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 交心(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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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定邦醒來時, 手心裏是空的。

晨曦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一片斑駁光點。薛定邦有點迷迷糊糊,時間好似倒退到五月底, 他即將坐上前往美國的飛機。嫩葉向陽而生, 一如他渴望的新生活。

薛定邦閉上眼, 過了好大一會兒, 才從睡眠麻痹之中緩過來。他捏緊拳頭,手心裏空空如也。不祥的預感讓他猛地打了個激靈,心臟幾乎都要沈到地底下。

“該死!”薛定邦翻身起來,趴在地上在周圍找了一個遍。除了落葉之外, 他一無所獲。正在焦躁時,從樓下傳來怪聲,隨後是微弱又壓抑的哭聲,似有若無, 聽得並不真切。

克裏斯遇見麻煩了!薛定邦顧不得再找東西,轉身朝樓下飛速沖過去。

千萬不要遇見什麽危險。薛定邦在心中默默祈禱。

這棟房子處在森林中間,晚上如果門窗沒關嚴實,難免會有什麽動物從縫隙裏鉆出來。之前與尹仁兩人在這裏的時候,就發生過臭鼬鉆進廚房的事情。

尹仁為了護著薛定邦, 被臭鼬給抓傷了不說,還被噴了一生的臭氣。給他打狂犬疫苗的醫生,都捏著鼻子。

森林裏遠遠還有比臭鼬更加危險的動物, 比如——昨天看見的霍格先生一家。

薛定邦手心裏都是汗水, 他緊張地來到一樓, 路程不長, 卻喘得厲害。

前田克裏斯的哭聲斷斷續續, 隨著幾聲沈悶的響聲, 好像什麽東西在撞擊電腦桌。薛定邦好似被一盆冷水從頭到腳澆了個通透嗎,感覺大事不妙。

循聲沖向書房,薛定邦腦海裏面前田克裏斯受傷的景象,並沒有出現。在過去的一兩個月裏,他已經見到了太多前田克裏斯受傷的樣子。

松了一口氣的同時,薛定邦皺緊了眉頭。

書桌上的平板電腦,畫面已經定格。

微笑的薛定邦,連薛定邦自己都感覺到陌生。

薛定邦滿臉冷漠神色,帶著幾分慍怒。他喚了一聲:“克裏斯……”聲音裏不帶任何溫度,冷得可怕。

前田克裏斯蜷縮成一團,挪動屁股向後蹭去。陽光尚未完全照亮房間,薛定邦站在陰影之中,面色晦暗莫名。他的臉,冰冷、嚴肅,蒼白得好像冰箱裏的霜。一雙眼窩深陷的眼睛,更是如同一口古井般,深不可測。

薛定邦,沈默不語。

房間裏安靜得前田克裏斯急促的呼吸聲,都尤為刺耳。

“對,對不起,定邦桑……”前田克裏斯沖了上去,抱住薛定邦的腿,“我,我真的是太好奇了!定邦桑!你拿走它吧,拿走!我不會告訴任何人的,尹律師那裏我也不會說!”

薛定邦閉上眼。他還記得那時候自己說的話,那些話,他沒有對任何人說。只有說話的人自己知道。那是觸及薛定邦內心深處的,深入靈魂的話語。即使是尹仁,現在也不知道。

想要告訴尹仁的話,尹仁一無所知。卻讓不想幹的前田克裏斯,知道得一清二楚。薛定邦不難判斷,前田克裏斯已經得知,他說的話的含義。

現代生活使不同語種之間的交流更加容易,卻讓人們之間的交流變得愈加困難。

遠處森林裏,傳來喳喳鳥叫。

薛定邦張開眼,居高臨下望向趴俯在他腳下的男人。

年輕,漂亮,身子柔軟。哭得梨花帶雨,叫人好不生憐惜。

他那雙小鹿般的眼睛,滿溢淚水,從眼裏透深深的驚恐。

他討好磨蹭薛定邦的膝蓋,嘴裏說著軟軟的求饒話,還是那副惑人小妖精的模樣:“定邦桑,我知道你很生氣。要不,你對我做點過分的事情?”

“過分的事情?”薛定邦冷冷看著他,面上的表情喜怒難分。

“你把我當成尹律師,做你想要對他做的任何事情。”漂亮的小臉兒,堆滿討好的笑容,前田克裏斯輕輕吻上薛定邦的膝蓋,再用臉頰摩挲,“我不會反抗,也不會掙紮。只要定邦桑願意,我怎麽樣都行。”

“……克裏斯。”薛定邦彎身抓住前田克裏斯的衣領,輕易地把他提拎了起來,“我確實想對你過分,你確定不管我怎麽對你,你都可以接受嗎?”

前田克裏斯將腦袋點得飛快,兩只小爪子也開始不規矩,直接搭上薛定邦的肩膀。他還沒有明白怎麽回事,只感覺視線一陣天旋地轉,竟然是被薛定邦抗到了肩膀上面。

“定邦桑???”前田克裏斯內心一陣驚慌,抓住薛定邦後背的衣料,和只受驚的小貓似的,“你要把我弄到哪兒去啊?定邦桑???”

