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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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下午去訓練場找你了,但是沒等到你。”

葉蔡時喘著粗氣跑到白魚面前,鼻子尖被凍得紅彤彤的,但像是毫無察覺般地沖白魚笑。

白魚楞楞地看著他,看了一會兒,驀地心頭像是有一條暖流,“你等很久嗎?”

“沒,沒等很久。你吃飯了嗎?”

白魚搖了搖頭,下一秒就見葉蔡時像是變魔術似的從懷裏掏出個烤紅薯,還冒著熱氣,他挑著眉嘿嘿一笑,“喏,幸虧我機靈,給你打包了個紅薯,我記得你小時候很喜歡吃。”

“嗯。”白魚接過那個紅薯,心裏莫名得有點悶悶的,低著頭不知道該說什麽。

葉蔡時低頭看了她一會兒,然後揉了下她的頭,“快上去吧,天冷。”

白魚“啊”了一聲,笑道,“你等我就為了給我送個烤紅薯?”

“嗐!瞧我這記性。”葉蔡時拍了下腦袋,微彎下腰,有些期待地看著白魚,“下個星期我生日,你有空嗎?”

白魚一怔,隨即笑得眼睛亮晶晶的,“好哇,到時候送你個大禮。”

“不要大禮。”葉蔡時擡起手輕輕摁了下她的頭,溫柔地說道,“你來就好。”

白魚拿著那個烤紅薯,蹬蹬噔跑回宿舍,將自己摔在床上的時候,覺得自己的腦子簡直亂成了一團漿糊,祁漉的病情,還有鹿酩的那個妹妹,陳年往事的恩恩怨怨,以及葉蔡時……

她是喜歡葉蔡時的,這毫無疑問,在長達十幾年的暗戀中,喜歡葉蔡時簡直已經成了她的習慣,就好像人一天會吃三頓飯,沒有人會去想自己為什麽要去吃三頓飯,就是這樣時間久了,所以便忘記了理由,只記得習慣。

白魚在床上翻了個滾,不由得想自己當年是為什麽喜歡葉蔡時呢?

大概是因為在那一群總是鼻涕眼淚弄得哪都是的小屁孩兒裏,只有葉蔡時總是幹幹凈凈,看起來又白又軟,簡直讓人有想咬一口的沖動,所以她才開始留意他的。

但那麽小的小孩兒,哪懂得什麽別的,只想著能引起自己喜歡的人的註意就好了。白魚就開始對葉蔡時搞惡作劇,比如搶走他的飯後小點心,但是葉蔡時從來都不生氣,總是笑得傻傻的,後來幹脆直接把自己的小蛋糕讓給她。

她問他為什麽。

葉蔡時眨巴著眼,理所當然道,“你不是喜歡嗎,媽媽說要懂得分享。”

白魚楞看了他兩秒,直接親了一口葉蔡時的臉蛋,“你放心,我以後一定娶你。”

葉蔡時被她逗得咯咯直笑,看起來就像一個又白又糯的年糕丸子。

白魚想著想著,不由得笑了一聲。

但是後來呢?後來葉蔡時走了,奉小詩走了,所有人都走了,只留下她一個人。

所以她開始有種自卑感,哪怕在心底裏說一萬遍不比別人差,心裏那顆自卑的種子一旦埋下,就會悄無聲息地發芽生根。所以對於葉蔡時,她習慣了仰望,習慣了自卑。

可是再後來,她的異能開始覺醒,她已經並不比別人差了,她開始可以和自己喜歡了那麽多年的人,像朋友一樣舒服的相處。況且葉蔡時現在對她這麽好,她不應該高興才對嗎?

可是事實上,當自己仰望了很久的月亮,終於有一天沖自己奔來的時候,反而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因為仰望了太久,甚至連最初的那份心情都已經不記得了。

葉蔡時……也是喜歡她的嗎?

