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9章 前田小富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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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定邦捏緊了魚缸。

前田克裏斯背對薛定邦坐在椅子上, 一名美發師正在拿著燙發棒,把他的頭發燙成可愛的卷兒。

薛定邦不喜歡那樣,他更喜歡前田克裏斯柔軟的, 如同嬰兒般的頭發。這樣燙過的頭發受了傷, 摸起來恐怕也不再有絲綢般的質感。

更加讓薛定邦生氣的是——前田克裏斯竟然和身邊的男孩子有說有笑, 看上去很親密的樣子。

在來歌舞伎町的時候, 薛定邦可不知道前田克裏斯在這裏還有什麽朋友?!要是有的話,也不會回來都快要一個月,現在才約出來見面。

薛定邦拿著魚缸,不緊不慢地走了過去。帶著他自己都難以察覺的冰冷氣場, 整個人的氣壓都低了好幾度。

前田克裏斯笑得是那樣開心,坐在他身邊的年輕日本男孩染了一頭黃發,打扮得和韓流明星一樣。他們兩人一起做頭發,說笑個不停, 完全沒有註意到靠近的高大男人。

“你不是去應聘了嗎?”

薛定邦的聲音從背後響起時,好似一盆冰水從頭淋下,前田克裏斯當場從椅子上彈了起來。他起身的太快,砰當一下撞上魚缸。

托在薛定邦手裏的玻璃器皿飛了出去,砸到美發店的地板上面, 發出一聲脆響。

“對,對不起!”前田克裏斯臉都綠了,不停地鞠躬道歉, “實在是非常抱歉!給您添麻煩了!”

美發師擺擺手, 說:“沒事, 沒事, 我馬上就打掃。”

前田克裏斯拽住薛定邦的胳膊, 就把他往外面帶, 嘴裏飛快地說:“定邦桑,你先回去吧,這裏我來處理。我做完頭發就過去面試,我還會買個新的魚缸。你今天工作一天好辛苦的啦!先回家吧!”

“克裏斯,你需要在什麽地方工作?”薛定邦摸了摸他一頭泡面似的頭發,果然手感糟透了。薛定邦眼睛狀似無意越過他頭頂,看著和他講話講得特別起勁的年輕人,“不是什麽不正經的地方吧?”

“不是,不是,不是啦!”前田克裏斯連連搖頭,“是正規的,合法的大店鋪哦!我在拉斯維加斯的時候也去過啊,去晚上營業的地方,去表演魔術。在酒店裏面的魔術秀,不也是在晚上嗎?”他聲調一轉,軟了好幾度,“定邦桑這樣擔心我,我很開心呢!”

薛定邦被他這幅示弱的小模樣,弄得沒有辦法生氣起來。

“你先回家好不啦?”前田克裏斯雙手合十,看薛定邦的表情滿是祈求。

“克裏斯……”薛定邦嘆了口氣,溫柔笑道,“早些回來,我會給你留夜宵的。”

薛定邦向來尊重前田克裏斯,如果他不想說,薛定邦可以等到他準備好了再去問。現在看來小家夥找到了好工作,正在興頭上,掃人興致從來不是薛定邦的風格。

“嗯,好的。”前田克裏斯展露出燦爛的笑容。

薛定邦手抖了一下,沒有夾穩的冰塊掉進玻璃杯裏。時鐘已經指向淩晨兩點,前田克裏斯還沒有回來。收起桌面上的一大堆演算草稿紙,薛定邦把桌子挪開,鋪上軟綿綿的棉被。

被子和墊子都好好地曬過,有前田克裏斯的味道。他躺在裏面睡不著,起身燈也不開,獨自坐在角落發呆。抽過兩只煙後,終於從門口傳來了聲響。

很輕微,但在靜謐的黑夜裏面十分清晰。門鎖輕輕轉動,之後是玻璃被放在門口的鞋櫃上。走廊路燈光線傾瀉而入,勾勒出前田克裏斯疲憊的身影。

“定邦桑?你睡了嗎?”他輕聲問了一句,垂下腦袋。

薛定邦沒回答他,夜風送來的酒氣,還夾雜著女人用的甜膩香水味道。

前田克裏斯帶上門脫下鞋,光腳朝著被褥走去。

薛定邦冷不丁從背後將他抱了個滿懷,捂住他的嘴,在他脖頸之間輕輕嗅聞:“好重的香水味,你做了什麽夜間工作,嗯?”

懷中的小可愛渾身發顫,薛定邦捏住他的下巴,強迫他轉過頭。

“怎麽了?”薛定邦順手摸到墻壁上面的開關,房間瞬間變得雪亮一片。“這麽難以開口嗎?”

突然變亮的光線,讓前田克裏斯閉上雙眼。他眨了眨眼睛,垂下了腦袋。

“你喝酒了嗎?”薛定邦嘴唇貼緊他小巧精致的薄薄耳郭,輕輕在上面蠕動,“在日本,二十歲之前是不可以喝酒的吧?你到底做什麽去了?嗯?”

“入店體驗啊。”前田克裏斯小聲回答,整張臉都埋進了薛定邦胸口。“我已經拿下這份工作啦!以後,定邦桑跟著我不會吃更多苦頭,我一定會照顧好你的。”

前田克裏藍慁斯小貓咪般乖順的模樣,讓薛定邦的心一下子軟了不少。如果前田克裏斯再晚五分鐘回來,可能薛定邦就要在歌舞伎町的夜店裏,一家家找過去。前田克裏斯第一次如此晚歸,要說不擔心,那是假的。

等著前田克裏斯回家的時候,薛定邦滿腦子想的都是——等他回來了,一定得好好教訓一頓。把他不聽話的小屁股給打腫,讓他知道自己到底有多擔心他!