薛定邦不回話,扛著前田克裏斯和扛著一包面粉似的,徑直沖向屋外。他的沈默,讓前田克裏斯驚恐莫名。

即將走出大門時,薛定邦順手抓過掛在門口的車鑰匙。

前田克裏斯見狀不妙,兩手飛快扒拉住門框,怎麽都不肯松手。

“松開。”薛定邦語調平和地說道。

“我不,你要把我丟掉!”前田克裏斯和只不肯洗澡的小貓一樣,死死抓住可以保命的一切地方,“定邦桑要怎麽樣對我都可以,唯獨不能把我丟掉!定邦桑,你答應過我的,你答應過我不拋棄我的!”

他的哭喊,讓薛定邦耐心告罄。二話不說,直接把這只小貓給摔到了地上。

“我也說過,要你乖一些。”解開皮帶扣,薛定邦歪斜腦袋,把皮帶緩緩抽出來。

衣物與皮帶輕輕摩擦,悉嗦作響的聲音讓前田克裏斯面紅耳赤。薛定邦冰冷無情的眼神,刺激得他渾身發抖,不知所措。

他強忍住害羞,小臉蛋貼住門框,說:“溫柔的定邦桑,只是對其他人存在嗎?你對我這樣,我也不能責怪你呢!其實,這樣的定邦桑,有點太性感了,我有點承受不住。我會在受不住的時候打滾,你是要把我綁起來嗎?”

“你沒機會打滾了,克裏斯。”薛定邦冷冷地說。扯下前田克裏斯的手,薛定邦把他的手腕和一只腳腕捆在了一起。

前田克裏斯有點驚慌,怯生生地瞧了薛定邦一眼。他表現得越是溫柔順從,薛定邦的動作就是越是粗暴和不耐煩。

薛定邦的手,放在了前田克裏斯的皮帶上面。

哢噠一聲解開皮帶扣,前田克裏斯的臉立即紅到了脖子。他仰著頭,強行壓抑住感情,獻祭一般閉上雙眼。他很緊張,從他顫抖的肩膀和緊繃的身體都看得出來。

薛定邦把他另一只腳腕和手腕,也捆在了一起。一根繩子分別纏住他兩邊腿彎,繞過他的後脖。像提個手提袋一樣,直接就提了出去。

前田克裏斯大吃一驚,完全沒有想到被捆成這樣了,還是要被趕走。地上的枯枝樹葉掠過屁股,透過單薄的布料劃拉得有點兒疼。

“定邦桑,你這是做什麽呀?”前田克裏斯拼命扭動身體,“饒了我吧,別把我這樣丟下!我會乖乖聽話的啊!”

前田克裏斯這一點掙紮,在薛定邦手裏不痛不癢。最多讓手心裏的繩子,多磨蹭了幾下。要跳出他的手心,完全不可能。

打開車門,薛定邦把前田克裏斯扔進了車後座。驚恐萬分的前田克裏斯扭動身體想要坐起來,卻被薛定邦一把摁住肩膀,給摁了回去。

“你要乖,從不要出聲開始。”薛定邦居高臨下看著他,發梢掠過他的鼻尖,“來,讓我看看,你有多乖?”

前田克裏斯眼球震顫,咬住嘴唇把頭扭向一邊。

拉扯出他的嘴皮,薛定邦語調溫和地刻板教訓說:“不要咬嘴唇,你又忘記了嗎?”

“對不起,定邦桑。”前田克裏斯的聲音裏已經帶上哭腔,和之前尖銳的叫聲完全不同,沙啞得十分厲害,“我會乖乖的,能不能放開我?”

薛定邦食指抵住前田克裏斯的嘴唇,平淡無波的表情還是難分喜怒。

“等著我。”

轉身離去的薛定邦,不會理會前田克裏斯的呼喊。他回到房間裏,輕而易舉在鬧鐘旁邊找到前田克裏斯的錢包與手機——這名可憐年輕人的僅有財產。

對照錢包裏面的銀行卡號,薛定邦為他匯過去一筆款項。二十四小時內,他就可以收到這筆錢。薛定邦把包裏的現金放了兩百進去,足夠前田克裏斯應付這二十四小時的開銷。

拿著錢包手機,薛定邦回到車門口。

前田克裏斯看見他歸來,大喜過望,急切地說:“定邦桑,你改變主意了對不對?放開我,我的腳有些麻痹了。還有……”他臉色一紅,補充道,“這樣的姿勢,好羞恥……”

這樣的姿勢,讓前田克裏斯合並雙腿都難以辦到。

薛定邦只是不想前田克裏斯扭動掙紮的時候受傷,沒有往別的地方想。被他這麽一提醒,薛定邦打量過一番,認為他說的是對的——這個姿勢太過於羞恥。

“別亂動。”薛定邦警告性捏住他的耳垂,自己鉆進了車裏。

錢包放進了前田克裏斯的褲兜,手機放進了本屬於薛定邦T恤的上衣口袋。他穿著薛定邦的T恤睡覺,在這段時間了稀松平常。

若不是今天薛定邦太過於憤怒,他會欣賞前田克裏斯這樣的姿態。

不管前田克裏斯如何作妖,他漂亮的臉蛋,柔軟的身軀,甜美的嗓音,都是值得欣賞的美麗。

“……別動。”薛定邦垂下眼,沈底的嗓音帶上幾分危險。

溫熱的大手,抓住前田克裏斯的腳裸,擡高他的腿。

“你沒有退路了,克裏斯。”

作者有話要說:

前田克裏斯:定邦桑,你要做什麽?

薛定邦:我要發火。

前田克裏斯:會不會很可怕呀?

薛定邦:你會怕我嗎?

前田克裏斯:不管定邦桑對我做什麽,我都不害怕!來吧!(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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