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6章 分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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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櫃裏面丟失的那四件外套, 不是薛定邦在日本買的,也並不是本來就存在於他行李箱中的。那四件外套是他們在紐約,在曼哈頓上東區的豪宅裏面, 薛定邦從衣櫃裏面取出來的那四件!薛定邦一直很珍惜那四件衣服, 幾乎很少穿它們, 卻打理得很好。

如此種種跡象, 只有一個解釋——那四件衣服,就是尹仁買的!

果然,薛定邦,要去見尹仁!

“尹仁……尹仁, 尹仁。尹仁尹仁尹仁又是尹仁!!!”前田克裏斯憤怒不已,一腳踹到衣櫃門上,“我要宰了你這個混蛋!”

他找到薛定邦的行李箱,他認識那個行李箱。二十一寸的黑色行李箱跟著薛定邦走了大半個地球, 經歷過好多好多事情。薛定邦一直都很喜歡那個箱子,在箱子上甚至還貼了些當地的郵票。

薛定邦總是把箱子放在床底下,在拉斯維加斯的時候就是那樣。

從床底下拉出來的箱子,相當的分量。

顯然,裏面已經裝了不少東西。

前田克裏斯兩眼赤紅, 惡狠狠咬住後槽牙。

“不,不可以這樣對我!定邦!你不能這樣對我!不能!”他發了狂,奮力捶打金屬材質的行李箱, 完全不顧自己的手可能受傷。

行李箱在他無情的攻擊之下扁了, 改變了形狀。前田克裏斯還不滿意, 從背包裏拿出今天晚上要變魔術的飛刀, 眼神變得瘋狂。

前田克裏斯失去了理智, 發了瘋一樣咆哮。

“去死吧!”

狠狠一刀, 戳在行李箱上面。

“去死吧!”

他奮力劃開行李箱,連同裏面的衣服一起割破。

“去死,去死,去死吧!”

等前田克裏斯從瘋狂和憤怒當中清醒過來,行李箱已經被戳刺出無數個洞。他胸脯起伏不已,看著自己造成的一片狼藉的現場,終於冷靜下來。

冷靜下來之後,前田克裏斯把破掉的衣服都塞回去,又把行李箱踢回床下。

剛剛做完這一切,略微冷靜些許的前田克裏斯,聽見鑰匙轉動的聲音。他打了個激靈,慌不擇路地躲進了只有八十公分高的電視櫃裏面。

也虧得前田克裏斯練過柔術,身體軟。不然如此狹小的空間,換別人是無論如何都躲不進去的。透過電視櫃上的縫隙,他看見薛定邦薛定邦跑完步回來,洗了個澡,吹了個頭。

等薛定邦整頓好儀容,時間已經不早。薛定邦打了好幾個電話,有的是在說英文,有的是在說中文,有的是在說日語。

薛定邦看上去十分忙碌,就像是一名在電話辦公的CEO。

前田克裏斯聽不清楚他講了些什麽,只能透過縫隙,像是在黑暗之中的老鼠一樣,看著薛定邦在屋內忙碌。說著那些,與他無關,也永遠與他無緣的事情。

完全不知道電視櫃裏面藏了人的薛定邦,訂好今天晚上要去吃飯的餐廳,還不忘給佑介二世澆了水。

比起來會動的紅色金魚佑介,翠生生的綠蘿佑介更加招前田克裏斯喜歡。他總是每天早上都起來,給佑介一個早安吻,說爸爸起來啦,你也快點起來之類的傻話。

薛定邦也吻了吻佑介,對它說:“佑介,我不在的時候,你要好好照顧你爸爸。”

佑介就放在電視櫃旁邊,前田克裏斯聽得很清楚。而且,這句話是用日語說的。

他果然要離開!前田克裏斯這樣想著,鼻子一酸,忍不住捂住嘴落下淚來。

臨近中午,完全不知情的薛定邦穿好衣服,直接出了門。他絲毫沒有註意到,黏在他背後的目光。

一整個下午,薛定邦都在外面。給前田克裏斯挑選了愛的禮物,以及巧克力。

東游西逛到下午六點多,薛定邦看時間差不多,就叫了輛車,趕往訂好的餐廳。前田克裏斯說的晚上八點差不多可以結束,他們還有美好夜晚可以共度。

到達地點時,薛定邦看見的一個熟悉的身影。

張伯倫竟然已經先一步,在餐廳門外等待。手裏還提拎著一大包東西。

薛定邦整理表情,迎了過去,說:“晚上好,張伯倫。”

薛定邦不鹹不淡的態度,讓張伯倫臉上有些失望:“薛先生,這就是你最後想要和我說的話嗎?”

