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94章 黏人貓咪(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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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要將一個人永久留在某地, 最好的辦法就是用槍。”

尼爾森的話語,如同惡魔的低吟。

張伯倫從指尖到眼角都在發顫,拿著槍的手抖個不停。

“老板, 我確實, 沒有做好!”他擡起頭, 將槍扔到一旁, 跪在尼爾森腳邊急切地說,“我不希望薛先生討厭我!我已經按照你說的做了,薛先生去了比賽,也拿下冠軍, 請你不要再為難他了!”

尼爾森輕聲嗤笑,和摸狗一樣摸張伯倫的下巴:“真是個可愛的小家夥。你喜歡薛對嗎?我也喜歡。他確實是個招人喜歡的理想主義者。當理想破滅的時候,你說他會是什麽樣的表情呢?”

張伯倫渾身顫抖,眼球震顫瞪大眼睛盯著尼爾森。

“哈, 別害怕,孩子。”尼爾森指尖劃過張伯倫檐口,意味深長的笑容掛在唇角,“這把槍給你,我不會追問你要如何使用它。瞧瞧, 抖得真可愛呀,小糖果……不如說說看,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麽, 讓你的刺殺行動失敗?”

“不, 不, 對不起, 老板。我沒有殺掉克裏斯, 我應該打傷他的。”張伯倫仰面流淚, 淚珠劃過他消瘦悔恨的面龐,“那樣薛先生可能會在拉斯維加斯留久一些吧?”

尼爾森放開他的下巴,整個人陷入沙發中:“嗯?說下去。”

張伯倫吞了口唾沫,艱難地說道:“我拿了槍之後去找他,然後我們搏鬥了。子彈打在地上,我怕引來警察,所以先離開了那裏。我去換衣服,想著大概會有別的辦法。有人給我帶了個口信,說是一名姓薛的先生在找我。”

“所以你去了?”尼爾森翹起二郎腿,手撐腦袋看著張伯倫,“可憐的孩子,欺騙和傷害你的人,你要永遠怒視他們。”

“我會的。但我那時候知道,不可能是薛先生找我。”張伯倫坐在地毯上,雙手撐住膝蓋,“薛先生要找我,一向都是直接來找我。為什麽要帶口信,叫我去雜物間呢?我詢問帶口信的人,他形容帶信的是一名身材矮小的男人。薛先生比我還要高不少,不可能是他。”

“可你還是去了。”尼爾森晃動酒杯,冰塊在玻璃杯中互相碰撞,“為什麽?”

“因為,口信的來源是前田克裏斯的助手——亞瑟。”張伯倫抓扯自己的褲子,兩眼盯著地毯仔細數上面的針腳,“我到了雜物間,只看見玻璃水箱上放了一封信。”

“信?”尼爾森問。

“寫著‘給張伯倫’,字跡醜得要命。”張伯倫嘴角掛上一抹輕蔑的笑,“我見過薛先生的字跡,不可能是他寫的。”

“你拿了嗎?”尼爾森饒有興趣探出身體,抓住張伯倫的下巴強迫他擡頭,“明知道是陷阱,你還要跳進去?”

張伯倫咧開嘴,笑容讓他的面孔有些扭曲:“讓他得意去吧!這點小伎倆!我拿起來信,紙就燃燒了起來,什麽都不剩!那是魔術紙!我打掉了監控攝像頭,對,是我幹的!現在可以讓那小碧池去努力,他不去努力的話,根本不會知道什麽是絕望!我會在合適的時候出現,奪走他的一切!”

“很好,小毒蛇。”尼爾森給張伯倫倒了一杯酒,塞進他手裏,“祝你的計劃成功!”

“警方調查完這件事情之後,我就去找他們。”張伯倫舉起酒杯,與尼爾森碰杯,“老板,你接下來是想要他寫本數學書,讓人們認為看了之後,就可以在牌桌上大殺特殺。讓人們以為——賭場的錢非常好賺,只要學了這些數學概念,就可以撈錢到手軟。對嗎?”

“聰明的小狗。”尼爾森抿了一口酒,“我來設置點障礙物,讓這場游戲更加有趣吧。”

薛定邦回到酒店時,尼爾森已經派人堵在了門口。他們不由分說地把薛定邦架著,來到酒店大泳池的派對上面,連同前田克裏斯一起。

“你至少需要露個面再走。”一身派頭十足的尼爾森前呼後擁,踱步到薛定邦身邊,親自給薛定邦倒了一杯酒,“很多人都想著見你呢!”

薛定邦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微笑說道:“尼爾森,我十點半的飛機。”

“不會耽擱你太多時間。”尼爾森攔住薛定邦的肩膀,走到泳池旁邊的話筒上大喊,“女士們,先生們!歡迎黑傑克!”

山呼海嘯般的口哨聲此起彼伏,前田克裏斯穿梭在一群只穿著單薄泳衣的辣妹中間,艱難地擠到尼爾森身邊。

薛定邦被各種各樣的人包圍了起來,他臉上掛著常用的溫和笑容,被迫營業。即使是在那些不相識的陌生人中間,薛定邦依舊保持著強大的親和力,對每個人都溫柔親切,耐心回答他們好奇又淺薄腦袋裏的每一個問題。

“大老板,”前田克裏斯瞥了一眼薛定邦的方向,挑起眼角沖著尼爾森笑得嫵媚可愛,“我有話想和你講,可以嗎?”

