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2章 佑介二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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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這些人扛著□□短炮, 那現在的情景,簡直就和喪屍圍城差不多。

記者、星探和經紀公司的人都堵在門外,紛紛要求見前田克裏斯一面。

就前田克裏斯目前的狀況, 根本沒有辦法應付得了。

薛定邦沒想到, 昨天晚上的事情, 竟然傳播得這麽快, 還鬧得這麽大。

在薛定邦看見他們的時候,他們也看見了薛定邦。事實上,當他的臉出現在門上的玻璃窗內時,就如同往油鍋裏面倒了一瓢水, 立即令外面沸騰起來。

一群人吵吵嚷嚷,推推擠擠,簡直鬧騰得不行。

“怎麽辦啊,薛先生?”亞瑟踮起腳從玻璃往外看, 又嚇得把脖子縮了回來,“哇哦,這就是克裏斯一直想要的!我們出名了!”

昨天的事情,確實讓前田克裏斯出了名。

但現在還不知道突如其來的名氣,對前田克裏斯是好是壞。

薛定邦思襯片刻, 說:“把門抵住,誰都不要讓進來。這種事情,我們需要交給專業人士來解決。”

所謂的專業人士到達醫院之後, 立即處理好了問題。亞瑟和專業人士一起去酒店, 開了個記者招待會。前田克裏斯也因為表演失敗, 還有在醫院裏面鬧騰的事情, 一時間名聲大噪。

看客們最開始, 更多的是懷著獵奇和新鮮的目光去看他, 但很快就被前田克裏斯的表演所折服。

前田克裏斯和亞瑟成為一個組合,開始在成田酒店和電視臺表演魔術。作為演藝界的新星,他們倆一時間可謂是風頭出盡。

說來也算是一種諷刺。

想起來,前田克裏斯變了那麽多年魔術,想盡了花招,表演不能說是賣力,簡直就是賣命。他想要的東西,卻這樣不經意地到來。

因為他表演失敗,因為他陷入三角戀,因為他和男人爭風吃醋,因為他還有男朋友……

各種奪人眼球的話題,一次次推送到公眾面前。

前田克裏斯因此獲得了那些他夢寐以求的東西,他的油土鱉粉絲瞬間超過百萬。他的通告費水漲船高,他的演出大受歡迎……

經濟公司好一通炒作,一周內讓前田克裏斯的曝光率大過當紅明星。

前田克裏斯又高興又擔憂,千方百計地掩蓋薛定邦的身份。

“我怎麽樣都無所謂啦,反正我作為魔術師,就是要給人看的。”前田克裏斯這樣告訴薛定邦,“但定邦不一樣的呀!你又不是我們圈子裏的人,保護定邦的隱私也很重要的啦!這一次,定邦由我來守護!”

這時候,薛定邦就會笑笑,摸摸他的腦袋說:“好,謝謝你保護我。”

“還有佑介!”前田克裏斯驕傲挺胸。

“對,還有佑介。”薛定邦摸摸他的臉。

前田克裏斯說到做到,他確實把薛定邦保護得很好。作為他的男朋友,薛定邦出現在新聞裏,從來都是以“神秘男子”的代號而存在。

因為突然爆紅,導致他們的住所外面都是狗仔隊。

不得已,只能又一次搬家。

新公寓比以前更加寬敞,隔壁還住著亞瑟,那是非常方便。

一切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包括在醫院養傷的張伯倫。他的精神好了許多,情緒也漸漸趨於平靜。對於前田克裏斯和薛定邦之前的事情,他也再不多問半句話。

在專業的醫療看護之下,張伯倫的聯行恢覆了血色,身體也日漸強壯。他憂郁的臉,偶爾也會展露發自內心的笑容,整個人的氣質都顯得不太一樣了。

薛定邦有時候會去探望他,給送去自己做的湯和飯食。

每次去,都是和前田克裏斯一起。

還有佑介。

前田克裏斯總是一手抱著佑介,另一手牽著薛定邦。他表現出“一家三口”的小模樣,在張伯倫面前默不作聲地耀武揚威。

從尼爾森那邊,派來的出版社編輯和薛定邦交流得很好。他拿到了預支的部分版稅,還簽署了一份同意書。

拉斯維加斯之王要拍攝黑傑克的傳奇,雖說薛定邦是原型,但和他們想要的黑傑克卻相去甚遠。

薛定邦把這些雜事一一處理好,已經是二月八日。這一天,正是中國大年三十晚上,薛定邦接到了來自家鄉的電話。

若不是媽媽打來電話祝賀新年,薛定邦幾乎都要忘了今天是什麽日子。

幹爹幹媽的電話,來得最快。薛定邦和他們互相祝福之後,還在社交軟件上收到了幹爹幹媽給的新年大紅包。雖說薛定邦已經不是小孩子,每年的紅包也從來不少。

“只要沒結婚,就是小孩。”幹媽這樣說,“栗子啊,你打算什麽時候結婚?”

