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男朋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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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田克裏斯深呼吸一口氣, 用盡渾身的力量,沖著薛定邦大喊。

無論薛定邦如何想要回避這個事實,前田克裏斯都用盡全力, 想要將他拉扯回來。

“他說想去尹律師的事務所工作!”

“他說怕尹律師覺得他煩!”

“他謀劃好久了, 那個小碧池!”

薛定邦終於沒忍住, 用力揉了揉他的後腦勺, 溫柔的語氣裏帶著幾分警告:“我不希望再聽見這個話題。”

“那換個話題好不好?”小貓軟軟糯糯的聲音,小舌頭似的舔著耳根,“定邦桑,你還是要決定去露營地嗎?”

“是的, 我不會輕易改變主意和行程。”薛定邦回答,“所以,別再提。”

到達機場時,離飛機起飛的時間還有兩個多小時。他們就在機場附近逛了逛, 免稅店買的的衣服,明明很普通,穿在前田克裏斯也很好看。

淺色T恤和短褲,搭配出清爽幹凈的感覺。前田克裏斯穿上這一身,少了一些魅惑, 多了一些清透少年感。

衣服挺便宜,四五十塊一件。前田克裏斯買了換洗衣服與洗漱用品,還有一些在露營時候需要用到的消耗品。可結賬時, 他一掏錢包, 發現現金已經不夠。而且, 信用卡竟然沒有在錢包裏面!不知道在哪兒給弄丟了!

前田克裏斯不甘心咬住嘴唇, 向薛定邦投去求助的目光。

薛定邦在打電話, 臉上溫柔的笑容如同春風般和煦可愛。

前田克裏斯最喜歡薛定邦的笑容, 看上去就讓人內心暖暖的,他背著手湊過去,上翹的嘴角,瞬間耷拉下來。

“仁哥,我已經處理好一切。我在你桌子上留下紙條,你可以不用急著恢覆。慢慢考慮,我等你。我會等你到八月十九日,你生日那天。我會在船長峰,就像以前一樣。”

“我還有很多話,想要和你說。”

“我會等你的。”

前田克裏斯撅起嘴啐了一口,十分不滿意薛定邦的行為:“你還能打通他的電話?那樣做,又有什麽意義呢?”

薛定邦放下電話,神色茫然。

是的,尹仁聽不見。他只是在保持每天的習慣,仿佛這樣,無論任何事情,都無法割斷他們之間的羈絆。

電話早就在機械語音提示結束之後,自動掛斷。薛定邦手裏拿的,不過是一面黑色鏡子,映照出他不再擁有少年感的成熟面龐。

便利店的孩子,真年輕啊。

就像是當年剛剛來到紐約的尹仁一樣。

薛定邦閉了閉眼,轉頭望向窗外。機場的燈光如同繁星般閃爍,那裏有一架飛機,等著他們去約瑟米蒂國家公園。

“克裏斯,如果……”薛定邦轉過頭,凝視前田克裏斯的目光十分認真,“如果時光可以倒流,那天我不會去看你的魔術表演。”

前田克裏斯嚇了一跳,趕緊道歉說:“抱歉,定邦桑,我不是……不是在指責你!我討厭所有讓定邦難過的人!包括尹律師,和他的小男友。”

薛定邦想要從兜裏摸出香煙,卻意外摸到那塊懷表。破損的邊緣還是那樣鋒利,不僅可以刺痛他的手指,也可以刺痛他的心臟。

既然這樣,你還氣走尹仁。你對他說的話,不正是造成如此局面的根源?

薛定邦如此想,但沒有說出來。

眼前這只小動物太過於楚楚可憐,他不忍心再去傷害對方分毫。

終於摸到香煙,薛定邦點燃它的時候,感覺也點燃了自己的情緒:“我還以為,你會感激他?克裏斯,關於尹仁的事情,還是留給我來解決。謝謝你願意陪著我。”

“對不起,定邦桑。”前田克裏斯淚花在眼睛裏打轉,“是你陪著我才對。張伯倫因為我,可能要去坐牢。尹律師因為我,有了新的男朋友。你是不是覺得我……”

說到這裏,前田克裏斯小心翼翼地試探伸出手指,卻不敢去觸碰薛定邦。他想了半天措辭,才開口問道:“很不好?我想讓定邦桑開心,又想讓定邦桑是因為我感到開心。我想要定邦桑多疼愛我一些,不要丟我一個人,我好怕寂寞。”

“克裏斯,你很好。”薛定邦吐出一口煙,輕輕摸了摸他的腦袋,“排解寂寞有很多辦法,不一定非要跟著我。”

“才,才不是派遣寂寞!”前田克裏斯瞬間炸毛,整個人都貼上薛定邦,抱了上去,“我是真的很喜歡定邦桑!我希望你只對我一個人溫柔!既然尹律師已經放棄你了,你為什麽不幹脆也放棄他呢?你明明也對我有那麽一點喜歡!”

薛定邦擡高胳膊,盡量避免讓燃燒的煙頭碰到前田克裏斯。“克裏斯,冷靜一點好嗎?我們還在機場裏面呢!”他無奈地笑笑,瞥了一眼手中的煙頭,“讓我先把煙頭摁滅,可以嗎?我怕燒到你。”

“討厭,定邦桑又犯規。”前田克裏斯松開手,難為情地揉眼角,“如果你表現出一點點討厭我的樣子,我就不會追你這樣緊了。明明這樣溫柔,可對誰都那樣。那個家夥,明明是你情敵呢!他搶走了尹律師,你還幫他撿東西。”

“那是因為——你是弄掉的。”薛定邦在垃圾桶上摁滅香煙後,手中的動作停頓許久,“我確實很喜歡你,克裏斯。這一點我無法否認。”

“有多喜歡?!”前田克裏斯眼睛閃閃發光,比頭頂的燈還要明亮,“定邦桑,你真的承認喜歡我了嗎?你要放棄尹律師,選擇我嗎?”

