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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壞心思(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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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田克裏斯熱情地纏繞住薛定邦的身體, 暖融融的呼吸與薛定邦的鼻息交纏。他像一塊太妃糖般黏人,也像一塊太妃糖般甜美。

“定邦桑,我喜歡你哦。”前田克裏斯的小腦門抵住薛定邦額頭, 來回磨蹭不住, “就算是你要去找尹律師, 也請帶上我吧!我不會給你們搗亂, 我會幫你把那個小妖精的臉給扇腫!!!只要定邦桑能夠開心,我做什麽事情都可以!”

小妖精?

薛定邦擡眼看著前田克裏斯。他微紅的眼角,顫動的眼珠,不斷開闔的嘴唇, 還有輕輕煽動的鼻翼。更不要提這八爪魚一樣的動作,他還說別人是小妖精?

沒有人比前田克裏斯更加適合“妖精”這個稱呼。

薛定邦想起來在便利店裏看見的那名年輕人。

金棕色頭發,藍色眼睛,皮膚很白, 笑起來很靦腆。怎麽看都無法想象,他妖精起來是什麽樣子。僅僅按照薛定邦這些年以來,接觸的彩虹群體來說,薛定邦更傾向於他是一名直男。

前田克裏斯眼光如此銳利,他輕易地看透了薛定邦內心深處, 一直想要隱藏的東西。或許也可以輕易看穿,那名略顯靦腆羞澀的大男孩,直男外表之下的內心。

“克裏斯, 你還是寬容溫和一些吧!”薛定邦捏了捏他的耳垂, 出聲警告說, “我不喜歡看見你和別人起爭執。我去給你弄吃的, 你先自己洗澡。”

薛定邦托住掛在自己身上的前田克裏斯, 把他撕下來放進浴缸裏:“洗完之後如果渴, 冰箱裏面有牛奶和果汁。我下午做了一些冰淇淋,你要吃的話,在冷凍室裏。”

前田克裏斯把受傷的那條腿搭在浴缸邊緣,勾起眼睛朝著薛定邦笑:“定邦桑,你對我這樣溫柔,真好呀。我不想吃什麽牛奶和冰淇淋了,我想吃掉你。”

“那你可以一直想下去。”薛定邦甩下一句,頭也不回地離開。

薛定邦紳士地垂下目光,一直盯著地磚,沒有絲毫冒犯前田克裏斯的意思。

雖說對方還想他冒犯。

前田克裏斯洗完澡,就裹著一條浴巾走了出來。喜歡蹬鼻子上臉的小家夥,現在變得安靜乖巧得不得了,乖乖地坐在餐廳吧臺旁邊的高腳椅上,雙手托腮盯著薛定邦,雙眼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瞧個不停。

“我長了三條腿嗎?”薛定邦不鹹不淡,半開玩笑半警告地說,“克裏斯,你不渴?”

“渴呀!”前田克裏斯甜甜笑著,手指一圈圈在桌面上打轉,“耶穌基督都說渴,我一個凡人,怎麽會說不渴呢?”

薛定邦搖頭微笑,把一份散發著香甜氣息的三明治放到他面前:“我不知道你什麽時候有的宗教信仰,你是基督徒嗎?”

前田克裏斯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三明治,幸福得把眼睛瞇成一條縫。薛定邦的手藝還是那麽好,松軟的面包片裏,夾了煙熏培根。新鮮脆嫩的生菜裏,透出藍莓果醬的的酸甜美味,還有奶油的濃郁香味,配合上一點點番茄的酸味。又開胃,又好吃。

一口氣吃完薛定邦給的三個三明治,前田克裏斯意猶未盡地舔了舔手指:“我嘛,其實不相信什麽生命啊,上帝啊之類的東西哦。如果說要我選擇一個信仰,我大概會信仰定邦桑!”

前田克裏斯說話時,天真甜膩的語氣,嘴角的奶油,還有他舔指尖時,在唇縫裏若隱若現的舌尖……渾身上下,沒有一個地方不誘人的。

果然是塞壬海妖。薛定邦在心裏如此評價道。

“我不是神,無法滿足你的一切要求。”薛定邦受了海妖的蠱惑,伸手擦掉前田克裏斯嘴角的奶油,“你像我許願,和對著一汪泉水許願,成功率並沒有太大差距。”

“可是,定邦桑是看得見,摸的著的東西啊!”前田克裏斯雙手撐住桌面,朝著薛定邦探出身體,他嫩紅的舌尖一卷,將薛定邦手指上面的奶油吞食進肚,“如果我要許願的話,我情願選擇可以看得見摸的著的。宗教裏面的那些神啊,我又無法感知,無法看見他們的存在。”

“你認為他們存在嗎?”薛定邦問。

“存在的!”前田克裏斯那雙小鹿般的眼睛裏,帶著一些濕潤的水汽,倒映出約瑟米蒂整個夏日星空,“定邦桑,就是我的神明大人啊!不然為什麽每次我遇見危險,你都可以從天而降,來搭救我呢?”

