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1章 房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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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徐雨腿上的傷, 尹仁緊張得瞳孔都縮了起來。他擡起頭,用求助的目光望向薛定邦。

薛定邦的臉色凝重,更加加劇了尹仁的不安。

“定邦!”尹仁抓住薛定邦的手腕, 聲音都在發顫, “定邦, 幫幫他, 你得幫幫他!”

薛定邦垂下眼,慢慢地抽出自己的手,柔聲說:“尹仁,你冷靜一點。”

“我改怎麽冷靜啊!!!”尹仁緊緊摟住徐雨, 沖著薛定邦咆哮。他眼圈一紅,帶著哭腔哀求,“定邦,你幫幫哥!哥不能沒有小雨啊!!!”

薛定邦楞在當場。他不是不想幫徐雨, 他現在手上什麽藥物工具都沒有,也不能馬上幫助徐雨處理傷口。前田克裏斯剛剛把藥箱從背包底部翻出來,提著箱子往這邊趕來。

尹仁在薛定邦面前,最常用的自稱,在這時候說不出來, 顯得是那麽的刺耳。以前,薛定邦認為“哥”這個詞,是溫暖的, 有家人的味道。現在這個詞, 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心。

仁哥是他的“哥”, 也僅僅只能是“哥”。

仁哥不能沒有的, 不是“栗子”, 而是“小雨”。

只有我是個傻瓜嗎?把你兒時的話, 當了真。

那些話,那些諾言,只不過是小孩子的玩笑,小孩子吹的牛皮而已。

栗子是我媳婦兒!

栗子,以後我出去掙錢,你就在家做好飯等我回來!

定邦,我在紐約買了房子,我們有家了!

薛定邦閉了閉眼,深呼吸一口氣,抓住尹仁的肩膀。“尹仁,你聽我說!”他抓緊尹仁的肩膀,指甲幾乎要鑲入對方肉裏去,“徐雨不會有事,他只是受了傷。傷口只是看上去可怕,但都是皮外傷,我這就給他處理。我會幫你照顧好他,他會沒事的,你相信我。”

擅長照顧人的薛定邦,說話向來有可信度。

徐雨看尹仁這樣著急,也跟著安慰尹仁說:“尹仁,我沒事。”

尹仁神情憔悴,他握住徐雨的手,用力親吻過他的手背,說:“小雨,定邦會幫你處理好傷口。會疼,你不要亂動。我也會安全帶你下山,帶你回家。”

回家,這是個美好的字眼,一個多月之前,尹仁也這樣對薛定邦說。

定邦,我們回家。

薛定邦感覺眼睛有些酸澀,他轉過頭,看見氣喘籲籲的前田克裏斯爬了上來,已經離他們很近。他伸出手,打開藥箱先是用剪刀把徐雨的褲子從腿根處剪掉。

掏出免洗消毒液,薛定邦將雙手洗幹凈,對前田克裏斯說:“去拿點幹凈的水來。”

前田克裏斯撇撇嘴,又轉頭去拿水。

“有兩顆石子在傷口裏。”薛定邦冷靜地說道,“我先把它們弄出來。徐雨,你得忍著點,我需要給你縫合,藥箱裏面沒有麻藥。”

薛定邦拿了鑷子,又快又準地把小石子給夾了出來。徐雨甚至還沒感覺到疼痛,石頭就被清理了出來。鮮血湧出,順著徐雨的腿不斷滴落到地面。

尹仁看得發慌,抱住徐雨的手臂縮得更緊。薛定邦瞥了他一眼,柔聲說:“沒事,我會幫他止血。”

還好徐雨年輕,凝血功能也不錯。血沒有流太多,就明顯地放緩了下來。

前田克裏斯拿了飲用水過來,薛定邦為徐雨仔細地清洗過傷口,保證沒有任何小土顆粒和沙子留在傷口裏。清涼的水澆灌過傷口,徐雨也明顯感覺好受一些。

薛定邦給徐雨輕輕擦幹凈水,有傷口的部分,格外小心,用紗布把水給吸走部分。而後,薛定邦拿出兩罐噴霧劑,搖勻之後,先噴上消毒噴霧,而後是冷鎮痛噴霧,最後是止血噴霧。

小腿上面擦傷這樣處理就可以沒問題。大腿上面的傷口明顯需要縫合。

傷口深的地方,薛定邦先是擠了一些凝膠進去,而後用傷口縫合膠布小心貼上。其他的地方,只用傷口縫合膠布貼上,而後抽出中間那根塑料,就算縫好。最後,給受傷嚴重的地方,放上無菌紗布,再用繃帶細細地裹纏好。

薛定邦的活兒幹得挺漂亮,幾乎不輸外科急救醫生的手藝。

看不見血,尹仁終於松了一口氣。

托馬斯和史密斯也走過來,詢問徐雨現在感覺如何。

因為驚嚇和受傷,徐雨的嘴唇都已經失去了血色,可他嘴裏只是說:“我感覺好多了。”

薛定邦沒有去戳穿他的堅強,而是對徐雨報以鼓勵和讚賞的微笑,說:“徐雨,你做得很棒。”

前田克裏斯一聽,立即耷拉著臉,沒好氣地問:“定邦桑,處理好啦?”

“前田克裏斯!!!”尹仁暴怒而起,拳頭眼看就要砸到前田克裏斯身上。“你這個混賬!!!”

