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49章 為你(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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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斯維加的大酒店裏, 套房的房間足夠大,浴室足夠大,當然浴缸也足夠大。但即使是這樣大的浴缸, 要擠進來兩名成年男人, 空間也一瞬間變得逼仄起來。

只有尹仁知道的薛定邦出現了。

一貫以嚴肅, 溫和, 沈穩並且有禮有節的而著稱薛定邦,薛教授,竟然穿著衣服直接跳進了浴缸。

薛定邦的體重激起一陣浪花,打在無辜的“浴缸原住民”尹仁臉上。

“嗨!嗨嗨!不要突然跳進來啊!”一尺厚的海浪泡沫, 啪嗒都給激了起來,差一點兒把尹仁給就地活埋,“你搞什麽鬼東西啊你!!!”

“活捉你這個逃課的壞孩子!”薛定邦朝尹仁撲了過來,拿胳膊絞住他脖子往自己懷裏帶, “尹仁,你已經被逮捕了!罪名是對老師說謊、逃課,還有……還有我還沒想好!”

這是只有尹仁知道的薛定邦,只有他倆單獨在一起的時候,才能夠拋下那些成年男人的外殼, 做擁有簡單快樂的孩子。

什麽精英律師,什麽大學教授,都變成只知道瞎胡鬧的犯蠢小男孩。

“薛教授啊薛教授, 我就是個死記硬背的腦袋瓜, 你讓我學法律還勉強, 學數學……”尹仁抓住薛定邦的胳膊肘, 字字句句都是討饒, “薛教授, 你就饒了我吧。我真的不行啊!”

這話可一點都不假。

尹仁念初中的時候,成績在整個年級裏那是數一數二,不過是倒數的。他當時也沒當回事。但初二那年夏天,從小一起長大的薛定邦,竟然考上遠在大洋彼岸的大學。

自從三歲認識,尹仁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他會和薛定邦分開。他第一次感覺到了焦慮,他開始想要好好念書的念頭,因此而萌發。

尹仁也不知道哪所大學好,只知道薛定邦去了麻省,也不管麻省在哪個省,非得要去。他整天往隔壁家跑,拉著薛定邦的親爹親媽,也是自己的幹爹幹媽說:“我想去麻省!比去山東省遠不?”

在數學教學這方面,幹媽可是一頂一的厲害。結果到尹仁這裏,努力了大半年,還是看不懂薛定邦留下那些書上面的定式。

但尹仁在數學這方面不行,背書那可是一等一的快。那個小腦袋瓜,和照相機似的,什麽書翻他個三五遍,就可以倒背如流那種。

薛定邦的媽媽當場就給他一個建議:“囡囡你這個成績,要去麻省可能會有點困難。去麻省隔壁的哈佛,你還是很有希望的!”

完了她還給尹仁說了一下,兩個學校近到什麽程度——有些課程啊,那是倆學校的學生,都在一個教室上那麽近。

尹仁當天晚上在床上翻來覆去半宿,滿腦子想的都是可以去美國找栗子。實在是睡不著了,爬起來沖他爹媽臥室裏說:“爸,媽,我想上哈佛!”

嚇得尹仁那親爹,當場僵在原地:“這孩子,是受了傻刺激,傻了嗎?”

尹仁才沒有傻,他只是下定了決心。家境富裕的尹仁他爹也不在意,既然孩子說要去上,就上唄。咱家裏也有錢,不行想一些別的路子。捐個一兩億不算事,不行捐棟樓。既然他想去,想方設法,也得把他送過去,鍍一層金再撈回來,也不算是個難事。

可尹仁偏不,他就要靠自己!

當時尹仁打電話,也給薛定邦說了這件事情。

薛定邦當然是雙手支持,告訴他:“仁哥,我在美國等你。”

想著栗子在美國等著自己,尹仁就感覺那個大洋彼岸的國家,都變得美麗起來。美國,美國,美麗的國家嘛!

不想被薛定邦看輕的尹仁,開始和翻譯家幹爹學英文。尹仁家裏這邊,也請了一堆老師輔導。

真的開始學習起來,尹仁才發現自己以前荒廢了多少時光。為了彌補,只能加倍發奮努力,他周六周日都連軸轉,年年過得像高三。他那些狐朋狗友,也斷了聯系,一心就只有學習。

當然,也會想著——他的栗子,還在美麗的國家等著他呢!

尹仁也算是爭氣,不僅托福和SAT考試得了高分,還在面試時,用利索的嘴皮子拿到了哈佛的offer。尹仁進了法學院學習,避開不擅長的數學,還可以和他的栗子見面,還把薛定邦從學校宿舍,拐出來單獨租房子住。

那段時間,簡直是美得冒泡。

現在,薛定邦要尹仁和他學數學,被數學只配的恐懼,又一次讓尹仁舉雙手投降。

“你有這種厭學情緒是不行的!”薛定邦抓住尹仁的亂撓的胳膊,直接給別到後腰,俯身用半真半假的威脅語氣說,“要打屁股!”

尹仁抓住薛定邦手膀子一掰,不顧自己渾身泡沫就跳了起來:“那可不行!我爸都沒打我屁股了!”

“那不是正好嗎?”薛定邦揚起手,在空中揮動,“正好讓你回憶一下什麽叫——父愛如山。”

“停,停,停!什麽父愛如山啊?”這話說得,尹仁當場就跳起來八丈高,“這父愛都快趕上山體滑坡了!”

