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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希望幸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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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田福?

薛定邦還是第一次聽見這個名字。

院子裏面只有他和前田克裏斯兩人。薛定邦也沒有聽說前田克裏斯說過, 他有什麽叫做“前田福”的兄弟姐妹,或者是親戚什麽的。

唯一的可能……

“克裏斯?阿福?”薛定邦臉色有些陰沈,“這是怎麽回事?”

客人是兩男一女, 年齡都已經不小。

叫“阿福”的那名客人, 是一名頭發花白, 約莫五十多歲的男人, 右邊站著一名比他更加年長的男性。走在最前面的女性,看上去像是他們中間地位最高的人。她邁開小碎步挪動過來,沖著薛定邦和前田克裏斯點頭。

“打擾了,我們來找前田武作的孫子前田福。”她優雅且彬彬有禮, 一頭雪白的華發,穿著花紋漂亮華麗的和服。她看上去精神飽滿,年齡至少超過七十歲,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茍。腳上的木屐都上過黑漆, 頭上的梳子看上去價值不菲。

“怎麽回事?”薛定邦又問了一句,“前田武作有幾個孫子?”

“只有一個嘛!”那名頭發花白的男人指著前田克裏斯說,“就是他呀!我聽阿寬說,你們一起回來的。你不是阿福的朋友嗎?”

前田克裏斯臉色尷尬,縮著脖子站起來, 拔腿就想要逃走。

薛定邦一把逮住他的胳膊,沈聲問:“你不打算解釋一下嗎?”

“嘛,就是……”前田克裏斯眼珠子一轉, 求助的目光望向站在門口的客人們, “我們可以先進去說嗎?成田奶奶?這裏好冷哦……哦, 冷冷冷, 我沒有穿外套呢!”

天氣其實也不是特別冷, 既然前田克裏斯這樣說了, 薛定邦也只好放開他。

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茶點,薛定邦還算禮貌地招待這些客人。

“真是辛苦你了,謝謝哦。”成田奶奶溫柔點頭,沖著前田克裏斯慈愛微笑,“阿福,你在外面這些年,過得一定很辛苦吧?回家來了就好,哪兒都沒有家裏好,不是嗎?”

“我們這次,是為了武作的事情而來。”頭發花白的男人插話說,“他去世的時候,身邊一名親人都沒有,想來真的是很遺憾呢。希望你節哀……葬禮已經舉辦過,按照武作的願望,我們把他安葬在清子身邊。這是武作的遺囑,請你先查看一下。”

從對方手裏遞過來一沓厚厚的紙張,除了手寫的之外,還有一份印刷的遺囑。遺囑上面不僅有前田武作的簽名,還有七名證人的簽名。遺囑其實挺薄,下面厚厚的一沓,是前田家的財產清單。

在最後面,是稅務局的遺產表格。

遺囑裏面寫了很多看上去不太重要的事情。

比如說,讓阿福不要太貪吃。

比如說,家裏的地都留著不許買。

比如說,後山裏面的松鼠不許用米糠去餵它們。

前田克裏斯看著看著,漸漸濕了眼眶。

“阿福,如果難過的話,就盡情地哭吧。”成田奶奶的聲音哽咽,眼中裏滿溢淚水,“哭過之後,一定要振作起來哦。如果覺得難過的話,可以來找我說說話。我還住在村子裏,沒有搬走。”

他們四人聊了一會兒,說的一半是瑣事,另一半是關於前田克裏斯的遺產繼承問題。

薛定邦沒有當著他們的面,去責問“前田克裏斯”和“前田福”的問題。

送走這些人之後,薛定邦才黑著一張臉,把前田克裏斯打橫抱起,摔到客廳的榻榻米上。

“你不打算解釋一下嗎?阿福?”薛定邦英俊的面孔,因為氣憤而顯得有些可怕。他不斷逼近前田克裏斯的身軀,高大得令人心生畏懼,“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嗯?你還有多少事情要欺騙我?隱瞞我?”

“對不起,定邦桑!”前田克裏斯,不對前田福嚇得一直往後縮身體,挪動小屁股往墻角後退,“我,我可以解釋的啦!這個不是什麽很重要的問題,對嗎?”

“不重要?!”薛定邦側過臉,用力吐出一口惡氣,“我們認識多久了?克裏斯?不,還是應該叫你——阿福?你竟然連你真實的名字都不肯告訴我,還一直跟在我身邊,口口聲聲地對我說——你愛我?你是認真的嗎?小騙子,我還真的是高估了我自己,還是我低估了你的騙術呢?”

“我是叫前田克裏斯啊……”前田克裏斯小聲狡辯說,“藝,藝名啦……反正我十六歲之後,我就給自己改名了嘛!我沒有回老家,他們不知道啊!我以前是叫‘前田福’這種破名字……這麽土……”

“那你證件上面叫什麽?”薛定邦將頭發向後耙去,“前田克裏斯,還是前田福?”

