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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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魚打了個哈欠,用手敲著桌子百無聊賴地等待著下課鈴敲響,結果這邊兒鈴剛冒出個頭,她那邊就已經利落地腳尖點地,從窗戶翻出去了。

遠遠看到食蜀大門的時候,白魚唇角一勾,非常愉悅地想到今天中午可以搶到3號窗口的套餐了。正當她想進去的時候,身後傳來了喊聲,“安安!”

在這個學校裏能喊她安安的,除了奉小詩,就是葉蔡時了。

說起來,經過了那兩次“出租車奇遇”之後,她和葉蔡時的關系親近了很多,最起碼不像之前那樣,連個完整的對話都說不清楚。白魚一笑,佯裝皺著眉頭道,“你個初蜀的人,怎麽天天往我們學蜀的食蜀的跑啊?怎麽,初蜀不夠你吃?”

葉蔡時好脾氣地彎眼笑了下,“我是來送學生報告的。”

兩個人邊說話邊一起往裏面走。

“報告還讓你這個學生會長親自來送啊?”

“反正最後一節沒課,就順道送一下了。”

“哎哎哎,別吃那個。”白魚扯住葉蔡時的袖口,神秘兮兮地湊到他耳邊說,“3號阿姨手不抖,走,在那邊。”

可是白魚口中那個手不抖的阿姨,今天卻無情地抖了三抖。

白魚哭喪著臉,“阿姨,我要的是土豆燒排骨,不是土豆燒土豆。”

阿姨嘖嘖兩聲,“行了行了,來,下一位,哎呀小帥哥,吃點什麽呀?”

葉蔡時本來就長得白凈乖巧,輕輕笑了一下,立馬引起了食堂阿姨的無限母愛,“小帥哥這麽瘦可得多吃點,來,阿姨多給你點。”

葉蔡時端著餐盤坐在白魚對面的時候,發現白魚正一臉哀怨地死死盯著他的餐盤。

“小帥哥,咱倆點的是同一個套餐嗎?”

葉蔡時噗嗤一笑,兩根手指勾著餐盤的角和白魚的換了一下,“我不餓,你吃這個。”

白魚看著那個滿滿的餐盤,頓時眼睛亮了一下,“那我不客氣了。”

葉蔡時撕開筷子的包裝,遞給她,“你什麽時候客氣過。”

“這話說的。”白魚嘴裏咬著一塊排骨,腮幫子鼓鼓的,擡起頭來認真地看著他,“葉蔡時,你要相信我,我絕對不是因為一塊排骨才跟你交朋友的。”

葉蔡時微微笑著,低頭吃了口米飯,“是,你是為了以後排骨的長久大計才跟我交朋友的。”

白魚猝不及防地被嗆到一下,捂著胸口咳個不停,顫抖著手指著他道,“你學壞了。”

“跟你學的。”

葉蔡時,“對了,還有一個多月就要期末考了,你有沒有考慮過跳級?”

“嘖,你真是我肚子裏的蛔蟲,怎麽這麽清楚我在想什麽?”白魚嘆了口氣,“但其實我沒啥太大信心。”

“你的異能值不是已經有了很大進步了嗎?再抓緊練練一個月,跳級進初蜀應該不成問題。”

白魚現在的異能值雖然已經達到了高蜀初級的水平,但是她卻用的並不熟練,一句話來講就是練得不夠,磨合的不夠,只有熟練運用的才真正是自己的東西。

問了葉蔡時一些關於考試的問題後,白魚更加堅定了自己跳級的決心,她並不想再在學蜀浪費時間,這裏的理論知識她早就學完了,而且現在異能已經不是牽制她的條件,她只需要努力,將理論和異能結合起來,就一定會有很大的突破。

但說起來容易,坐起來難。幾天後的實習課上,白魚集中註意力,用力到連額角的青筋都顯露出來,汗水冒著汗順著她的鬢角滑下,她都沒辦法抓住自己體內的異能。

這感覺就好像是當你集中註意力想要召喚異能的時候,它們就開始在你的體內四處流竄。你雖然能感覺到它們的存在,但它們卻並不聽你使喚。

“啊,起來一點了!起來一點了!”白魚憋著氣小聲道,“起!”

桌子上的杯子在經歷了九九八十一次失敗後,終於成功的飄起來一點點,盡管它飄得並不平穩,搖搖晃晃,隨時都有摔下去的風險。

白魚眉頭一松,開心溢於言表,“過來!”

