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4章 攀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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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定邦的吊床和前田克裏斯的吊床, 距離只有四五十公分。就是這麽一點距離,讓前田克裏斯沒有一腳踩過去,他在高中之中, 一腳踩空, 整個人急速下墜。

“克裏斯!”薛定邦伸出手, 想要抓住前田克裏斯的手腕, 但他的動作,沒有重力對前田克裏斯施加的作用來得快。

前田克裏斯尖叫著,整個掉了下去,要不是他腰間的安全繩, 現在的高度摔下去,根本沒有生還的可能。

“別怕,沒事,不要掙紮!”薛定邦把繩子掛好, 將前田克裏斯的安全繩掛在另一個掛鉤上面,“克裏斯,你還好嗎?你被繩子勒傷了嗎?”

前田克裏斯小臉痛苦地皺成一團,倒吸了好幾口涼氣,才搖搖頭仰面對薛定邦說:“我沒事, 只是嚇到了。對不起,定邦桑,我又做蠢事啦!我的炸雞還有份嗎?”

薛定邦被他問得哭笑不得, 只能柔聲安慰道:“還有, 還有, 都是你的。你想吃多少吃多少, 可以嗎?來, 蹬著巖壁上來, 我們吃完早餐就繼續。”

前田克裏斯爬了上來,蒼白的小臉蛋上浮現出一絲紅暈。他喘了一會兒,爬進薛定邦的吊床裏。趁著薛定邦低頭拾取散落在吊床裏炸雞的空檔,偷偷地揉了揉自己的肋骨。

“你真的沒受傷?”薛定邦眼角餘光發現他的小動作,擡頭瞥了他一眼,“把衣服脫掉,讓我看看……”

“……定邦桑要在這裏抱我嗎?”前田克裏斯手指沾了一點醬料,含住指尖輕輕吸吮,笑得嫵媚誘人,“如果是的話,我可以全部脫光哦。”

“克裏斯,不要說這種話。”薛定邦收集好炸雞,整盤都遞給前田克裏斯,“我只是關心你,不是想要占你便宜。”

“什麽嘛。”前田克裏斯滿臉失望,吧砸吧砸嘴巴,一口吞下一大塊炸雞。他含含糊糊,嘟嘟噥噥,滿眼哀怨地瞪了薛定邦一眼,猝不及防地靠在薛定邦懷裏,“定邦桑,你來占我便宜,我吃啊不會在意的呢!”

“別鬧!”薛定邦捏了捏他的臉頰,把他身上可以掛安全繩的地方,全部都掛好,“你真的沒有問題嗎?如果感覺有不舒服的地方,我們可以現在下去。”

“我沒事呀!就是我現在想要喝點可樂什麽的。”前田克裏斯舔了一下指尖,“這個雞塊,感覺好鹹啊!定邦桑好像以前不會放這麽多鹽。”

“因為要做體力運動,所以必須得吃鹹一些。”薛定邦耐心地解釋說,“如果你吃不了,可以給我。”

“吶,給!”前田克裏斯叼住一塊雞塊,直接懟薛定邦嘴上,“定邦桑,我可以這樣餵你嗎?”

薛定邦的無奈,簡直可以在這一瞬間突破天際。還問什麽可以不可以,不是都在這樣做了嗎?這只塞壬海妖,簡直無時無刻都在挑釁他的耐心底線。

薛定邦推開他,從盤子裏拿了一塊吃了,拍拍他的臉蛋說:“吃好了就向上吧!我們的時間很緊張。你可以先休息一會兒,但得去你自己的床上。我要收吊床了。”

前田克裏斯趕緊吞下雞塊,舉手表示自己要和薛定邦一起爬。

第二天的行程比料想當中更加順利,在路上,前田克裏斯不是一味埋頭苦爬。他總是可以發現很多新鮮事物,好奇得像一名孩子。

路過的爬行動物,縫隙裏面的昆蟲,山腳下那些在他們後面的人。

他喜歡太陽,喜歡日出,也喜歡夕陽,甚至是正午毒辣辣的太陽。

他喜歡月亮,也喜歡星光。晚上睡覺之前,還纏著薛定邦給他指星星看。

他肚子裏面簡直有上百萬個問號。問薛定邦這樣那樣,對每一個發現都驚奇感嘆,對每一種風景都大加讚美。

或許,好的不是風景,不是這些小爬蟲和小動物,而是和自己一起發現小蟲子,看見美妙風景的人。當年的薛定邦,也是這樣認為的。

第三天的旅程,前田克裏斯有點體力不支。因為攝入鹽分不太夠,所以有點脫水狀況。

這一天的太陽尤為毒辣,氣溫也很高。薛定邦本想勸說前田克裏斯休息,在掏出筆記本查看路線時,又改變了主意。每一天的規定日程,薛定邦都有計劃。他們現在已經比薛定邦計劃裏面來得慢了一些。

晚上在懸崖上掛吊床休息時,薛定邦給前田克裏斯兌了一杯糖鹽水。

味道不是很好,前田克裏斯本來美滋滋接過薛定邦調配的飲料,喝了一口,小臉兒就皺成一團。

“為什麽定邦桑會有這種東西啊!”他出生抱怨說,“喝起來簡直就像是葡萄糖!”