她不知道。因為葉蔡時一直都是這樣,他對所有人都很好,能讓所有人和他待在一起的時候,都很舒服。這也是葉蔡時最大的魅力和特點。

所以白魚不確定,葉蔡時對她的好,是出於朋友之間的照顧,還是喜歡。

她弓著腰躺在床上,只覺得腦子裏亂作一團,累得要死,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而那個被放在桌子上的烤紅薯,從一開始的冒熱氣,到後來的慢慢冷掉。

星期五課間,白魚將手機藏在桌洞,悄悄地跟奉小詩發短信,正說著下午放假回家的事兒,突然肩膀上多了一個沈甸甸的感覺——一只溫柔柔軟的手摁住了她。

白魚的身子一僵,緩慢地擡起了頭。

“白魚啊,跟老師來辦公室一趟,老師有點事兒想跟你說。”

白魚咽了口口水,“……嗯,好。”

跟在這個胖胖的女老師身後的時候,那些糟糕的記憶再次像洪水一樣湧了過來。

玩手機被發現,跟在老師後面被叫去辦公室,然後……

“白魚!白魚,你沒事兒吧?”

白魚晃過神,失焦的視線慢慢聚攏,看著眼前女老師擔憂的臉,她笑了下,用手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沒事兒。”

女老師幫她倒了杯水,然後扶著她坐下,“唉,最近訓練很苦吧,聽說你異能進步了不少,但也不能把自己逼得太緊啊。”

白魚“嗯”了一聲,喝了口紙杯裏的水,心裏盤算著老師找她能有什麽事兒,想了半天覺得自己最近挺安分守己的,沒犯什麽亂子,突然她想到什麽,臉色一變,“老師,是不是我家裏出什麽事兒了?”

白魚還記得上次回家時,袁女士說奶奶住院了。她本來想的是反正今天就放假回家了,下午的時候再給家裏打個電話,但老師突然把她叫到辦公室,不由得讓她胡思亂想起來。

“不是這個。”女老師一笑,從桌子上翻出一個文件袋,“是好事情。”

好事情?什麽好事情?

“上級領導昨天給我打了個電話,下午我就收到了你的檔案,說是要破格將你錄入初蜀,從下個星期開始,你就可以直接去初蜀一級23班報道啦。”

白魚的臉色一瞬間變得及其難看起來,握著紙杯的手驟然收緊,“為什麽?”

“唔,我也不知道,可能是聽訓練老師講你天賦高?不過也不對啊,校領導怎麽會突然關註一個普通學生……”女老師輕咳了下,將文件袋遞給白魚,“總之下星期一你拿著這個去報到就好了,該蓋的章我都已經蓋好了。”

白魚死死地盯著眼前的這個文件袋,卻連擡手的力氣都沒有。

過了好一會兒,女老師皺眉叫了她一聲,“白魚?”

白魚咬著嘴唇控制著自己,但其實接過文件袋的手都在微微發抖,“謝謝老師。”

她站起身,動作有些僵硬地朝門口走去,身後傳來了女老師關切的聲音,“白魚,你真的沒事兒吧?”

白魚輕吸一口氣,轉過身對著老師笑了下,“沒事兒,老師我先走了。”

“嗯,你慢點……以後若是有什麽事兒,也可以來找老師商量的。”

白魚拿著文件袋,整個人卻像失了魂兒般朝教室走去,走到教室門口的時候,就已經聽見了裏面喧鬧聲,突然門被打開,幾個打鬧的男生擠著跑了出來,猝不及防地撞在了白魚身上,白魚手一松,文件袋掉在了地上。

但那幾個男生顯然沒有註意到自己撞了人,繼續笑罵著往衛生間走去。

白魚看著掉在地上的文件袋,眨了眨眼睛,驀地靈光一閃,腦海裏出現了昨天祁漉彎下腰和她平視,一臉求誇獎的跟她說“有個好消息”的樣子。

她呼吸一窒,狠狠地咬緊了牙關,撿起文件袋就往外面走去。

“餵,幹嘛啊?”

“啊?你要來找我啊,行啊,我現在在家,你來唄。”

“什麽啊?要我去學校找你,不是,是你要找我,有事兒要跟我說,為什麽要我去找你啊?”

“餵!餵!餵!”祁漉皺著眉頭停下了打電動的手,一把拿下夾在耳朵和肩膀處的手機,“搞什麽啊?”