於是杯子又晃晃悠悠地向她飛去,飛到半路的時候,白魚的肩膀被人突然拍打了下,“哎同學,你不是已經想開了要……”

同一時間,飄在半空中的玻璃杯“啪”的一聲碎在地上。

白魚回頭怒瞪著來人,眼睛幾乎冒火,實習老師的後半句話那麽一頓,才說出口,“……要當鹹魚的嗎?”

白魚深吸一口氣,吼道,“鹹魚也得翻翻身啊!要不然不被太陽給烤糊啦!”

偌大的操練場內,一白一黑兩個身影蹲在地上,同時看著地上那攤碎掉的玻璃杯,一個滿臉愁容,一個樂觀開解道,“沒關系,碎掉一個,還有下一個。”

“……”白魚,“謝謝老師了。”

“沒事兒。”老師似乎沒聽出來她話裏的陰陽怪氣,繼續說道,“而且同學,你剛才的方法明顯不對,你是不是跟趕鴨子似的,你體內的異能跑到哪,你就追著它們趕到哪?”

白魚下巴放在膝蓋上,“我抓都抓不到它們。”

“你趕個鴨子,鴨子還會叫喚著跑呢,你這樣顯然不行。”

白魚壓根沒指望著半吊子的老師真能跟她說出些什麽,隨口答道,“那怎麽做?”

“來。”老師握住白魚的手,將她的手心朝上,將自己的掌根摁在白魚的手腕上,“你閉上眼睛,去仔細地感受它們,試圖跟它們交流。你是它們的主人,它們當然會聽你的話。你不要慌不要亂,你要是急了,它們只會更加的雜亂無章,四處亂竄。”

白魚閉著眼,眼睫在微微顫抖,她感受到自己的每一根血管裏似乎都在叫囂流動著什麽,過了一會兒,她眉尖一緊,快速地命令道,“收!”

與此同時地上那些破掉的碎片,像是突然有朵看不見的雲在下面托著它們似的,一塊塊地在空中懸浮,然後按照原來的紋路貼合,慢慢的,竟然連一絲裂縫都瞧不見!一個完好無損的玻璃杯懸在白魚的面前。

她睜開眼,心頭一喜,下意識地想收回手拿杯子,卻被老師死死拉著不放手。白魚這才註意到了老師已經沈下去的臉色,“同學,老師把脈好像發現,你的異能……依舊沒有屬性啊?”

還有,白魚居然能讓碎掉的玻璃杯重新粘合在一起!還在這麽迅速的時間內!他不過是輕輕點撥了一下而已,原本想著她能感受到異能凝聚在指尖的感覺就已經很不錯了,更好點可能能那麽顫顫巍巍地指揮起一塊碎片,但白魚居然恢覆了整個玻璃杯!

距離上次見到這個異能值為零的女孩兒不過沒多久,她既然能恢覆玻璃杯,說明她的異能水平怎麽也有初蜀一級,她是怎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上升這麽快的!這絕對不可能!

白魚自然是不會跟他說事情,含糊地說了句“我怎麽知道”,然後就想把手抽回,但老師依舊死死拽著她,甚至用力到她的指尖已經開始缺血,白魚的脾氣也上來了,擰著眉頭看向他,心裏想他要是再得寸進尺,自己就直接甩手走人。

可是這個總是笑瞇瞇的實習老師沒有繼續問她異能的事,反而笑著問道,“同學,你叫什麽名字啊?”

白魚想收回手,卻又被他拉著往前了一步,他依舊笑瞇瞇地盯著她,只是目光好像變得有些陰森,雖然是笑著的,但是話卻是咬著牙問的,“是不是姓白啊?”

白魚的心裏一咯噔,下意識地排斥,於是也冷下了臉,“身為老師就可以這麽騷擾學生嗎?”

可他似乎是從她的反應裏找到了答案,松開了她的手,不到兩秒又恢覆成了那副笑嘻嘻的樣子,甚至有點好騙的感覺,“沒,老師只是想跟你交個朋友。”

“對了,你還不知道老師叫什麽吧。”他伸出手,有些不著調地開口道,“老師姓鹿,單名一個酩字,鹿酩。”

“多指教啊,白同學。”

下課鈴聲正好響起,周圍響起了吵鬧聲,只有他倆跟有什麽苦大仇深似的,蹲在地上,死死地盯著對方。

幾秒後,白魚冷著臉站起身,“有病。”

這音量控制得非常有技術含量,既沒有頂撞老師的嫌疑,又完全保證被罵的人可以聽到。她隨口說了一句,也沒指名道姓地罵,更沒有盯著鹿酩罵,似乎好像就是誰聽見了誰倒黴。

哦,你聽見了是吧,沒錯就是罵你的,有病!