“本來應該是葡萄糖。”薛定邦說,“我只準備我自己的份,你硬要跟著來,我們沒有多餘的。你現在情況不是很嚴重,等真的需要喝葡萄糖的時候,再喝葡萄糖。喝了這個,對你有好處。”

前田克裏斯嘟著臉,捏住鼻子,老大不情願地把一杯糖鹽水一飲而盡。

他喝完糖鹽水,調皮地吐了吐舌頭:“定邦桑的特配飲料,比葡萄糖好喝多了!”

他說完,伸長胳膊把杯子還給薛定邦。

薛定邦一把逮住他的手腕,對他說:“克裏斯,如果你明天不加快,我們的進度要變慢。要是你堅持不下去,可以不用再逞強。接下來我們還要爬四五天呢!”

“尹律師退縮過嗎?”前田克裏斯問。

薛定邦抿緊嘴唇看著他,眼裏帶著幾分責怪:“不要把尹仁牽扯進來,我們是在說你的實際情況。”

“我只是有點手生!”前田克裏斯梗著脖子,不服氣地哼了一聲,“我已經熟悉啦,也找到了屬於我的節奏。我會跟上的!絕對不會拖延定邦桑的進度哦!”

“不要逞強,克裏斯。”薛定邦說。

“我沒有!為了定邦桑,我什麽都可以辦到!”前田克裏斯倔強地喊,用力抽回手,躺會自己的吊床裏面,“你看,為了明天的攀巖,我已經在準備睡覺,補充體力了!”

“晚飯,還沒吃。”薛定邦搖頭嘆氣,從背包裏掏出一塊巧克力,丟到前田克裏斯的吊床裏,“不吃點東西,明天哪兒來的體力?”

“哎呀,我的臉!”前田克裏斯誇張尖叫,粗魯地剝開外包裝,哢哢哢幾口吃完,“我開動啦!我吃完啦!我睡覺啦!晚安,定邦桑!”

薛定邦看著從前田克裏斯吊床裏面,伸出來的那兩條細瘦的小胳膊,忍不住笑了出來。

倔強的小家夥,這就是他最愛的地方吧。

第三天一早,前田克裏斯竟然比薛定邦起來得更早。他推動薛定邦的吊床,大聲叫喊:“定邦桑,你快看呀!是長庚星呢!真的是長庚星呀!”

薛定邦坐了起來,和前田克裏斯一起,觀看在東方閃爍的星星。

“我總覺得,星星們在看我。”前田克裏斯瞇起雙眼,深呼一口氣,“它們在賜福我吧!我一定會成功的!定邦桑,我們現在開始攀巖好不好?”

薛定邦覺得,認識前田克裏斯以來,他每天都在刷新自己的對他的認知。

攀巖的過程當中,從前田克裏斯身上表現出來的堅強和勇敢,是很多比他更加高大強壯的人,都難以擁有的。他瘦削單薄的身軀,竟然蘊含了如此強大的力量。

接下來幾天的攀巖過程,一直都十分順利。前田克裏斯爬得很穩,每一步都踩得牢牢的。一步一個腳印,他們攀爬著船長峰最為艱辛危險的路線。

薛定邦每天都會在進度本上,標記他們的進程。前田克裏斯看不懂,還每天都厚著臉皮,搖著小屁股爬到薛定邦的吊床裏面,為的就是在睡覺之前和薛定邦說會兒話,黏糊一會兒。

前田克裏斯那點小心思,每次都可以得逞。

任何人類,面臨一項龐大艱巨的事情時,在中途都很容易放棄。但是只要有一點鼓勵,就可以堅持下去。

即使前田克裏斯拼盡全力努力,他們的進度還是比薛定邦預期的要落後一截。

時間到了八月十八日晚上,太陽落山之後,他們應該安放吊床休息。按照薛定邦的計劃,他會在太陽落山之前登頂。可現在看來,他們離山頂,還有一段距離。

薛定邦計算了一下,現在開始爬,起碼還要五六個小時才能登頂。

那時候,已經不是八月十八日,而是八月十九日的淩晨。

已經沒有辦法在八月十八日登上船長峰,但他還可以看見八月十九日的日出。

正在把吊床掛好的前田克裏斯,一眼看出來薛定邦的猶豫。他直接把吊床收了,重新戴上護具,笑著對薛定邦說:“定邦桑,我今天晚上想要誰在平地上面。我已經受夠了半空蕩來蕩去的感覺啦!不要管什麽日程啦,已經離頂峰很近咯!我們一口氣爬上去,好不啦?”

今天中午休息時,前田克裏斯看上去很累。薛定邦不認為他是真的想要一口氣爬完最後一段路。

“謝謝你,克裏斯。”薛定邦幫他扣好安全扣,“我們出發吧,你今天晚上有床可以睡了!”

“那你要獎勵我!”前田克裏斯甜甜笑著,“我看見你放面粉進去啦!要做面疙瘩湯給我吃哦!”

“好。”薛定邦頷首微笑,“一口氣爬上去吧!”

夜間攀巖,疲勞的身體很容易出岔子。

薛定邦沒有想到,前田克裏斯竟然可以做到這種程度。

為了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

前田克裏斯:定邦桑好貪心哦。

尹仁:定邦不貪心。

前田克裏斯:哼,明明就是。定邦桑喜歡我,還想著尹律師呢。

尹仁:定邦才不喜歡你。

前田克裏斯:他喜歡我喜歡得不得了,只是不願意承認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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