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0章 囂張的小蜜糖(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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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能去。”薛定邦回答。

“可以呀!想來就來吧!”前田克裏斯回答。

張伯倫沒想到——他們同時給出的答案, 截然相反。

“所以?”他聳聳肩膀,瞪大眼睛,滿臉無辜, “我可以去嗎?”

“不行!”薛定邦沈聲說。

“可以!”前田克裏斯從薛定邦腋下鉆出來, 揚起下巴上下打量一番張伯倫, “嘛, 你可以登錄APP或者網站,買我表演的預售票哦!只要你買得起票,歡迎你來看我演出。所以,你的問題解決啦!把硬幣還給滿足你願望的神明大人吧!拿來!”

前田克裏斯伸出手, 白凈的掌心裏很快就多了一枚幸運硬幣。

就是這枚硬幣,薛定邦還記得。

在拉斯維加斯,從尼爾森那裏獲得三枚幸運硬幣。薛定邦用了一枚,另外兩枚給了張伯倫。

現在, 在這裏,張伯倫竟然為如此微不足道的小事情,而用掉一枚。薛定邦還以為他會對自己提出什麽重要事情,或者是讓他給前田克裏斯為難。

但張伯倫竟表現得出奇善良溫順,把幸運硬幣交到前田克裏斯手心裏。

“哎呀呀, 這個破東西,我記得的。”前田克裏斯歪斜腦袋,挑起眉毛抿嘴笑, “在拉斯維加斯的時候, 你甚至為掉了這枚硬幣而激動得哭泣呢!哈啊, 我還以為是什麽了不起的東西!原來, 只是個一塊破塑料!對吧?定邦?”

薛定邦凝視著張伯倫的臉, 凝視那張和尹仁極為相似的臉。

給尹仁幸運硬幣時, 薛定邦說:“拿著硬幣來找我,我來實現你的願望。”

但尹仁從未對薛定邦許願,他把那枚硬幣視若珍寶,甚至還做了個水晶盒子,把硬幣裝了起來。薛定邦對尹仁的行為,其實有些失落。

他希望尹仁對他許願,對他提出大膽又過分的要求。

他希望尹仁對他說“別離開我”。

他希望尹仁對他說“陪著我”。

他希望尹仁對他說“抱著我”。

他希望尹仁對他說“吻我”。

他希望尹仁對他說“喜歡”,甚至是“愛”。

這些話,尹仁從未說過。

這些話,他面前的張伯倫說過。

這些話,他背後的前田克裏斯也說過不知道多少次。

只有尹仁,小心翼翼地珍藏起來幸運硬幣,珍藏起來不肯暴露的感情,封存在水晶盒子裏。

而後,他們之間被一層看不見的水晶玻璃隔開。誰都沒有力量和勇氣,去打破那一層看得見摸的著,但又確確實實隔開他們的水晶玻璃。

“是……是嗎?”薛定邦目光空洞,凝視遠方,“我好像……錯過了……”料峭晨風撩起他額前細發,冬日朝陽給他眉眼灑下一片清冷陰影,令他神情晦暗,雙眸亦失去光彩。

樓下車輛摩擦地面,發出的聲響漸漸遠去。亞瑟從樓梯爬上來,出現在氣氛尷尬凝重的現場。

他不明就裏,不住抓撓後腦勺,把沈默的三人細細打量,而後帶著疑問開口:“這是怎麽了?”

“……垃圾車。”薛定邦說,“錯過了。”

這一天,與東京其他冬日並無區別。

張伯倫來到前田克裏斯的租屋,薛定邦錯過了開過樓下的垃圾車。

人一生和某些事物相遇的次數,是有限的。

一周相遇一次垃圾車錯過了,只能等下周。

一生只有一次的表白錯過了,只能等下輩子。

張伯倫走後,薛定邦一直坐在客廳裏,手撐下巴,對著垃圾袋發呆。

直到中午前田克裏斯拱進他懷裏,沖著他撒嬌喊餓,才把他的思緒拉回來。

薛定邦抱歉笑笑,柔聲問前田克裏斯想要吃些什麽。

“定邦今天不在家裏做飯,好不啦?”前田克裏斯咬了咬嘴唇,笑得很是嬌俏,“今天真的好冷呀,外面在下雪了呢!亞瑟說他想要吃和牛,想得不行呢!我們去餐廳外帶回來,在被爐裏面美美地吃一頓吧?”

“好。”薛定邦揉揉他的頭毛,“我去給你們買。你要吃什麽呢?”

“定邦在家裏等著,我和亞瑟去買,好不啦?”前田克裏斯捧住薛定邦的腦袋,甜甜地吧唧吧唧幾口,看的亞瑟都忍不住別過臉去,“定邦,想要吃什麽呢?”

“和你一樣。”薛定邦回答。

前田克裏斯並沒有離開太久,四十幾分鐘後,他和亞瑟兩個人,腦袋上頂著雪花在門外瘋狂摁門鈴。

薛定邦跑去開門,立即受到了熱情飛撲。

前田克裏斯兩手都提拎著塑料袋,飛撲進薛定邦懷裏。他嘴裏誇張地叫著“定邦,外面真的冷死啦!”,身子在薛定邦身上亂拱亂蹭,“不過我買了聖代哦!這家店的聖代特別好吃!”