“又在說胡話。”薛定邦悄悄地把前田克裏斯舔過的拇指,藏進手心裏。那裏酥酥麻麻電流通過的感覺,讓薛定邦有些失控。

在那裏一兩秒時間裏,薛定邦甚至想要去品嘗一下,前田克裏斯的味道。

他嘴裏殘留的三明治味道,藍莓味道,奶油味道,煙熏培根的味道和生菜以及番茄的味道。雖然這些味道是薛定邦所熟悉的,或許在前田克裏斯嘴裏,會有不一樣的感覺。

就像是他們第一次見面時,前田克裏斯給薛定邦帶來的不同味道。

錢幣有金屬的味道,可薛定邦那一次才知道,原來二十五美分的硬幣,竟然是甜的。

“我明明這樣認真的說,定邦桑怎麽不相信我呢?”前田克裏斯哀怨地捧著小臉,滿臉無奈地盯著薛定邦看,“如果是尹律師的話,他說什麽定邦桑都會相信吧?”

薛定邦洗碗的手,停頓了下來。前田克裏斯說話又甜又辣,和韓國火雞面似的。每次都可以刺痛他的內心,又每次用甜言蜜語來哄他。

第一口吃下去的時候,只有甜味,等回過勁來,又辣得要命。

“那你不應該是你關心的事情。”薛定邦關上水,盯著不斷滴答的水龍頭,“克裏斯,我對你說過——你做你自己,就已經足夠可愛。你不用去和誰比,也不用和尹仁比。你們沒有可比性,你不是尹仁,也不會成為尹仁。你和他,各自有各自的好,各自有各自的優點。”

“這就是你拒絕我的理由呀,定邦桑。”前田克裏斯苦笑著站起來,扭動身子晃到薛定邦身邊,“因為我不是尹仁,所以你拒絕了我。定邦桑,你覺得我可愛嗎?會是受歡迎的那種人嗎?”

“你這樣熱辣的小可愛,不管在什麽地方,都是受歡迎的。”薛定邦真誠地回答道,“你不必去做誰的影子,就算你不是尹仁,你也是值得被愛的。”

前田克裏斯身子一晃,鉆進薛定邦兩只胳膊中間。他雙手撐住洗碗池邊緣,驕矜地仰著小腦袋,單刀直入直接了當地問薛定邦:“你愛我嗎?”

“我喜歡你。”薛定邦說,“雖然我昨天對你做了過分的事情,但我一直都沒討厭過你。”

“你愛我嗎?”前田克裏斯不給薛定邦逃避的機會,勾住薛定邦的肩膀,直勾勾地看著他,“現在你不要想尹仁,不要想張伯倫。你只要想著我,我問你,你問問你自己的內心——你對我,有愛情嗎?”

“……我不知道。”

薛定邦臉上的表情十分覆雜,他確實沒有辦法分辨和處理目前的情況。活了三十幾歲,還是會遇見新的棘手難題。薛定邦覺得自己對前田克裏斯的感情,是有憐惜與同情成分在裏面的。但他有沒有辦法否認,自己也被前田克裏斯又甜又辣的真性情,性感可愛的外表,以及勇往直前的堅定所吸引。

在薛定邦這裏,如果排除了自己和尹仁之間三十年的感情,可能前田克裏斯的吸引力更大。

尹仁有些太過於趨於完美和理想型,而前田克裏斯身上表現出來的不完美,不理想的部分,反而讓他更加鮮活真實。

聽見這個回答,前田克裏斯垂下眼,神情落寞地說:“果然,就靠做我自己,還不行呢。”

及肩的黑色長發,搭在前田克裏斯臉上,遮蓋住他大部分表情。就算是看不見,薛定邦也能夠知道,他現在該有多麽的難過。

“我去洗澡。”薛定邦丟下這一句,逃似地離開廚房。那一瞬間,他覺得自己沒有辦法,去面對前田克裏斯。不管是他的傷心還有失望,薛定邦以往對人的溫柔勸慰,以及耐心傾聽,似乎都變得那麽淺薄無用。

站在淋浴水龍頭下面,薛定邦思緒起伏,很難完全冷靜下來。

前田克裏斯那雙眼睛,仰著頭時,垂在耳邊的柔軟黑發,說話時的唇形動作……所有的一切,都在薛定邦眼前晃悠,不管他怎麽想要冷靜,都揮之不去。

內心深處的隱秘沖動,如同瘋長的水草,伸出心湖的湖面。

胡亂洗完澡,薛定邦準備去喝點東西,讓自己略微冷靜一下。

他剛剛到廚房,就看見前田克裏斯整個人都鉆進了冰箱裏,只留了個小翹屁股在外面。薛定邦以為他在找什麽吃的,用開玩笑的口吻調侃他說:“小饞貓,這麽餓嗎?還要我再給你煮點東西嗎?”

“定,定邦桑?”前田克裏斯的聲音有點慌亂,人也往冰箱裏面不停地挪,“先,先別過來!等我一下,一下子就好!你不要偷看!”

不知道他葫蘆裏面賣的什麽藥,薛定邦就抄著手,等著看這小妖精又要給自己鬧什麽幺蛾子。

前田克裏斯撅著屁股忙活了好大一會兒,從冰箱門後門伸出手說:“請給我一張紙,可以嗎?”

薛定邦拿了一張紙,遞給前田克裏斯。趁著他接紙張的時候,一把逮住他的手腕,把他帶進懷裏。

作者有話要說:

前田克裏斯:四舍五入,就是定邦桑也愛我啦!

薛定邦:……那不一樣。

尹仁:對,你就做夢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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