電話已經被對方掛斷了,他盯著那個頁面看了兩秒,而後不在意地將手機向後一扔,砸在了沙發上。

就那樣又打了兩個半小時的電動,直到自己的肚子咕咕作響的時候,祁漉才想起找點東西吃,他揚聲喊道,“邢叔!邢叔!”

“哎,來了,少爺,有什麽吩咐?”

“給我弄點東西吃。”

“好的。”

邢叔轉身,正打算準備廚房做點東西的時候,又聽見了自己的少爺陰晴不定地繼續說道,“等等!”

祁漉仰著頭靠在沙發上,發了會兒呆,喉嚨上下滾動了下,“算了,我去學校一趟。”

邢叔對於自己少爺的臨時變臉,像是早就見怪不怪地點了下頭,“好的,那我去幫您把車準備好。”

“不要昨天那輛。”祁漉起身,打算回房間換身衣服,伸了個懶腰道,“把昨天那輛從車庫裏清出去,愛怎麽處理怎麽處理,總之不要再讓我看到它。”

邢叔雖然覺得奇怪,那輛車才開了不到三個月,剛到的時候祁漉喜歡的跟什麽似的,現在怎麽說扔就扔,但是他聰明的什麽都沒問,依舊簡短地回答道,“好的。”

10月底的天氣已經非常涼了,而且隨著太陽下山,冷風也逐漸大了起來,直往人的脖頸裏鉆。

白魚跟祁漉打完電話後,先是給奉小詩發了條短信,說今天不和她一起回家了,然後就坐在祁漉的宿舍外面,一直坐著,期間也給祁漉發了條短信,“我在你宿舍等你。”

她就好像是跟誰較勁似的,打了那一個電話後,既沒再打電話催促,也沒回自己宿舍。就那麽一直坐在祁漉宿舍門口的花園邊邊上吹冷風。

她給祁漉打第一個電話的時候是下午兩點多,發那條短信的時候是三點十幾分,而現在都已經快六點了,祁漉也一直沒有出現。

與此同時,祁漉正擰開車鑰匙,開著一輛藍色的騷包跑車,才從自己的家裏出發。

而白魚,已經坐在幾乎零度的室外,等了他將近三個小時。

祁漉先是去了白魚宿舍樓下逛了一圈,摁著車喇叭無比招搖地吸引了很多視線,他有些煩躁,等了不過三分鐘就耐不住了,打開手機給白魚打了個電話,電話那端剛響了一下,就接了。

“餵!是祁漉嗎?!”

聽到手機那端驚喜的聲音,祁漉的嘴張了張,本來到嘴邊的那邊不耐煩的“你去哪了”,生生卡在了喉嚨裏。

“你在哪啊?我在你宿舍樓下,沒見到你。”

“宿舍?”白魚吸了下鼻子,擦了擦被凍得有些疼的臉,“我在你宿舍前面啊。”

“我宿舍?”祁漉皺眉,“你去我宿舍幹嘛?”

“等你啊。”白魚小聲咕噥了句,“我給你發消息了,你沒看見嗎?”

祁漉顯然沒在乎她在說什麽,只顧著自己一邊看著後視鏡,一邊單手轉著方向盤,“行,你在那別動,我現在去找你。”

白魚的手指凍得有些僵硬,從耳邊拿下手機的時候,手一滑,手機便掉在了地上。但她也不惱,反而微微笑著,拍了拍手機上的土,將手機揣進兜裏。站起身,踮起腳尖望著祁漉要來的方向。

等了一會兒,白魚想了下,又把手機拿出來,將手機音量調到最大,然後才又心滿意足地將手機再裝回去。這樣,她就不怕沒聽到祁漉的電話或者短信了。

她用手捂著沒有知覺的臉,自然地想道,看來祁漉沒有看短信的習慣,以後自己還是打電話好了。

就那樣站在原地,太陽最後一絲光影也完全消失在地平線上的時候,白魚終於聽見了跑車的聲音。

看見祁漉的那瞬間,她就像是一個賭徒,賭到最後贏得了最後的勝利一般,大大地笑了一下。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祁漉會來的。