薛定邦勉強打氣精神,沖著他笑。

不管是冰涼的聖代,還是熱乎乎的牛肉飯,吃在薛定邦嘴裏,都沒有滋味。

他不知道嘴裏吃的什麽,是軟是硬,是甜是鹹,是冷是熱,甚至吃過還是沒吃過,都毫無感覺。

渾渾噩噩度過一天,臨睡覺時,前田克裏斯掏出那枚塑料圓片兒,擺在薛定邦面前。

“薛先生,我可以許願嗎?”他學著張伯倫的語氣,亮閃閃的眸子目光灼灼,似乎能看穿薛定邦的胸膛,把薛定邦的心臟灼穿。

“今天不行。”薛定邦生硬回答,“你明天還要訓練,下次吧。”

“不是這個啦!”前田克裏斯撲進薛定邦懷裏,把幸運硬幣直接貼薛定邦嘴唇上,“定邦,我想許願——你可不可以打起精神來呢?”

薛定邦一楞。

“定邦,張伯倫那個家夥在想什麽,我再也清楚不過啦!”前田克裏斯把幸運硬幣輕輕在薛定邦嘴唇上磨蹭,挑釁的笑容讓薛定邦感覺情況不妙,“他是想要說——你去見他了吧?你們見面了,並且還會見面對嗎?他在給我示威,你以為我看不懂嗎?可我才不是傻瓜。”

“阿福是聰明孩子。”薛定邦拿開硬幣,在他額頭上落下唇印,“我確實去見了他,但我讓他不要再來。如果讓你產生了什麽不好的聯系,我現在對你道歉,還來得及嗎?”

“哼,其實呢,我昨天根本不相信定邦呢!”前田克裏斯抵住薛定邦額頭,深深吸入一口氣,“可是,今天早上看見張伯倫,我就相信你啦!他既然能夠這樣跑來,不就證明他根本沒得到你嗎?真是個弄巧成拙的家夥呢!定邦,他是個壞東西!在挑撥我們呢!”

薛定邦抱住他,輕輕點頭。

“定邦,我會抱緊你,不會給他可趁之機的!”前田克裏斯說,“不管是尹律師也好,張伯倫也好……任何想要從我身邊搶走你的人,我都不會原諒哦!所以,我現在有些生氣呢。你今天是不是想了一天的尹律師?嗯哼?!”

薛定邦別過臉,凝視窗外黑夜。玻璃倒映出的畫面,是身材高大的男人,懷抱身穿玩偶睡衣的大男孩。懷中人身材嬌小,臉蛋可愛,卻不是他最想要擁抱的那個人。

每夜在黑暗中,在他耳邊低語的男人,在溫暖他冰冷軀體的男人,在他頸側溫暖吐息的男人……

都是他懷裏的,面前的人。

天色很暗,沒有月亮。

但他懷裏,還有個小暖爐。熱乎乎暖烘烘的,柔軟又體貼。

“定邦,我很嫉妒呢。”前田克裏斯兩只小爪子趴在薛定邦肩頭,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我不喜歡你總是去想尹律師的事情。可他根本就看不見嘛!也不會在乎!我沒有辦法讓你開心起來,我沒有辦法把尹律師帶到你面前來!我每次看見你這樣,都恨不得把那個人渣給咬死!”

薛定邦找到話來說,只能輕輕撫摸他的後背。

“可是,你總是想尹律師,一想尹律師,你又難過。”前田克裏斯忿忿不平,把後槽牙咬得嘎吱嘎吱作響,“我明明就在你面前呀,你要是想我的話,我馬上就可以看見!定邦要是難過,我馬上可以安慰你!定邦要是開心,我可以比你更加開心!多看看我,有那麽難嗎?!”

“阿福,對不起。”薛定邦說,“以後不會了。”

“我最討厭你這一點啦!”前田克裏斯在薛定邦唇瓣上咬了一口,“我好嫉妒尹律師呀,可我又沒辦法。能做的我都做啦,我相信定邦是愛我的!我不喜歡定邦看著別人,更不喜歡定邦難過。如果有一天,定邦和別人在一起很開心的話……”

“你會怎麽辦?”薛定邦問。

“我會殺了你!”前田克裏斯仰起臉,表情認真得不像是在說笑,“既然定邦不想和我在一起,又想著別人。我真的會殺了你!這樣你永遠不會難過了!也不會想著別人了!我是認真的!不許你再這樣!!!”

“好。”薛定邦拍拍他臉蛋,柔聲說,“睡吧,不早了。”

離前田克裏斯表演的日子越來越近,他在訓練上面花費的時間就越來越長。

薛定邦每天他燒好四十度熱水,讓他不至於把腦袋伸進去的時候那麽冷得慌。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進行,張伯倫好似消失了一般,沒有再出現。薛定邦曾經路過那間網吧旅館,可張伯倫已不知去向。詢問網管,也只是說因為把牛肉飯弄得到處都是,所以被趕了出去,現在也不知道在哪兒。

大概,就在這座城市的某個地方吧。

離前田克裏斯表演還有兩天,和服店打來電話,說有重要的事情,請薛定邦過去。

薛定邦趕到店裏,卻遇見意想不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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