薛定邦一把從背後抱住尹仁,把他給拖了過去。

“尹仁,你冷靜點!”薛定邦說,“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我們的首要任務是把受傷的徐雨帶下山!過不了幾個小時,天就會黑下來。血腥味會引來夜行野獸!這地方很不安全。”

尹仁完全沒有辦法薛定邦的話,但他的怒火不會因為這個事實而消退。尹仁掙脫薛定邦的禁錮,走向徐雨時,一把推開了前田克裏斯。他的力氣很大,瘦弱嬌小的前田克裏斯根本無法抵擋。

前田克裏斯打了個趔趄,失去了平衡。小屁股摔到堅硬得地面,痛得他驚叫一聲,半天都沒能爬起來。尹仁看他的眼神,冰冷陰沈,恨不得把他也推下去那樣。前田克裏斯驕矜地仰著小下巴,毫不懼怕地瞪了回去,簡直就是在挑釁,一臉我就是不怕你的模樣。

尹仁沒有多給前田克裏斯多的目光,轉身把徐雨背了起來,柔聲說:“小雨,我們回家。”

徐雨受了傷,尹仁背著徐雨。他們兩人都沒有辦法再背負行李。薛定邦把徐雨和尹仁的行李分了一下,史密斯和托馬斯拿了一包,薛定邦拿了兩人份。考慮到前田克裏斯的體力和塊頭,薛定邦並沒有讓他多拿。

剩下的路原本不長,按照薛定邦原本的速度,他們在下午六點之前,就可以到達山腳。可出了這樣的意外,他們的速度就再也快不起來。

尹仁有些急,薛定邦還要照看他,讓他不要走得太快。如果尹仁摔了,徐雨剛剛處理好的傷,會雪上加霜。史密斯不停地在看表,卻什麽都沒抱怨。托馬斯累得根本不想說話,只背著行李負重前行。

只有前田克裏斯嘀嘀咕咕個不停,他喘得很厲害,時不時用眼睛去瞟薛定邦。但看見薛定邦身上的兩人份行李,又把話給吞回了肚子裏。

每個人都都很累,他們在路上休息了三次。

直到晚上九點之後,走在前面的史密斯才看見了停在營地的房車。

“我的上帝啊!終於到了!”史密斯大喊一聲,三步並作兩步,向著房車沖了過去。

薛定邦擡眼一看,只看見一輛比三層巴士還要大的車子停在那裏。從車上下來一名男人,大聲喊著:“老板,你們可回來啦!”

一行人上了房車,這倆車十分豪華,使用面積起碼有三百多個平方。有好幾間臥室不說,浴室、餐廳、廚房、衛生間、書房、吧臺、客廳、影音室、書房甚至會議室一應俱全。

尹仁背著徐雨,選了一間最安靜的臥室,把他背了進去。喝了不少烈酒的徐雨半路上酒勁發作,現在睡得正香甜。薛定邦幫助尹仁把徐雨慢慢放下,熟睡之中的徐雨表情很平和,看上去沒有太大的問題。

“小雨,對不起。”尹仁心疼不已,輕輕撫摸徐雨熟睡的面龐。他吻了吻徐雨的額頭,坐在徐雨身邊,神色憂郁。

薛定邦拍了拍他的肩膀,柔聲勸慰道:“尹仁,你去休息吧。”

“我睡不著。”尹仁煩躁地抓了抓頭發,雙手撐住腦袋。

“那你去做點吃的。熱的湯、粥,比較好入口消化的就行。”薛定邦瞥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徐雨,“等一會兒徐雨醒過來的話,需要吃點東西補充體力。他吃點這些東西,會好受一些。”

特別是你為他做的,飽含了愛意和關切之情的食物。

剩餘的話,薛定邦沒有說出來,他也沒有必要說出來。

尹仁被薛定邦說服了,他點點頭,站了起來,向著廚房走去。他沒有走幾步,又停下來,轉頭對薛定邦說:“定邦,謝謝你。”

薛定邦面帶令人舒緩的微笑,對尹仁柔聲說:“去吧。有我在,別擔心。”

“謝謝。”尹仁說。他推開門,消失在轉角。

有薛定邦在的時候,尹仁從來都不需要擔心任何事情。現在看來,尹仁對薛定邦的信任,還沒有完全消失。

薛定邦因為這個想法,略微松了一口氣。他檢查過徐雨的傷口,果然事情如同他所想的那樣。

尹仁因為要搬動徐雨,讓傷口的出血量,比躺著不動得時候更加大一些。徐雨似乎在做什麽噩夢,緊皺眉頭發出細不可聞的低吟。他的額頭冷汗直冒,看上去一點都不好。

薛定邦用濕巾紙擦掉他額頭上的汗水,又試了試徐雨額頭的溫度。

還好,沒有因為受傷而發燒。

薛定邦虛掩上門,轉身到自己行李裏,拿了一本書——這是他多年的習慣,不管在哪兒,都要帶上至少一本書。

尹仁還在廚房裏,忙忙碌碌的樣子有些緊張。他從來一絲不亂的頭發,現在亂成一團。

薛定邦拿著書本,推開廚房門,徑直向尹仁走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前田克裏斯:原來定邦桑的理想生活是這樣啊?

薛定邦:不是。我……

前田克裏斯:嗯,知道了!(大腿一拍)我也可以的!

薛定邦:可以什麽?

前田克裏斯:我也可以養活定邦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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