祁漉還是她之前認識的那個祁漉,祁漉沒有變。

所以她倔強地從下午一直等到太陽落山,只不過是在跟自己打賭,她在賭自己昨天在鹿酩面前說的那番話沒有錯,她在賭自己相信祁漉沒有錯。

祁漉才不是鹿酩口中的那個人,那個人是誰她白魚不認識,她認識的祁漉,是不管什麽時候,都能最懂她的心情、最為她著想的祁漉,是不管多遠都會朝她跑來的祁漉。

她沈浸在自己的喜悅中,所以就連祁漉站在她面前,沖她大聲喊的時候,她也沒有生氣。

“你是笨蛋嗎白魚?啊?這麽冷的天你不知道進去啊?我電話裏說要來了嗎,你就等到現在,不是你就算等,你也給我打個電話再等啊。”

祁漉身上穿著一件大衣,還戴著厚厚的圍巾,和只穿著一件校服的白魚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搓了搓自己的胳膊,用胳膊肘推著白魚的背,“走走走,進去說話,這鬼天氣,太冷了。”

白魚被他這麽一推,才發現自己由於站了太久,乍一走路,連膝關節都發出“吱呀”的聲音。她其實已經感覺不到痛了,但還是下意識地皺了下眉,頓住了身形。

“你怎麽了?”

“沒……沒事兒,腿好像凍著了,我慢點走就行。”

“那行,我先進去。”

祁漉搓著自己的胳膊,撂下一句話就迫不及待地進了房子。

白魚看著他的背影,只能無奈一笑,然後嘗試著走了兩步,腿好像才恢覆了自由運轉。

祁漉一進房子,就迫不及待地打開了所有的暖氣,然後又自己去廚房沖了杯熱可可,正拿在手心暖手的時候,玄關處傳來了門鈴聲。

他這才想起來,自己剛才進來好像隨手把門給關上了。

打開門一看,果然是已經凍得不行的白魚。

而祁漉似乎是從剛才到現在,第一次正眼看了白魚,發現她只穿著單單一件校服,不由得皺起了眉,一把把她拉了進來,“你怎麽穿這麽少?傻啊?”

說到這,白魚被凍得遲鈍的腦子才突然運作,想起了自己給祁漉打電話的原因,她皺起了秀氣的眉,剛想開口時,祁漉就將那杯熱可可塞進了她的手裏。

“拿著。”

祁漉在感應鎖上一通亂摁,然後又不由分說、連問也沒問地錄入了白魚的指紋。

“以防萬一你以後哪天再突然想來找我。”

白魚本來正打算質問他,聽到這句話心裏一軟,脾氣也消下去不少。

祁漉又搶過她懷裏的那杯熱可可,徑直走向客廳,打開了電視,頓時,原本寂靜沒人氣的房子,充滿了綜藝節目誇張的笑聲。

白魚抿了下嘴,走到祁漉身旁的沙發坐下,“祁漉,我有事兒想問你。”

“什麽事兒啊?”祁漉快速摁著遙控器,像是根本就不知道幹什麽。說這話的功夫,他就身子往後一攤,臉歪在旁邊的抱枕上,皺眉道,“白魚,你會不會做飯?我今天一天都沒吃東西。”

白魚的註意力便又被他拉走,“怎麽沒吃飯?”

祁漉沒好氣,“本來想吃的,這不是又開車來找你了嗎?”