“我喜歡你,和喜歡張伯倫,一樣多。”薛定邦拍拍前田克裏斯的腦袋,把那個蠢蠢欲動的腦袋裏,那些泛著粉紅泡泡的想法,都給摁了回去,“你很可愛,又活潑,我喜歡你的活力和魔術。我們可以做朋友,克裏斯。”

“可惡,有時候我真的覺得你是在玩弄我!”前田克裏斯說著,眼淚不爭氣地掉下來。他用力擦了擦眼睛,捏著拳頭把小臉扭向一邊,“可是,定邦桑這樣溫柔……我又覺得,能夠得到你的溫柔,就算是被你玩弄,也沒有關系。”

薛定邦雙手捏住委屈貓的肩膀,半蹲下和他的視線平行:“克裏斯,自信一些,你值得被這個世界上任何人喜愛,包括我。我不是在玩弄你,我說的都是真心。我確實很喜歡你這樣的朋友。為了表達我對你的喜歡,我可以為你剛剛買的衣服付款嗎?”

前田克裏斯點點頭,有些不好意思地拉住薛定邦的手,回到店裏拿他選好還沒給錢的衣服。他的臉上掛著發自內心的羞怯,讓薛定邦感覺有些沖動。

這樣的前田克裏斯,無疑是可愛的。不是那種故作風情的嬌媚,而是不經意之間流露出來的可愛。

薛定邦猜到前田克裏斯沒錢付賬,沒錢買機票,甚至沒錢吃一頓飽飯。為了追上薛定邦,他是如此瘋狂而又執著,甚至拋棄先有的一切,都只為追上自己跌腳步。就在這一點上面,薛定邦很欣賞他的勇氣和行動力。

“敢愛”,是薛定邦身上缺少的閃光點。

薛定邦不敢。

尹仁也不敢。

他們這種“社會精英”,有時候還不如一名底層魔術師。

薛定邦不得不承認,前田克裏斯驚人的勇氣與執著打動了自己。

約瑟米蒂國家公園夏日清涼舒爽,現在過來度假,是一項很不錯的選擇。

前田克裏斯絲毫沒有舟車勞頓的疲倦,反而興致勃勃地在國家公園外面的野營便利店裏,挑選他們需要帶進公園的東西。

店裏的老板也算得上是熟識,他叼著一根香煙,把袖子擼到了手肘上面:“你們去年沒有來攀巖,但尹先生通過電話訂購了兩套攀巖設備。要這次帶走嗎?”

老板把兩大包全套攀巖用品從倉庫裏搬了出來,一眼看見了正在好奇看著鑿子的前田克裏斯。

每一年薛定邦身邊的人都是尹仁,這次換了一名年輕漂亮的亞裔,老板也不顯得吃驚,商人本色地轉頭推銷起來自己的產品:“哦,有新人!我們進了一批新貨,要看看嗎?新人配新貨,再合適不過。”

薛定邦神色覆雜,那兩套攀巖用品,好似兩記響亮的耳光打在臉上,讓他的臉頰感覺一陣火辣辣。

尹仁從來沒有忘記這個生日,要和薛定邦一起度過。而薛定邦竟然還真的以為,他忘了,因為忙於工作而忘記。

那畢竟是,想要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都捧到自己面前的囡囡哥哥。

不管那名年輕人,是因為什麽原因住進了尹仁的房子,也應該找到尹仁對峙之後再決定。

就這樣跑來約瑟米蒂國家公園,說好聽了叫逃避,說難聽了就是在負氣出走,和一名受了點委屈就要離開的小屁孩沒什麽兩樣。

“不了,謝謝。”即使是內心再多思緒,薛定邦依舊可以保持面上的和藹微笑,“我們用這兩套,就可以。請給我兩百斤木炭,可以幫我搬到車上嗎?”

老板像一尊黑塔似的又黑又壯,他輕松把一包包木炭給重了起來,抱起一大摞一口氣走到薛定邦租的車子上:“這次要住很久?”

“嗯,住到八月十九日,看過日出之後離開。”薛定邦跟著搬了一些木炭出去,轉頭對著前田克裏斯說,“克裏斯,可以來幫忙嗎?”

“你們總是八月十九日看完日出之後離開。”老板會意笑笑,“祝你們玩得愉快!”

前田克裏斯甜甜一笑:“會很愉快的。”

作者有話要說:

前田克裏斯:四舍五入,就是可以做男朋友了!

尹仁:你在想屁吃!

前田克裏斯:你都有了新的男朋友了,為什麽想著定邦桑?

尹仁:我,那不是!

前田克裏斯:你明明都有了新歡,為什麽還要霸占著我的定邦桑不放?

尹仁:我,沒有那樣做!

前田克裏斯:惱羞成怒了哦?

前田克裏斯:你明明都有了小糖寶,還要讓定邦桑放不下你嗎?

尹仁:你再胡說八道我宰了你!

前田克裏斯:看,說中了,他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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