那麽嬌氣,拿過昨天的衣服就又套上了,“你還不走?”

“走哪去?”

“葉家小外甥叫葉什麽時的,今天生日宴啊,你家不可能沒被邀請。”

祁漉下意識地皺起了眉,“葉蔡時?他葉家的人?”

“好像是這麽個名兒吧。”陸驍知開始穿鞋,“哎,我哥這不還跟我打電話呢,讓我快點過去,這種場合……你,你怎麽了?”

陸驍知一擡頭,就看見了祁漉風雨欲來的一張臉,不由得咽了口口水,“你要是不想去就別去了唄,反正你家老爺子也不能把你怎麽樣。”

幾秒後,祁漉忽地笑了下,那笑有多漂亮,就有多慎人,“去啊,當然得去,我還得準備一份大賀禮才行。”

陸驍知一聽他這語氣就知道沒好事兒,“不是,你別亂來啊,這今天表面上是場生日宴,但四大家族的人都在,醉翁之意不在酒你懂不懂?大家哪是給那小外甥面子啊,都是沖著葉家老爺子去的,連你家老爺子還有你爸,今天都會到,你千萬別亂來。”

祁漉拿起之前被他嫌棄的衣服,面不改色地重新套上,“你先走,我隨後到。”

陸驍知走之前又不放心地叮囑了兩句,雖然他不知道那葉家的小外甥和祁漉有什麽恩怨,但是這種日子,一旦惹出事兒,那就是跟老一輩的過不去,傻子才會這麽做。

祁漉用舌頭頂了下腮,拿起手機找到號碼,摁了下去,那邊沒響兩聲就接通了,傳來了鹿露皎驚喜的聲音,“祁漉!你在哪啊!”

手機被祁漉隨意地夾在耳朵和肩膀中間,“嗯,你在哪?在基地嗎?”

“對啊,你要回來吃晚飯嗎?”

“不吃。”祁漉用手拿住手機,“我去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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