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38章 糾纏(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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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人怎麽老是陰魂不散?!”熱毛巾不客氣扔進盤子裏, 尹仁站起來直接推了張伯倫一把,“我警告過你,別再靠近我們。別想打定邦的主意, 你沒聽見嗎?”

“對不起, 我不是……我沒有……”一枚圓圓的東西從張伯倫褲兜裏落了出來, 他趕緊跪在地上, 十分慌亂地到處找,“我,我的硬幣……”

尹仁把風度什麽的,都給丟到了一邊, 白眼差點翻到天靈蓋。

“小白花兒,差不多可以了。”如果不是薛定邦在身邊,尹仁看張伯倫那樣子,都想上去踹一腳。現在薛定邦在身邊, 他只能掏出錢包,從裏面抽出一張富蘭克林,“給你小費,你服務得很好。我們現在想單獨安靜一會兒。”

張伯倫終於找到了他的硬幣,雙手捧在手裏:“薛先生, 請你收下這個好嗎?”

尹仁把錢卷成一團,塞進張伯倫上衣口袋:“我們不需要你的硬幣。下去吧。”

“我沒有惡意,請不要這樣!”張伯倫艱難開口, 有些哽咽, “薛先生, 我已經不在賭場發牌。我很感激你為我做的一切, 房東說你交了半年的房租。我不否認, 我現在沒有錢來還給你。這枚幸運硬幣, 是我獲得第一份工作的證明。請收下它好嗎?它或許會為你帶去好運氣。”

薛定邦為難蹙眉,看了看尹仁,又看了看張伯倫。

尹仁挑高眉毛,雙手環胸抱在一起,滿臉都是挑釁。那個表情很清楚——如果薛定邦拿了這枚“幸運硬幣”,尹仁肯定會生氣。

張伯倫滿臉哀求,捧著硬幣的手都在發抖。那個表情也很清楚——如果薛定邦不接受他這一點好意,那麽他肯定會難過得要死。

薛定邦搖搖頭,對著尹仁微笑,指尖拈起張伯倫的幸運硬幣,握在手心。“我早就想要這樣一枚幸運硬幣了,”他沖著張伯倫揮揮手,表示自己收下,目光卻一直落在尹仁身上,“尹仁,你不是也有一枚硬幣嗎?嗯?”

尹仁從鼻子裏噴出一股氣,訕訕地說:“哦,你還記得啊!那不是你從史密斯手裏贏過來的嗎?”

“對,就是那次露營,我們一起在約瑟米蒂公園的露營地。”薛定邦攤開手,看著硬幣陷入了美好的回憶之中,“物理是學姐的命,撲克牌是她另一條命。為了陪學姐,我們一起打牌,可史密斯這個家夥一直做鬼,去討好學姐。”

想起來那次的經歷,尹仁也忍不住笑了起來:“你說他這個損友,要討好他的妞也就算了,怎麽就盡算計我呢?還是定邦好,幫我出了頭。不然我真的要被史密斯給坑死不可!”

“就是那次之後,事務所就接了個大單子。咱們有了大客戶,也終於穩定了下來。”薛定邦把硬幣拋起來,又伸手接住,“這硬幣說不定真的能夠帶來好運呢!張伯倫,謝謝你的禮物。我也有禮物,想要送給你。把手伸出來。”

張伯倫一臉不解看著薛定邦。他沒有拒絕,乖乖伸出手。

“當一切都到了低谷,就是觸底反彈的時候。”薛定邦把硬幣放進張伯倫手心,將他的手指輕輕地合在一起,“願這枚硬幣給你帶來幸運和轉機。張伯倫,如果你以後再遇見什麽困難,可以用這枚硬幣,來找我許願。只要我能力所能及,我會實現你的願望。”

尹仁臉上的笑意消失得無影無蹤,以前薛定邦給他“幸運硬幣”的時候,也對他這麽說過。

你可以找我許願。

這麽多年過去,那枚硬幣尹仁一直小心珍藏著。

他也小心珍藏著自己的願望,從來都沒有使用過那枚硬幣的特權。

薛定邦不會輕易許下承諾,因為他每一個承諾,都是認真的。

“你以為你是許願噴泉啊?”尹仁臉黑得要命,抓住薛定邦的胳膊就把他往外拖,“我想休息了!定邦,走!我們回酒店去!!!”

