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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秋祭之夜(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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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娃娃的攤販旁邊, 站著一名約莫六十多歲的男人。他身板看上去很硬朗,脊背挺得筆直筆直,一副精神矍鑠不服老的樣子。但他臉上松垮的皮膚, 頭上花白的頭發, 已經出賣了他的年齡。

“哦, 這不是前田嗎?”老人抄起手, 精光閃爍的眼睛上下打量一番藏在薛定邦身後的前田克裏斯,下垂的嘴角勾出輕蔑的笑容。“真是想不到呀!這是在做什麽呢?”

前田克裏斯縮到薛定邦背後,踮起腳尖在薛定邦耳邊說:“就是他欺負我。”

薛定邦瞥了那老頭一眼,順手拿起小攤販上面用軟木塞做子彈的槍。“你這個老不知恥的混賬。”薛定邦眼疾手快, 直接就給了那老頭一槍。這一槍,不偏不倚,直接打在老頭的鼻子上,當場就讓他鼻血橫流。

薛定邦把槍抗在肩膀上, 歪斜腦袋冷冷看著對方,氣勢驚人。“利用那一點可憐的職權,去騷擾年輕人,你不會感覺到羞恥嗎?他已經向你辭職了,你這愚蠢得不可救藥的垃圾!”

“畜生!”老頭捂住脖子, 青筋暴漲地咆哮,“是他在我面前扭著屁股走來走去!是他先勾引我的!”

“你如果再在這裏胡說八道,叫你永遠都說不出來話。”薛定邦眼神一凜, 好似數九寒天的冷風刮過面龐。“想要被真家夥打中的話, 你可以來試試。”

那名老頭子打了個哆嗦, 嘟嘟噥噥捂著鼻子跑得背後好像有鬼在追。

看見那個老頭子走掉之後, 前田克裏斯從薛定邦背後鉆出來, 捂住胸口嘆了口氣, 說:“這下我就放心了,謝謝你,定邦桑。我今天一直都在想——要是遇見他了,應該怎麽辦呢。”

薛定邦也看出來了,前田克裏斯有時候會東張西望,也確實心不在焉。他不斷地強調自我魅力,讓薛定邦去註意到他,只是害怕失去薛定邦的庇護罷了。

想到這裏,薛定邦的憐愛和同情,瞬間達到了頂峰。他把前田克裏斯攬入懷中,柔聲說:“別怕,我會保護你。你不用再擔心被人欺負,只要有我在,我不會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好開心呀!”前田克裏斯開心點頭,雙手環抱住薛定邦的身體,把腦袋埋進薛定邦胸口,小貓似地蹭了蹭去。

“……那個,三槍五百日元。”攤主從攤位裏面探出腦袋,伸出手指頭比劃。“你們得給錢呀!”

前田克裏斯吐了吐舌頭,歪斜腦袋對薛定邦眨眼:“那麽,定邦桑。你有沒有想要的玩偶啊?我喜歡那個呢……”

順著他的手指,薛定邦看見的是一個超大超可愛獨角獸玩偶。在這個小攤上面,這個玩偶可能是鎮攤之寶。看長度,足足有一米五左右,幾乎和前田克裏斯都差不多高了。

這麽大的玩偶,要把它射下來,弄到手肯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前田克裏斯從手袋裏面掏了一枚五百日元的硬幣遞給攤主,得到的只有兩枚軟木塞。

“咦,不是五百日元三個嗎?”前田克裏斯攤開手,盯著兩枚小小的軟木塞,眉毛眼睛都皺成了一團。

“他剛剛打掉了一個。”攤主指著薛定邦,閃到一邊。“要打這個獨角獸啊,那可要加油呀!”

前田克裏斯瞥了瞥嘴,捧著軟木塞遞給薛定邦。他亮閃閃的眼睛裏,滿滿都是期待:“定邦桑,給我打下來,好嗎?”

薛定邦不置可否笑了笑,接過軟木塞擡手就是一槍!

砰——!

軟木塞不偏不倚正好打中放獨角獸的木板,它晃了幾下,有向著右邊傾斜的趨勢。

“定邦桑好棒,打中了!”前田克裏斯開心得跳了起來,小手啪啪啪拍個不停。

薛定邦拿起另一枚軟木塞放進槍口,擡手又是一槍。

砰——!

放獨角獸的木板晃動幾下,巨大的玩偶順著傾斜的角度往下滑落。眼看要掉下去,卻停止邊緣不動了。

“要落到地上才算哦。”店主狡黠地笑,抄手坐在旁邊看。“還要再來嗎?”

前田克裏斯氣哼哼地看著攤主,拿咬著嘴唇不甘心的小模樣瞪他。薛定邦略微觀察一番,發現在獨角獸的身上,還有一根不怎麽起眼的線。白色的線幾乎和背景融為一體,如果不是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所有玩偶看上去都是放在一個小木板上面,但是每個玩偶身上都有線。只要這條線還在,玩偶就不會掉落在地上。

拴著線的玩偶,只有被打掉線,才能獲得它們。一槍肯定不行。在玩偶墻上,有一些不怎麽起眼的夾子,用途就是夾住玩偶,夾得還挺牢靠。光是用外力來弄下來,肯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除非上手,要用軟木塞把線和夾子分開,是一件幾乎不可能的事情。

看薛定邦不說話,前田克裏斯也有點失落。他拉扯薛定邦的袖子,軟軟糯糯開口:“其實,我也不是很想要啦。定邦桑這個獨角獸其實也沒有那麽好。我已經忘掉它了!忘光了,不記得啦!我們去別的地方玩,可以嗎?”

