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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下山(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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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田克裏斯搖擺身體, 臉上雖然笑著,眼神卻是冷的。“你是想說你和尹仁之間是戀人關系嗎?!”

“那不是一目了然的事嗎?!”徐雨面帶微笑,眼神堅定。

徐雨越是這幅樣子, 就越是讓前田克裏斯怒火中燒。前田克裏斯面帶冷笑, 直勾勾盯著徐雨, 說:“人?你們之間真的是戀人嗎?尹仁他真的喜歡你嗎?我告訴你吧, 昨晚你們做完愛之後,他趁著你睡著了,就偷偷跑去私會我的定邦桑!”

“那更應該擔心的人是你。”徐雨冷冷回答。

前田克裏斯漂亮的面孔掛著漂亮的笑容,說出來的話卻不怎麽漂亮。“你恐怕不知道, 尹仁的床伴可多了。從這裏可以排到非洲去!”他說,“而你,只不過是他的玩具!!!他在玩兒你!!!尹仁最愛的,從來都只有薛定邦, 只有薛定邦一個人!!!”

“你說三遍了,”徐雨冷漠地掏了掏耳朵,“所以呢?”

前田克裏斯盯著徐雨的眼睛,恨恨地問:“你的男朋友,惦記著別人的男朋友, 你也可以忍受嗎?還是說,你只是看上了他的錢?和他只有身體之間的接觸,沒有靈魂之間的交流???”

“這事情就不勞煩你費心了。”徐雨說, “你要是確定薛定邦是你的, 跑到我這裏來宣誓主權, 有什麽用?我又不和你爭薛定邦。是你的, 別人奪不走。不是你的, 你霸著也不歸你。”

前田克裏斯漂亮的小臉, 因憤怒而扭曲,他沖著徐雨吼了出來:“是,我就是宣誓主權!定邦桑是我的!只能是我的!我看見你們兩個,眼睛總黏他身上,我就生氣!我恨不得吧你們的眼珠子挖出來,全部給踩爆!看你自己得男人去啊!小碧池!!!”

徐雨冷笑一聲,說:“他們之間的羈絆,可比你想象的來得更深。那才是你要面對的問題。尹仁在薛定邦心中是獨一無二,沒有任何人可以代替。但現在,尹仁歸我,不歸薛定邦,他是我男朋友。”

前田克裏斯被徐雨氣得兩眼發紅,他抓住徐雨的衣領,惦著腳尖喊:“閉嘴!小碧池!你沒有資格談論定邦桑!你根本不懂定邦桑!給我閉嘴!”

徐雨比前田克裏斯個子高,比前田克裏斯強壯,他輕易地推開崩潰邊緣的男人,冷冷地說:“否認不了,是吧?這就是事實。省點力氣吧,你應該去撕尹仁,而不是撕我。說我說這些,沒用的。”

前田克裏斯捏緊拳頭,狠狠盯著徐雨好像恨不得隨時都上去咬他一口。他咬了咬牙齒,笑罵道:“你這個碧池!不過只是跪在地上舔人渣,還舔得很自豪啊!”

“我和尹仁之間什麽關系,我很清楚。我也不會因為尹仁喜歡過薛定邦,就去撕薛定邦。”徐雨冷笑著,雙手抱胸,自信的笑容比太陽光還要燦爛。“因為我知道——尹仁現在喜歡我。他是我男朋友!你和薛先生之間的關系,到底是怎麽樣,恐怕你比我更加清楚。自欺欺人到這份兒上,真是可笑!”

被戳破謊言的前田克裏斯滿臉通紅,他惱羞成怒,揮動拳頭朝著徐雨砸過去。

徐雨眼疾手快,一把逮住前田克裏斯的手腕兒,力道大得嚇人。

前田克裏斯沒料到,徐雨看上去比外表竟然要強壯這麽多。他皺緊眉頭,滿臉痛苦的神色看著徐雨。

“前田克裏斯,你叫設個名字,是吧?”徐雨緊了緊手指,讓前田克裏斯疼得不僅皺起了眉頭。“我想我需要警告你一下,你最好不要惹毛我,我脾氣不好,我會揍人,毫不客氣的那種。”

前田克裏斯眼角的餘光看見托馬斯和史密斯扛著器材往營地走,他眼睛咕嚕一轉,吸了吸鼻子,讓小巧可愛的鼻尖變得微微發紅。

不過半秒時間,前田克裏斯就換上了一副可憐巴巴的小表情,厲聲慘叫:“好疼!!!你把我弄疼了!!!”

前田克裏斯的叫喊聲,是如此的淒慘無助,托馬斯和史密斯聽見這喊聲,對視一眼,放下器材就充了過去。

徐雨甩開前田克裏斯的手,惡狠狠地剜了他一眼。一副小可憐樣子的前田克裏斯,雪白的手腕上,已經留下五個鮮明的指印。他輕輕揉著手腕上的紅痕,哆哆嗦嗦向後直退。

前田克裏斯捂著手腕,眼淚汪汪地看著徐雨低聲控訴:“我,我只是想要幫你。你為什麽要生這麽大的氣?就算是尹律師喜歡定邦桑,你也不應該那我撒氣啊!”