白魚尷尬一笑,“會倒是會,就是可能不太好吃。”

祁漉打了個哈欠,臉在抱枕上蹭了蹭,“先做了再說。”

不一會兒,廚房便傳來了開火的聲音,而祁漉就坐在暖氣充足的沙發上,整個人舒服的仿佛沒了骨頭,他躺了一會兒,便覺得昏昏欲睡,馬上完全睡過去的時候,感覺有人推了下他的肩膀,“祁漉,吃飯啦。”

祁漉現在已經不餓了,他只想睡覺。便皺著眉又把臉往抱枕裏埋了下,整個人蜷縮在了沙發上。

白魚有些哭笑不得地看著他,又想到自己做的是面條,再不叫醒他估計就坨了,於是就又推了推他,“起來,吃完飯再睡。”

祁漉完全沒有任何反應。

白魚想了想,只能自己坐到桌邊先吃了起來。

她說她不會做飯,是真的不會做,只會煮清湯面條,但是她也餓了,呼嚕嚕吃了一碗,還甜滋滋的想自己的手藝也沒想象的那麽差。

吃完面刷完鍋,祁漉還是睡在沙發上不省人事。

白魚怕浪費,只能把剩下的一碗也吃了。

她看了眼外面的天色,估計這個點也沒有大巴車了,而且放假的時候學生宿舍除了提前請假外,是不開放的,於是她只能留了下來。

轉頭看到桌子上的那個文件袋,又擡起目光看看不遠處睡得正香的祁漉,只覺得滿心的無奈。她知道祁漉是想討她歡心,但她不需要這種特殊照顧。

她現在完全有實力可以自己考進去,為什麽還要開這種後門?而且祁漉這麽一攪合,那她這一個月來的努力不就變成了一場笑話嗎?

因為這一份文件,她碾轉反側的每一個夜晚,都變得可笑起來。

人家動動手指就能吩咐的事,她卻為此煩惱了這麽久,這看起來可不就像一場笑話嗎?

所以當今天下午課間,女老師告訴她這個消息的時候,她的第一反應不是高興,而是無措、憤怒、不甘,這些所有覆雜的情緒,到最後都變成了一句,“為什麽?”

為什麽不經過她的同意就隨便替她做決定?

為什麽就可以這麽輕易地將別人的努力變成一場無用功?

白魚用手托著下巴,靜靜地看著在沙發上睡得不省人事的祁漉,輕輕地問道,“為什麽呢?祁漉。”

那個晚上,白魚沒有睡好,躺在那張又大又軟的床上,她總是會想起在祁家別墅的那張床,想起那段日子,那段她受了傷,和祁漉朝夕相處的半個月,想起他明明困得要死,但只要她去叫他,他就一定會起床陪她吃早飯的樣子,想起了那個做夢般金色的早晨,那個更像夢般的、驚慌失措的擁抱,想起了她離開時,那扇緊閉著、甚至有點倔強的房門。

她沈入夢鄉的最後一刻在想,明天一定要好好地跟祁漉說,絕對不能再吵架了。

而白魚這一晚上的糾結,隔天早上到了祁漉那裏,就變成了一句輕飄飄、打著哈欠的,“補償你唄,為了謝謝你。”

白魚的心顫抖了下,放在腿上的手緊握成拳,“什麽意思?”

祁漉咬著剛剛烤好的吐司片,“你吐司做的不錯啊,哎對了,你昨天晚上做的什麽啊?”

白魚沈默了一瞬,而後她直直地看著祁漉,語調變得堅硬,“我在問你,什麽意思?”

祁漉咀嚼的動作一頓,兩秒後,嗤笑一聲道,“你那天不是去燈山找我了嗎?還送我去醫院,當做報答,送你的謝禮。”

謝禮。

這兩個字就像兩個巴掌狠狠地扇在了白魚臉上,“你以為我那天去,是為了這個?”

祁漉擡起眼,“我沒這麽說。”

白魚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控制著自己即將爆發的脾氣,“我不要這樣的謝禮,你收回去,我自己可以考上。”

“你倔什麽倔?!”祁漉聽她這麽堅持,語氣變得不耐煩起來,吐司被他隨手扔在餐盤裏,“我給你的你就拿著,不就好了?我都為了你去找老爺子了,現在你說不要就不要,哦,那我的面子往哪放?”

白魚放在膝蓋上的手背部緊繃,指甲完全嵌進了肉裏。

“再說了,你考上也是上,我幫你你也是上,有什麽區別?你犟個什麽勁?”

“呲啦——”

椅子向後撤,和地板摩擦出刺耳的聲音。

祁漉皺著眉看著突然站起身的白魚,“你幹什麽?”