尼爾森點點頭,兩人穿過人群,把嘈雜的音浪與歡騰的人群都甩在身後。尼爾森帶著前田克裏斯前往泳池旁邊的屋子,保鏢跟在後面,識趣地堵上門。

穿過廚房和客廳,尼爾森帶著前田克裏斯來到一間玻璃房子內。這房間正符合尼爾森的風格,他們可以看見樓下狂歡的人群,外面的人擡頭,只能看見鏡子。

“說吧,有什麽事情。”尼爾森從酒櫃裏拿出一瓶香檳,為自己斟上一杯,“我聽著呢!”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晃蕩,一圈圈光暈從裏面折射而出。美麗的液體吞入老人喉嚨,從此進入無邊黑暗之境。

“我們談談合約的事情,可以嗎?”前田克裏斯身段妖嬈,轉身拿起尼爾森的酒,“定邦桑已經沒有利用價值,大老板。為什麽不放他走,來談談我們的事情呢?我這次的魔術關註度還行吧?我不想再做熱場表演了,能給我個人秀嗎?”

“你還真是直接。”尼爾森放假酒杯,微醺的目光有些危險,“你用什麽來證明,你比埃爾文·薛更加有價值呢?”

“誰知道呢?”前田克裏斯撥開香檳木塞,琥珀在他曲線美妙的身體流淌,“他只是個書呆子,無時無刻不捧著書本看。他不可能做這樣的事情,對嗎?但我可以。”

液體從酒瓶緩緩洩出,溫柔劃過前田克裏斯的臉頰。順著他的耳根流過曲線優美的脖頸,在頸窩和鎖骨匯聚成小小一灘,再溢出來被他身上的衣料吸收。

尼爾森低聲嗤笑:“是嗎?就憑這個,你就想要價值百萬的演出合同?”

“還有魔術。”前田克裏斯抹一把劉海,露出光潔漂亮的額頭。他扭轉身體坐上床邊旋椅,仰頭輕聲嘶氣,“我什麽都可以做到哦。”

細瘦白凈的腳裸,粗獷的深色藤椅形成強烈對比。他一條腿蜷縮著,粉嘟嘟的腳後跟抵在椅子邊緣。另一條腿伸出來,隨意地搭著,在離地幾公分的地方上,小小的指甲蓋刮過,發出一陣輕微的刮擦聲。

他漂亮纖細的身體,如同貓一般舒展,濕透的胸脯隨著他的呼吸起伏。

尼爾森眸色發黯,一步步朝著小海妖走去:“很好,我想看看為了合同,你能夠做到什麽地步。”

“為了什麽合同啊?”前田克裏斯撫過自己修長優美的脖頸大笑,“先生……難道就不能因為——我喜歡你嗎?”

“喜歡我?”尼爾森啞然失笑,伸手輕輕擦掉前田克裏斯臉龐的酒漬,“不,不孩子!你不會喜歡我這樣的糟老頭子。”

“不自信。”前田克裏斯細嫩的臉頰,輕輕蹭過老人粗糙的指腹,笑得十分惑人,“拉斯維加斯之王也有不相信自己的時候嗎?”

拉斯維加斯之王哈哈大笑,大手抓住小貓的頭發,將他給提了起來:“喜歡我?哦,不不不!你喜歡錢,你喜歡出名,也喜歡年輕人!溫和、健壯、英俊又博學的男人!”

前田克裏斯眨了眨眼睛,生理性眼淚溢出眼眶。

身陷酒局的薛定邦,時不時拿出手機看時間。他並沒有發現前田克裏斯的失蹤,喜歡玩鬧的孩子,大概這時候正在狂歡。薛定邦有些失落,也有些哀傷。但更多的,是要趕不上飛機的焦慮。現在時間已經不早,若是還不出發,恐怕他又得多等一天。

“薛先生!”清亮如同冰塊撞擊的聲音,在嘈雜之中特別有辨析度。薛定邦循聲望去,發現張伯倫端著酒杯和盤子,正在賓客之間穿梭。

“張伯倫,”薛定邦欣慰微笑,朝張伯倫伸出手,“你看上去好多了,這是臨時工作嗎?”

“是的,薛先生。”張伯倫將盤子隨手放在泳池旁邊的小桌上,熱情地握住薛定邦的手,“你十點半的飛機,改簽了嗎?”

薛定邦有些尷尬,禮貌地微笑說:“如你所見,我現在有點難離開這裏。”

“薛先生,跟我來。”張伯倫抓住薛定邦的手腕,松開領口,接下侍者服裝的領結。薛定邦瞥見他衣服下面,有刺眼的紅痕,很可能是遭受了什麽虐待。

他們穿過人群,穿過賭場,來到上去酒店房間的電梯旁。

電梯下來得很快,這個時間人不多,整個電梯只有他們兩人。處於封閉的空間裏,張伯倫咬咬牙齒,揉著衣角說:“薛先生,我們以後,恐怕不能再見面了嗎?”

薛定邦剛想要回答,電梯裏面的燈,突然滅了。

作者有話要說:

前田克裏斯:定邦桑,我們私奔吧?!

薛定邦:私,什麽奔?你在說什麽?

前田克裏斯:那個臭碧池要害你。我們離開這裏!

張伯倫:薛先生,你聽我解釋,我絕對沒有那種意思!

前田克裏斯:才不聽你狡辯,我和定邦桑要離開這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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