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推搡的人群中,鹿酩才收回了臉上的笑,眼神變得若有所思,直直地盯著白魚離開的方向。

白魚從操練場出來,有些煩躁地朝食蜀走去,她本來還想今天留下來多練練的,畢竟期末考試只剩下了一個多月,但是被那個什麽鹿酩搞的,一點心情都沒有了。

而且那個鹿酩看著年紀也不大吧,二十?撐死了二十五,是怎麽當上老師的?

白魚吸了下鼻子,裹緊了身上的大衣,惡毒地想道,肯定不知道又是哪家的公子哥,托了關系渾水摸魚地進來當了個實習老師。

可是……白魚皺了下眉頭,腳步頓在原地,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鹿酩是怎麽知道她姓白的?

直到一陣小冷風從後吹來,吹得白魚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她才晃過神打了個抖,邁著小碎步像宿舍跑去。

剛到宿舍樓下,就看到了一輛黑色卡宴。現在正好是放學的時候,宿舍樓面前人來人往的,那車就十分囂張地停在路中央,引得大家紛紛側目。

這輛卡宴,白魚再熟悉不過了。祁漉去汽車站劫人的時候開的這輛,前幾天來學校接她去別墅區的也是這輛。白魚臉“唰”地一變,轉身就往相反的方向走。

本來腦子裏全是關於期末考試和鹿酩的事兒,而看到那輛卡宴後,這些雜七雜八的事情都被祁漉兩個字轟的一下給趕走了,一想到祁漉那天跟她說的話,一想到那個陌生又嘲弄的眼神,白魚就只覺得滿心的涼,沖天的怒火燒得她幾乎連腳步都加快了幾分。

可是當身後傳來開車門,關車門的聲音時,腳步又下意識地慢下來,白魚在心裏哼哼兩聲,這次她才不會這麽容易就原諒他,最起碼……最起碼也得跟她說幾句軟話,然後請她吃一頓好吃的才行吧?

“白小姐!”

白魚的腳停在原地,聽到這個聲音後腦子裏閃過的第一句話是,不是祁漉啊。

當意識到自己的失落時,白魚趕緊呸呸呸了幾下,被自己氣的狠狠跺了幾下腳。

白魚,你有點出息!出息!

邢叔氣喘籲籲地跑到她面前,扯起一個無力的微笑,“白小姐,您稍等一下。”

若是面對著祁漉,白魚還能不顧及地吼出來,還能說幾句不好聽的嗆聲,但是邢叔總歸是無辜的,況且看他兩眼下這麽深的黑眼圈,不用問就知道這兩天肯定沒睡好覺。

白魚的語氣於是也就沒那麽沖,客客氣氣地開口問道,“邢叔,您有什麽事嗎?”

在邢叔開口之前,白魚就搶先一步打斷了他的話,“哦,如果是關於祁漉那個混賬的事,就不用說了。”

“白小姐……”

“是他親口說的,說我誤會了。”白魚冷笑了聲,“難不成我自己還要送上去?”

她深吸一口氣,“抱歉邢叔,熱臉貼冷屁股的事兒我幹不出來。”

邢叔頓了下,似乎是在想怎麽開口,“白小姐,您也知道,少爺他有狂躁癥,有情緒調節障礙,那天……那天是少爺做錯了,我替他向您賠個不是,您就大人不記小人過,能不能……”

“能不能什麽?”白魚的情緒也變得有些激動,她本來就是一個自控力很差的人,況且那天祁漉是真的氣到她了,這兩天只要一想起祁漉撩起眼皮看向她的那個眼神,她就氣得肝疼,“有病別人就得慣著他了?您慣著他,但我沒這個義務。”

察覺到白魚變得激動的情緒後,邢叔並沒有再繼續幫祁漉說話,他垂下頭,輕輕嘆了口氣,而後向白魚微微鞠躬道,“對不起,白小姐。““打擾您了。”

邢叔和白魚擦身而過的時候,白魚心裏突然咯噔了一下。

幾秒後,她像是忍無可忍地緊皺著眉頭,閉著眼睛道,“他到底又幹什麽事兒了?!”

坐在那輛黑色卡宴裏的時候,白魚額頭靠在車窗上,盯著外面晃晃悠悠、已經黑掉的夜景,像是為了說服自己般想道,“我是為了邢叔,是為了邢叔所以才去看看的……”

半晌,心裏悶聲一痛,她閉上了眼睛,緩緩想道,“祁漉,最後一次,這……一定是最後一次了。如果你再敢那麽混賬,我就真的再也不理你了。”

真的,這次……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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