“你是在找我嗎?”薛定邦說,“外面冷,我想,你肯定有很多話要說。先進去吧。”

張伯倫表示同意,兩人前後進餐廳時,薛定邦還不忘為他把住門。

“謝謝你,薛先生。”張伯倫真誠地感激,卻被突然沖進來的一名戴著口罩女子,給撞了個趔趄。

對方根本沒有搭理他的意思,而是徑直才沖向服務員,詢問哪裏有廁所。

他們坐到預約位置上之後,那名女子也坐到了他們座位後面,僅僅隔了個沙發。

點過菜,服務生先端了兩杯冰水過來。張伯倫一口飲盡,摁住突突亂跳的太陽穴,哀傷開口:“薛先生,我明天的飛機,我要走了。”

“嗯。”薛定邦抿了口冰水,感覺有些不舒服。他還是喜歡喝開水,以及熱乎乎的湯。

“我想,你有必要知道實情。”張伯倫頓了頓,從隨身背包裏掏出一疊照片,“關於,前田先生是個什麽樣的人。如果你真的要打算和他好好交往,那麽至少得知道他是個什麽人吧?”

一張照片,推到薛定邦跟前。

從畫質和分辨率看來,像是監控所拍攝的。

畫面當中還有日期,不是特別清楚,但也足以認出前田克裏斯。

地點就是在拉斯維加斯之王的酒店賭場,前田克裏斯勾著一名年輕男人的肩膀,顯得很是親密。之後,更多的照片被推到薛定邦面前。

每一張照片都不那麽清晰,多數都是由監控拍攝。少數照片是數碼相機拍的,表演場地是在秀場,或者大馬路上。

“薛先生,我沒有對你說謊。”張伯倫認真地看著薛定邦,眼睛一眨不眨,“我知道,我算不上是個好人。我所說的話語,也不是那麽真實可信。但是……我或許會對前田先生,會對老板或者是會對我爸爸說謊,但我沒有對你說謊。我最不想要欺騙的人,就是薛先生。”

薛定邦點了根煙,把照片一張張翻過。

“這又能說明什麽呢?”薛定邦問,“你是想要告訴我——這些人,全部都是他的男朋友們嗎?”

“前田先生很輕挑,但他沒有那麽多男朋友。”張伯倫雙手交叉在一起,笑容詭異,“薛先生,在老板的場子裏做荷官的人,多少都有一些熟客。我也有一名熟客,他給我講述了,關於前田先生,不為人知的冰山一角。關於,海妖與水手的故事……”

他手指輕輕從一堆照片裏,劃拉出其中一張。

那張照片裏面,有名中年禿頭的白胖男人,摟著前田克裏斯的肩膀。而前田克裏斯則是提不起來精神那樣,用手肘撐住下巴,聽桌子對面的人講話。

這張照片的地點,看上去是在高級酒吧裏。

以前田克裏斯的收入,很難進入這種地方消費。

“這名,是我的熟客。他說過關於前田先生的一些事情,”張伯倫指著那個白胖男人說,“他是一名經紀人,會給街頭魔術師們介紹活兒幹。在拉斯維加斯,被稱為‘雙面膠鮑勃’。他曾經親口對我說過——前田先生非常的,迷人。如果世界上真的有海妖,那麽就一定是前田先生。”

“沙漠裏的海妖嗎?”薛定邦不以為意地笑笑,“他喝多了嗎?”

“不,當時雙面膠很清醒。我也問了同樣的問題——沙漠裏,怎麽會有海妖呢?”張伯倫手指輕輕敲擊桌面,雙眼出神地望向窗外,好似遠處存在紙醉金迷的沙漠之城,“他向富蘭克林發誓,說有二十幾名男人可以為他佐證。他說了幾個名字,都是我認識的人。”

薛定邦手下用力,將那張照片抓皺。

眼角餘光瞥見薛定邦的反應,張伯倫沒有停下。他繼續看著遠方,說:“他說,海妖的身子,真的是很柔軟。能夠擺出令人不可置信的姿勢,簡直就是人類做不到的。他們都沈溺在那個夜晚,都被海妖給迷得不輕。他們和海妖一起,度過令人迷醉的美好時光。”

薛定邦垂下眼睫,怔怔凝視手中皺成一團的照片。

“薛先生,你在聽嗎?”張伯倫轉過頭,聲音裏帶著幾分抱歉,“我也只是聽他說而已,或許根本就沒有這回事。只是男人,愛吹牛罷了。雖說他提到的人,也有說過同樣的話……但前田先生他……抱歉,薛先生說過,他現在對你很忠誠,可薛先生,還是……對不起,我說多了。畢竟……”

“畢竟你他媽是在挑撥離間!”一杯涼水當頭淋下,冰塊順著張伯倫腦袋骨碌碌滾進衣領。

坐在他們身後的“女人”揭開口罩,露出憤怒的面龐。

“阿福,你不是去電視臺了嗎?”薛定邦認出來他,趕緊把他從沙發後面拽過來,“你為什麽在這裏,還打扮成這樣子?”

“我想找你吃中午飯啊?張伯倫都可以和你一起吃飯,我就不行嗎?”前田克裏斯挑高眉毛,狠狠剜了張伯倫一眼,“不過,定邦,你可以解釋解釋——為什麽你們在這裏,背著我偷偷摸摸呢?”

“清不要誤會!”張伯倫抹掉臉上的水,冷得直發抖,“我們沒有偷偷摸摸!”

兩人齊刷刷望向薛定邦。

“薛先生!”

“定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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