白魚連看他都沒再看一眼,直接轉身拿過在沙發上的衣服,就朝門口走去。

祁漉怎麽可能就這麽讓她走,走快兩步就抓住了白魚的胳膊,“餵——”

“放手。”

白魚的聲音不算大,甚至聽不出來任何的憤怒,但卻很冷,冷到祁漉下意識地就松開了力道。

直到門“嘭”一聲關上,祁漉才反應過來,朝著沙發就狠狠踹了一腳,“艹!”

那沙發幸虧有點重量,才受住了祁大少這飽含憤怒的一腳。他不明白白魚為什麽要生氣,自己是好心,難道好心還能辦壞事嗎?難道不是她之前說想上初蜀嗎?她要是不想上的話,幹嘛還要自己考?

祁漉煩躁地從煙盒裏摸出一根煙,點上後急促了吸了兩下,才仰頭道,“真煩。”

白魚直到跑出了那個房子,才開始大口大口喘氣。剛才在裏面,在祁漉面前,她甚至感覺到空氣稀少,連多待一秒都不能忍受。

她是費了多大的力氣,才忍住了把面前的那杯牛奶潑到祁漉臉上的沖動。

搭上公交,一路坐到大巴站,坐上了回家的大巴那刻時,白魚就像是花光了所有力氣般,將頭靠在車窗上閉上了眼睛,她有些怔忡地想道,難道生病真的會改變一個人的性格和脾氣嗎?還是……還是就像鹿酩說的那樣,祁漉本來就是這個樣子,只是她看花了眼。

這個問題不能多想,只要一想心就開始絲絲抽痛起來,所以白魚只想了一霎,便閉上眼睛,戴上耳機,強迫自己開始睡覺。

白魚在回家的大巴上昏昏欲睡的時候,祁漉正坐在沙發上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煙,他其實從很久之前就開始抽煙了,只是剛遇到白魚的時候,白魚說自己不喜歡煙味兒,他也不知道那段時間的自己怎麽跟個傻逼一樣,白魚說了句不喜歡,他還真的就一根沒碰過。

想到這,他跟報覆一樣,故意吸了很深的一口,然後再慢慢的吐出。

協議失效之後,特別是玩摩托車之後,他就總要在騎完時,手癢吸上幾根。這段時間又格外不順,所以他的煙癮比以前更重了。

腳邊已經扔了很多的煙頭,原本清爽的客廳裏現在充滿了煙味兒,簡直不能聞。

手上的那根煙吸到一半的時候,玄關處的門鈴忽地響了起來。一下一下跟摁在祁漉的心上似的,莫名其妙地就讓他的心情好了起來,甚至連他都沒察覺,自己居然開始傻笑。

他將手裏吸到一半的煙碾滅,迫不及待地穿上扔到旁邊的拖鞋,走到門口了,才腳步一頓,用手放在嘴邊咳了一下,正準備開門時,又想到什麽一樣匆匆返回去,在衣帽間翻箱倒櫃了幾秒,掏出一瓶香水就沖著客廳猛噴,還在自己的身上噴了好幾下。

這一切都做好後,他假正經地整整皺掉的衣服,咳了兩聲,佯裝不耐煩地皺起了眉頭,開了門,“還知道回來啊?不是自己摔門走的嗎?”

門外的人還沒來得及說話,就已經被他滿身的香水味兒嗆得打了個噴嚏。

待看清面前的這個小姑娘時,祁漉的第一反應居然是,白魚這麽冷的天才不會穿裙子。

臉上掩飾不住的傻笑頓時消失,佯裝的不耐煩變成了真的,他甚至連話都不願意多說一句就想直接關門,卻被小姑娘用手卡住了。

祁漉可不管這一套,關門的動作頓都沒頓一下,眼看著就要夾到人家姑娘手了,小姑娘憋紅了臉大喊出聲,“祁漉!是我啊!我是鹿露皎!”

關門的力氣一松,小姑娘趕緊將門擠開了,擡頭一臉期待地看著他。

祁漉雙手抱臂,身子往門框上一靠,好臉都沒一個,“哦,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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