薛定邦略加思襯,掏出一千日元給了攤主。

“可我看上它了。”薛定邦笑著低下頭,在前田克裏斯耳畔說,“打下來,送給你,可以嗎?”

前田克裏斯兩眼一亮,趕忙伸手去接從攤主那裏拿來的軟木塞。六枚軟木塞躺在他柔嫩的掌心裏,好像捧著什麽珍寶一樣。他仰起一張有著精致妝容的小臉蛋,用滿是期待的眼睛望向薛定邦。

“好啊,好啊!”前田克裏斯眼睛彎彎,好像兩道月牙兒。“那我可以期待一下嗎?我相信定邦桑,一定可以做到的哦!為了我!嗯!”

薛定邦摸了摸他的臉頰,拿過一枚軟木塞,塞進了槍口裏。他在攤位面前來回走了兩遍,找了個最佳角度擡手有是一槍過去。

砰——!

軟木塞命中了幾乎和背景墻融為一體的夾子。夾子是掛在釘子上面的,突然被軟木塞擊中。它晃蕩了幾下,向外滑動了一段距離,還沒有完全停下來,薛定邦又是一槍打過去。

只聽見當啷一聲,夾子晃動幾下,瞬間飛了出去。

前田克裏斯開心得尖叫起來,大喊:“定邦桑打中了!”他蹦了起來,手裏的軟木塞子撒得滿地都是,又黃慌慌張張低頭去撿。

一枚軟木塞子掉在薛定邦腳邊,他彎腰撿起來,塞槍裏又來了一槍。

聽見槍響,前田克裏斯扒拉著小攤桌面,從底下探出頭來,開心得像個孩子:“打中啦,打中啦!要掉了,要掉了,要掉下來啦!”

薛定邦那一槍,又打中了放玩偶的架子。那根線連著的夾子,正在半空晃蕩,拖著獨角獸玩偶往下掉。

“哇嗚——!哇哇哇!要掉啦,要掉下來啦!!!”前田克裏斯激動得直拍桌面,手中的軟木塞掉了一地。

“還沒掉下來呢!”攤主說。

確實還沒有掉下來,摩擦力讓獨角獸滑了一半,又停了下來。停頓的時候,看上去挺突然的,好像被什麽東西給勾住了一樣。

薛定邦撿起來一顆軟木塞,轉到獨角獸屁股後面又來了一槍。這一槍的威力著實不小,獨角獸的屁股都飛了起來,半個身子離了木板,又穩穩地落了回去。

“騙人的吧?!”前田克裏斯不滿大叫起來,“定邦桑!這家夥腳黏在下面的木板上啦!”

木板上確實有東西,但薛定邦不認為是膠水什麽的。薛定邦略微沈思片刻,拿著軟木塞子彈,每一發全數擊中了放獨角獸的木板上。

那塊板子眼看著搖搖欲墜,就是不能掉下來,獨角獸在上面晃來晃去,就是不肯吊在地上。

攤主笑瞇瞇地搓手,點頭說道:“真是可惜呀,還有最後一發了哦。”

前田克裏斯雙手捧著最後一發子彈,沖著薛定邦說:“一定可以打中的!加油哦!”他抿了抿嘴唇,話鋒一轉,補充道,“其實,打不中也沒關系啦!這發子彈打完之後,我們就離開吧!後面有人排隊了哦。”

薛定邦回過頭,沖著站在他們後面的小女孩一家人,露出和藹的微笑。而後看也不看,反手就是一槍。

砰——!

軟木塞狠狠撞上木板底部角落,沖擊力直接把獨角獸和木板一起掀翻了下來。獨角獸玩偶和木板一起掉到了地上,還是牢固地不肯分開。

“好棒啊!”前田克裏斯頓時跳了起來,翹著一只小腿勾住薛定邦脖子,給了他一個擁抱,“定邦桑最厲害了!最棒了呀!這個是我的啦!好開心!”

攤主無奈搖頭,把獨角獸從地上撿了起來。他解下夾子和線,飛快把那塊木板又重新插回背景墻上面去。即使是攤主動作很快,薛定邦也發現了在木板那一面的半截釘子。

前田克裏斯伸出雙手,緊緊抱住那只得來不易的獨角獸,笑得見牙不見眼。他得意地把小臉埋進獨角獸裏面的時候,正在排隊的小女孩突然哇地一聲大哭起來。

“我不要海豚啦,我要獨角獸嘛!”那孩子不過六七歲年紀,紮著個小辮兒,小臉兒圓嘟嘟的。

小女孩的爸爸滿臉堆著討好笑容,對攤主說:“能不能放個那種獨角獸上去?”

正在把海豚往架子上面放的攤主一臉尷尬,說:“那是最後一個了呀!”

說著,攤主指向前田克裏斯。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射了過來,落在那只獨角獸玩偶上面。

作者有話要說:

前田克裏斯:定邦桑槍法好棒啊!你學過射擊嗎?

薛定邦:嗯,在教書的時候,有空會去靶場玩。

前田克裏斯:原來定邦桑的休閑活動那麽多呀!

薛定邦:現在只剩一樣了。

前田克裏斯:……(臉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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