徐雨挑高眉毛看著他,雙手抄在一起,滿臉掛著——我就看你怎麽演——的表情。

史密斯瞥了一眼托馬斯,年輕人立即心領神會,把正在另一邊拆帳篷的尹仁和薛定邦給叫了上來。

薛定邦背著打包好的帳篷以及睡袋等用品,從坡下面的營地爬了上來。前田克裏斯一看見他,立即像看見救星一樣,撲進了他的懷裏。

前田克裏斯顫顫巍巍擡起自己的小胳膊,抽抽噎噎好不可憐,說:“定邦桑,我的手,好疼哦。”

薛定邦低下頭,看懷裏那個小家夥,說著說著眼眶都紅了。他一副十分想要疼愛和安慰的小模樣,咬著嘴唇委屈得不得了。那小鹿似的眼睛裏,蘊含的淚珠兒也越來越多,越來越多,眼看就要滾滾而下,化作山洪瀑布,沖刷滑膩的小臉蛋兒。

薛定邦小心地捉住前田克裏斯的手腕,仔細查看那個痕跡。腫得其實也不是很厲害,就是紅了一大圈,就算是不管它,過幾個小時也自然好。

薛定邦很清楚,前田克裏斯的個性堅強得很。他怎麽可能因為這一點小傷,就委屈成這樣?無非是想要在尹仁面前表示——看,定邦桑有多疼我!

“我去拿藥。”薛定邦說。

薛定邦話音剛落,就有人把一罐消腫止痛的藥膏,遞到他的面前。

光是從手指的形狀看來,薛定邦就知道——那是尹仁的手。

“這個很有效。”尹仁說著,捉住薛定邦的手,把高高塞進他手心裏。

接觸到尹仁的手時,薛定邦沒有任何感覺。很稀松平常的樣子,就像是接觸一塊抹布,一張紙和一頁書那樣。他本以為自己可能會更加激動一些,但是沒有。

或許兩人之間,終歸還是太過於熟悉。

熟悉到,他們無法通過這樣的關系,變得親密起來。

薛定邦頷首點頭,對著尹仁抱以感激的微笑。

尹仁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麽,轉身去拆他昨天晚上和徐雨雲雨過的那個帳篷。

薛定邦拉著前田克裏斯,兩人在已經熄滅的營火前坐下。他小心地給前田克裏斯的傷口上,塗抹上藥膏。薛定邦發誓自己用的力氣不大,可前田克裏斯總是抽抽噎噎地喊痛。

受了傷,滿臉委屈的小壞貓,時不時拿淚汪汪的眼睛去瞧他的主人。每次接觸,他都如同觸電一般顫抖。

若不是薛定邦對前田克裏斯有足夠的了解,恐怕真的以為他在徐雨那裏,受了什麽不得了的欺負。

上完藥,托馬斯和史密斯已經把前田克裏斯遺留在營地的那些吊床之類的工具,都打包得妥妥當當。薛定邦不用問,就知道是尹仁安排的。

他們四個人徒步上山,帶的東西並不是很多。加上吃掉了不少食物,下山的背包空了不少。而攀巖上來的薛定邦,食物很少,攀巖必需品倒是挺多的。

原本薛定邦和前田克裏斯的行李,被分擔了一些。

前田克裏斯的那個背包,沒有他應該承擔那樣重。

史密斯提拎著那個背包過來,遞給前田克裏斯。他那雙湛藍的眼睛,眼神覆雜地上下打量一番薛定邦,問:“老薛,下山之後你們去哪兒?”

“機場。”薛定邦簡短回答,幫前田克裏斯把包背到背上。

“這裏去機場挺遠的……”史密斯摸了摸下巴,“我們在山下有車,大型房車!反正都是順路,你們要不要搭個順風車?”

薛定邦瞥了一眼前田克裏斯,溫和地說道:“不了,謝謝。史密斯,我們還是另外想辦法比較好。”

史密斯無奈聳肩,他瞥了一眼前田克裏斯,說:“老薛,我只是想幫你。我們也是這麽多年的至交好友,不是嗎?我沒有別的意思,你們帶的東西這麽多,這麽重。要到可以搭車和租車的地方,還遠著呢!”

“我知道。”薛定邦掛著那溫和的笑容,拍了拍史密斯的肩膀。“謝謝你,史密斯。但不必了。”

史密斯又看了一眼滿臉委屈的前田克裏斯,他長嘆一口氣,拍了拍薛定邦的肩膀,說:“你要是改變了註意,可以隨時告訴我。當然,也可以告訴尹仁。下山有一整天時間,老薛,你好好考慮考慮。”

薛定邦認真地看著他,溫聲細語回答:“謝謝,我會認真考慮。”

俗話說——上山容易下山難。

現在薛定邦深深為這句話感到認同。上山的時候,他本想著,見到尹仁就好了。下山的時候,薛定邦卻在想,要是沒有見到尹仁,就好了。

現在的狀況如此尷尬,幾乎到了騎虎難下的地步。

薛定邦走在隊伍的最前面開路,本想避開尹仁和其他人——他需要一個人靜靜。特別是,在看見徐雨手中的登山杖時。

但尹仁卻一直走在他身邊,和他一起開路。

他們還是這樣默契,連步伐都趨於一致。

只有一點,和過去不同。

作者有話要說:

前田克裏斯:定邦桑怎麽不是我的了?就是我的!(抱住)

薛定邦:別抱這麽緊,我沒辦法呼吸了。

前田克裏斯:那你是我的嗎?

薛定邦:是你的,是你的。可以松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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