薛定邦從浴缸裏跨出來,渾身滴湯掛水:“那讓我們來滑坡滑坡。”

尹仁見狀不妙,拉開浴室門,趕緊就往臥室裏面跑。

“不許逃!”渾身是水的薛定邦追了出去,和尹仁隔著一張大床對峙,“再跑,罪加一等!”

“好你個薛定邦啊!我當初怎麽就沒看出來呢!”尹仁躲在床的另一邊,指著薛定邦邊笑邊罵,“我把你當兄弟,你竟然想當我爸爸!”

“還犟嘴?!!”薛定邦學著尹仁那爹說話,那是可真是如出一轍。他也不管渾身都是水了,直接光著腳從床上踩了過去。

尹仁一看這勢頭不對啊,扭身就要跑。還沒跑出去半步,就感覺肩膀一沈,被一只大手給逮住肩頭。他僵硬轉過頭腦袋,看見薛定邦笑意盎然的臉在眼前放大。

“呵……那,那個……”尹仁還沒來得及多廢話,就被感覺一陣天旋地轉。

薛定邦逮住他的手腕,和他一起摔倒下去。

床鋪柔軟潔白,帶有令人舒適的清涼,如同陷入雪地。

尹仁大笑求饒,手腳胡亂蹬個不停。

直到,來自於另一名男人的重量,把他壓得有些喘不過氣來。

他從喉嚨裏發出一聲短促的低吟,眼睜睜看著薛定邦捉住他的雙手,用力摁在頭領。

溫熱呼吸撲面而來,薛定邦也越來越近。

頭頂的吊燈為薛定邦的頭發,打上一層耀目光暈。宛如天使光環,令人眩暈不已。尹仁後背肌肉收緊,止不住開始緊張起來。

那些覆蓋尹仁身體的泡沫已經破裂,變成滑膩水珠,劃過尹仁輪廓的線條。

他肌肉勻稱的軀幹,完美如同阿波羅。流暢漂亮的線條,有著令人難以直視的美麗。

逐漸加快的呼吸,拱起他如同山巒般的膛線,又宛如海浪起伏。

“仁哥,我不想做你兄弟。”拉斯維加斯的天氣實在是太熱,即使是剛剛從浴室裏出來,薛定邦也可以感覺自己正在熱氣蒸騰。他松開尹仁,一手抹開貼在尹仁額頭上的黑發,一手托住對方極有男子氣概的英俊臉頰,“可以嗎?”

紅色最開始登陸的地方,是尹仁的眼角,而後,耳根和顴骨被浸染出大片赤紅。

尹仁顫動眼珠,難為情地扭過臉,急促的呼吸幾乎讓他快要因吸氧過度而背過去。紅色占領了他的肌膚,從脖子到胸膛的肌膚,都紅了一大片。

他的身體仿若一座熔爐。

熱量把所有的水分都從內部蒸發,擠壓出毛孔。

汗珠滾滾而下。

洗澡水與汗水混合在一起,弄濕了布料。

明明是兩個人,卻只能留下一個人影。

“不,定邦。”滿臉通紅的尹仁,腦袋好似在冒煙。他顫顫巍巍,好似在做夢,又好似清醒,分不清楚今夕何夕,也分不清楚身處何處,“定邦,不行,不可以。”

薛定邦眼底湧動的浪濤熄滅下來,興奮的火焰化為一汪平靜的湖水。尹仁的抗拒與害怕,讓薛定邦無論如何都無法忤逆。

“餓了沒有?”薛定邦撐起自己身體的重量,從渾身發抖、身體僵硬的尹仁身上起來,“我去打電話叫客房服務……”他瞥了一眼濕透的床單,“看來你得額外支付換床單的費用。”

尹仁在床上躺了好大一會,頭暈缺血,天旋地轉。他隨便扯了條毛巾搭在腰上,側過頭望著向浴室走去的薛定邦。

在忽略了所有生理現象之後,尹仁搜腸刮肚,只能從嘴裏氣若游絲擠出一句:“你休想占哥便宜。”

不遠處,薛定邦停下腳步。“是嗎?”他的聲音聽上去是那樣不自然,仿佛被人提著脖子,擠著喉嚨發出,“對不起。”

尹仁本想補充一句“你別整天想當我爸爸”,卻被薛定邦的清冷的聲音給堵得說不出話來。薛定邦離開的腳步又快又疾,沖到浴室時,關門的聲音大得尹仁懷疑他是不是會摔碎浴室的玻璃門。

在床上數了五秒,尹仁再也躺不住,翻身起來輕手輕腳走到浴室門邊。

水聲從浴室裏傳來,除此之外,沒有別的任何聲音。

尹仁做賊似地輕輕轉動門把手,卻發現門被從裏面反鎖了起來。尹仁抓了抓頭皮,裏面還有不少沒有沖洗幹凈的洗發露。他長嘆一口氣,用另一間浴室沖洗幹凈。

洗完之後,尹仁來到客廳,薛定邦還沒有出來。

唯有水聲,依舊嘩嘩作響。

作者有話要說:

尹仁:我把你當兄弟,你整天想當我爸爸!我會回去告訴咱爹去!

薛定邦:不是你想的那樣(扶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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