“結婚?”薛定邦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我結婚嗎?這個……”

正在努力學中文的前田克裏斯聽見了,一下子就來了精神。等薛定邦把電話一掛,馬上湊過去黏住他,往他懷裏蹭動:“定邦,我聽見你在說‘結婚’哦。你想要結婚了嗎?我們什麽時候結婚呀?”

“是我的幹媽在問我,什麽時候結婚。”薛定邦托起他的身體,放在自己大腿上,“阿福,你想結婚嗎?”

“當然想啦!”前田克裏斯兩眼亮晶晶的,開心得不行,捧住薛定邦的臉叭叭親了幾大口,“定邦,和我結婚嘛!好不好啦?我要改名嗎?薛福……哎呀呀,討厭!這個名字好像我要出海求仙藥呢!”

“不可能。”薛定邦拍拍他屁股,“出海求仙藥的是徐福,而且我也不是秦始皇!你腦袋裏整天都在想些什麽?”

“想你呀。”前田克裏斯把腦袋擱薛定邦肩窩,雙手搭在薛定邦肩膀,“定邦,我好喜歡你呀。我們結婚嘛,好不好啦?”

薛定邦皺緊眉頭,認真思考這個問題的可能性。前田克裏斯眼巴巴望著薛定邦,等待他的回答。

“我……”薛定邦剛剛開口,電話又響了起來。“我媽媽來電話了。”

前田克裏斯沒有洩氣,他乖乖趴在薛定邦膝蓋上,眼巴巴盯著他打電話。

就著溫馨氣氛,薛定邦輕輕撫過小蜜糖的頭發。一下下順毛摸,好似膝蓋上趴著只貓。他自然地和媽媽用中文交談著,直到她說出薛定邦意想不到的話。

“你幹爹幹媽,春節之前就去了美國。”她說,“你知道這事情嗎?”

薛定邦的手擡在半空,許久沒有落下。

膝蓋上的小貓擡起頭,滿臉疑惑看著他。

“嗯,”薛定邦把裝滿問題的腦袋摁下去,輕輕撫摸他的頭發,“我知道了。”

“他們去看尹仁的……”她問,“你也知道?”

薛定邦垂下眼眸,透過睫毛凝視前田克裏斯:“他們去看尹仁的男朋友。”

“定邦?!”前田克裏斯警覺擡頭,雙手緊緊抓住薛定邦的褲子。

“你見過他?”電話那頭問。

“我見過……媽,那是尹仁的選擇。”薛定邦拂過前田克裏斯的手,把手指頭一根根掰開,“他是個好人,善良又熱情,也……很愛尹仁……”

“定邦,我還有你爸呢,早上和尹仁通過視頻電話。”她冷不丁轉移話題,讓薛定邦一怔。“今天不是年三十嘛……”

薛定邦望向前田克裏斯。他滿心依賴,靠在自己身邊,雙肩微微顫抖。

“尹仁,”薛定邦聲音不自覺低了好幾度,“他怎麽說?”

“他說你會回來的,他相信你會回家。”她在電話那頭頓了頓,接著說,“栗子啊,你什麽時候回來呢?今年春節你沒在家,你姥姥和姥爺都怪想你的。”

“尹仁真的這麽說嗎?”薛定邦這話一出口,前田克裏斯立即緊張得抓緊了他的袖子。

“那定邦,春節都過了……你,什麽時候回來?”電話那頭,媽媽的語氣軟了不少,“哪兒都有家好啊!你在日本這麽久,誰都不知道你過得怎麽樣?你覺得我們不會擔心嗎?定邦,回家看看吧?”

在薛定邦的記憶當中,一向要強的母親,從未用這種語氣和他講過話。

春節嗎?

是的,春節。

春節是所有中國人對“家”的終極念想。

所以,不管離家有多遠,路途多麽困難,都會在春節“回家”。所以,全世界一年一度最大規模的人口轉移,就是中國的“春運”。

薛定邦也不例外。

以前在美國教書的時候,他總是會在春節前打個飛的回去,看望兩家老人。

除此以外,還有最重要的目的——為了尹仁。

自從尹仁出櫃之後,就再也沒有回過家。為了緩和尹仁和家庭的關系,每一年薛定邦都會在春節錄像,帶到美國去給尹仁看。

堅持十幾年都是如此。

他為尹仁做了這麽多,就是為了尹仁能夠回家。

現在,尹仁已經“回家”了,他重新回到了家庭的回報,和父母達成了諒解。尹仁的父母去美國看他……看來已經接受了他喜歡男人的事實。

還有,他的男朋友,徐雨。

薛定邦褥了一把頭發,有些苦惱煩躁。他在哪兒呢?在這個人生地不熟的破國家!他的家在哪兒呢?在這個六十多平方的公寓嗎?

電視裏正播放著日本的搞笑綜藝,他們誇張的笑聲令人厭煩。薛定邦突然想念起無聊的春節聯歡晚會。

晚會演什麽不重要,重要的是和家人團聚在一起。

這一刻,強烈的孤獨感,幾乎就是在瞬間就侵蝕了薛定邦的內心。好似有人拿一盆涼水,從頭到腳淋了個通透。他突然覺得電視裏的笑聲,是那麽的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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