前田克裏斯想了想:“日本的身份證上面是……前,前田福……”

薛定邦生生被這家夥給氣笑了。帶著可怕的笑容,薛定邦蹲到他身邊,雙手撐住墻壁,籠住他:“阿福,是嗎?你真的讓我刮目相看。”

“定,定邦桑……”前田克裏斯委屈得不行,縮成小小一團,雙手扭攪自己的衣角,“我護照上面,確實是叫前田克裏斯啊!這也不算是說謊吧?”

“如果你認為這件事情不太重要,那麽你解釋一下——為什麽不告訴我?”面對前田克裏斯的狡辯,薛定邦更加生氣。之前那個溫柔和藹的薛定邦在這一刻不覆存在,只有憤怒的獅子,用力捶打墻壁。“為什麽你連真名都不告訴我?!前田克裏斯只是你的藝名!你覺得我是在歌舞伎町照顧你生意的恩客嗎?!”

墻皮嘩啦啦墜落,弄得前田克裏斯灰頭土臉。他面色慘白地看著薛定邦,身子顫抖得厲害。

“想要摘松茸?”薛定邦又笑了,“還是想要躲開可能告訴我真相的人?還是想要繼續欺騙我呢?阿福,來……”薛定邦捧起他的臉,溫柔又殘忍地咬住他的下唇,“你告訴我……如果我今天,早出門十分鐘,是不是永遠都沒有知道真相的機會了?”

在那一瞬間,壓抑在心底的某種念頭,不可阻攔地上升,進入薛定邦的腦海之中,揮之不去。

只會說謊的嘴!

幹脆給讓他以後再也說不出話來好了!

帶著瘋狂的念頭,薛定邦用力地吻住前田克裏斯。不想要從他的嘴裏,聽見更多的欺騙來。或許,這就是他們之間,最好的也是最後的解決辦法。

薛定邦喜歡前田克裏斯,是發自內心的喜歡。和對尹仁的覆雜情感不同,薛定邦對前田克裏斯的喜歡,是單純的喜歡,身體和心靈都喜歡那種。

發自內心的,發自本能的喜歡。

喜歡前田克裏斯的甜美,喜歡前田克裏斯的天真,喜歡前田克裏斯的漂亮,喜歡前田克裏斯的可愛,喜歡前田克裏斯對他的討好,甚至是喜歡前田克裏斯對自己表現出來的占有欲……

但是,那並不意味著,薛定邦對前田克裏斯的背叛不會生氣。

鐵銹味在兩人嘴裏傳遞,一絲鮮血掛在前田克裏斯嘴角。他吃痛的悶哼聲當中,薛定邦終於還是舍不得真的把前田克裏斯的舌頭咬掉。

薛定邦放開了前田克裏斯,捧住他淚痕滿面的臉:“怎麽又哭了?你也太會哭了吧?這次,你也想要用眼淚,來讓我對你心軟嗎?”

“對,對不起!”小可憐舔掉破損嘴唇上的血漬,抿緊嘴唇輕聲抽噎不止。

薛定邦的表情沒有因為前田克裏斯的哭泣而松動。相反,他表現出少有的堅決他態度,因為這件事情,是在是觸及到了他的底線。

前田克裏斯簡直羞愧難當。他舉起胳膊,遮住自己的臉,哭得更加厲害:“我……其實只是……我不想讓你覺得——我很土!!!阿福這個名字,聽起來就像是個喝醉酒的大叔!定邦桑那麽華麗,那麽英俊的人的人……我怎麽好意思把這麽土氣的名字告訴你呢?”

前田克裏斯哭泣起來,還真的會激發男人那方面的興趣。不管是在什麽時候,他都是漂亮可愛的。

薛定邦向來都是怒火來得慢,去得快。他很擅長控制自己的情緒,從小就是如此。

“就為這樣無聊的原因?”但這個解釋,簡直叫薛定邦哭笑不得。“你就一直隱瞞你的真名?阿福,看著我,來,看著我的臉……”

薛定邦伸手去掰前田克裏斯的胳膊,可已經羞憤欲死的小家夥,不斷地掙紮反抗。他不敢去看薛定邦,做出一副不去看薛定邦,就可以不用面對薛定邦。不用面對薛定邦,就可以不用面對他們之間的問題。

“別逃避,克裏斯。”薛定邦柔聲輕喚,“逃避沒什麽用。既然你已經承認了你的錯誤,我可以不怪你,我也可以原諒你。”

“真的?!”前田克裏斯一聽,立即放下手臂,瞪大一雙小鹿似的黑眼睛,滿眼期待地看著薛定邦,“定邦桑!你是菩薩嗎?!你剛剛明明還那麽生氣的?!你原諒我了嗎?!你剛剛明明還那麽受傷的!我傷害了定邦桑的感情,非常對不起了啦!我會好好反省的!”

“我不是菩薩。”薛定邦說,“但我現在不生氣了。阿福這個名字,也和你好聽,很適合你。不管你叫什麽,你都還是你。只是,以後你要對我說實話……”

前田克裏斯嘟著嘴巴,把下巴擱在膝蓋上:“我不喜歡這個名字,也不喜歡這個破村子。阿福聽起來,就像是個老農民!我還是想叫克裏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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