但看見前田克裏斯的身影,薛定邦的氣就消了一大半。而這個人,滿心依賴地靠在自己懷裏,說著這樣可愛的話……薛定邦現在,怎麽都氣不起來。

“為什麽這麽晚?”薛定邦捧起他的小臉蛋,看見的是一張疲憊不堪的面容,“很累嗎?所以去喝酒了?”

“沒有喝酒呢!”前田克裏斯勾住薛定邦的脖子,歪斜腦袋笑容銷魂,“夜店嘛,很多人都這樣啦!噴著臭烘烘的香水,和尹律師一樣,跑去尋歡作樂。那裏喝酒的人也很多啦,我被沾上一點酒氣,也什麽奇怪啊!”

“我不信。”薛定邦皺了皺眉頭,捉住前田克裏斯的臉頰,打開他的齒關,“讓我檢查看看……”

溫熱的呼吸,撲面而來。前田克裏斯可以感受得到薛定邦的吃醋,薛定邦的嫉妒,還有薛定邦的唇舌。他一瞬間就軟了身體,貓一樣扭動小屁股,主動坐到薛定邦腿上。

自從回到日本之後,前田克裏斯愈發熱情火辣。他技術生澀的吻,也熟練了些許。他很喜歡主動索取,總是想要掌控節奏,卻被身體的各種本能反應弄得應接不暇。

薛定邦喜歡他的主動迎合,也喜歡他的生澀反應。

不管是什麽反應,前田克裏斯總歸是可愛迷人的。

只要那些,反應是因他薛定邦而起。

前田克裏斯的嘴裏沒有酒味,只有一絲若有似無的甜味。薛定邦仔仔細細檢查過他口腔的每一寸,吸取從他嘴裏溢出的每一絲氣息。

“唔……定邦桑……”前田克裏斯低柔輕喘,抓住與薛定邦唇齒相依的空隙,從那雙紅潤唇瓣之中,吐露出發自內心的無限愛意,“我的嘴唇,要化掉了。定邦桑的吻,好甜啊。”

薛定邦抱住他的後背,嗅聞他發間的氣味。和薛定邦同款的洗發水香味裏,帶了陌生嗆鼻的香水味,還有若有似無無的酒味。

“去睡覺。”薛定邦的態度,瞬間冷了幾分。他不動聲色地推開坐在自己身上的小家夥,轉頭掀開被褥,把另一個枕頭擺正。

“定邦桑,我好喜歡你,最喜歡你了……”前田克裏斯撲上薛定邦後背,環住他的身體,在他耳畔輕聲低語,“我想你了,可以嗎?抱抱我。”

薛定邦沒有回答,只是伸手扒掉了前田克裏斯的衣服。狡猾的小貓咪以為自己計謀得逞,做出一副國王模樣,任由鏟屎官伺候。在浴室裏,從主人變成鏟屎官的薛定邦,把他給洗得香香白白。他自然會感謝其殷勤周到,時不時給盡職職責的鏟屎官點甜頭嘗嘗。

小貓咪感謝的方式很多,蹭一蹭對方的脖子啦,瞇著眼睛露出迷人的微笑啦,手指輕輕對上對方的指腹,說一些乖巧可愛的話之類……

對於他的撩撥,鏟屎官無動於衷,最多揉揉他露出來的小肚皮,但只是給他清洗身體。

洗完澡,薛定邦拿了根寬大的浴巾把小家夥一裹,直接給抱到了棉被上。

“自己擦幹頭發。”薛定邦丟下浴巾,轉身走向廚房。

片刻之後,一杯熱牛奶,遞到前田克裏斯手中:“喝了它。”

前田克裏斯美滋滋把牛奶喝光,笑著說:“好甜。”

薛定邦幫他吹完頭發,拿了杯清水給他:“漱口。”

漱完口,薛定邦收拾好廚房,又回到棉被上。前田克裏斯伸出雙臂,八爪魚一樣掛在他身上,嬌聲輕喘說:“定邦桑,我這麽乖,能不能獎勵我呀?抱我……”

“不行。”扒拉掉前田克裏斯的衣服,薛定邦不由分說地把他塞進被窩。“已經三點了,你必須給我睡覺。”

薛定邦將累得東倒西歪的小家夥緊擁入懷:“我陪著你,有什麽事情我們明天早上起來再說。”

“嗯。”前田克裏斯眨眨眼,他確實是困得很。剛剛在浴室裏面,也是強撐精神罷了。他的小腦袋往薛定邦胸口一靠,眼睛一閉,就開始迷迷糊糊,“那,就這樣抱著我,別離開,好不啦?”

“睡吧,我在。”

“好幸福……”前田克裏斯含含糊糊嘟噥,很快就沈入香甜的夢境。

勉強睡著了,但他睡得不是很踏實。

夢裏一直皺著眉頭,不住地發出受傷幼獸般的輕哼。

有個聲音在對他咆哮。

你這樣惡毒的孩子,是不會擁有幸福的!

前田克裏斯尖叫著醒來,身邊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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