尹仁兩條大長腿火急火燎,步子跨得老大,簡直和競走運動員有得一拼。如果不是酒吧裏面人太多,尹仁可能都想要用跑的。

與尹仁身高相仿,甚至比尹仁還高出三公分的薛定邦,要跟上他並不是難事。

難的是,趕回酒店之後,面對發脾氣的尹仁,怎麽辦。

到了套房,把門一關,尹仁立刻就摔了東西。

“什麽幸運硬幣啊!簡直蠢得要死!”

玻璃碎片在地上晶光閃亮,好好的杯子,給裂成八瓣。

尹仁像頭受困的獅子,在屋裏來回打轉,不斷發出咆哮:“定邦,你應該和這樣的人保持距離!”

“我知道。”薛定邦溫柔地回答,彎身去撿地上的玻璃渣碎片。

“你知道你還給他許願機會!”尹仁的脾氣終於原地爆炸,一把抓住薛定邦的衣領,把他從地上給提了起來,“定邦!你是不是對那個張伯倫有意思?!你說著不喜歡男人,不喜歡男人,是不是只是不喜歡我?!!”

表面上,薛定邦比以往時刻更加平靜。而他的心臟,在尹仁吼出幾句話時,差點從胸腔裏面蹦出來。

“我很喜歡你,尹仁。”如果有可能,薛定邦真想把那顆血淋淋的真心掏出來,擺在尹仁面前,把所有的東西攤開給他看,“我三十年前就很喜歡你。我們是好朋友,是兄弟,是終生摯友……”

下半輩子,我也想保持這樣親密關系。後面的話,薛定邦還來得及說,就被尹仁給堵了回去。

“閉嘴!”沒等薛定邦說完,尹仁憤怒地打斷他。尹仁的力氣大得可怕,可能是因為酒精的原因,尹仁的眼睛也紅得可怕。

薛定邦被摔在在床上,他撐起身體,靜靜看著氣頭上的尹仁,把頭發抓得亂七八糟。

“你都幹了些什麽?!”尹仁操起客房服務留在房間裏的酒瓶,咕咚咕咚灌了幾大口,“你以為你是聖誕老人?還是威尼斯的許願噴泉?”

“多為你自己想一想好不好?!”尹仁暴怒不已,抓起酒瓶對瓶吹,用這種方法來發洩自己的怒氣。若是在讀大學那幾年,每次他們吵架,後來都會變成拳腳相向。次數多了,尹仁怕薛定邦討厭自己,他不再折騰薛定邦,而是折騰自己。

酒液順著他嘴角溢出,琥珀色的液體,流過他的脖子,在鎖骨凹陷處。晃蕩的液體匯聚成小小一灘,看得人燥熱難當,產生出想要去吸吮那些酒液,品嘗其美味的沖動。

液體滑入衣料遮蓋的深處,濡濕尹仁價格不菲的襯衣。濕潤的布料,勾勒出他身體的線條,若隱若現之間,散發出致命誘惑。

薛定邦站起身,奪過尹仁手裏的酒瓶。

“尹仁,冷靜一點。”說這話時,薛定邦表面上是冷靜的。

但在某個隱秘的地方,雷聲混合鼓聲,裹挾狂風暴雨而來。

“我冷靜得很!”尹仁不服氣撞進薛定邦懷裏,伸手去搶他的酒,“你就是那個什麽羊?還是數學博士什麽的?那個荷官欠了一屁股債,還等著拿錢贖人。他要是找你許願,要你出錢怎麽辦?三十萬美金,你的錢那麽好賺吶?!”

“是瘦羊博士吧?尹仁,你醉了。”薛定邦扶住尹仁,把酒瓶放進冰桶裏,“三十萬我不是出不起,我要是願意出錢,早就給他錢了,不是嗎?”

“還有那個魔術師!那個媚眼飛得,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尹仁抓扯住薛定邦的衣領,滿口酒氣撲面而來,“你不要告訴我,你沒看見,你沒發現他的企圖!!!這些家夥,一個個的,都不讓人省心吶!你要是不和他們保持距離,遲早會被他們給坑了。”

尹仁腳步虛浮,和踩棉花似地踩在地毯上,轉身去拿冰桶裏的酒。薛定邦眼疾手快,酒瓶到了手裏,立即藏到了身後。

“把酒給我!”尹仁快踏出一步,卻被地毯給絆了下,身體晃晃悠悠,眼看就要栽倒。

薛定邦扶住尹仁,把他攬在臂彎。透過睫毛,薛定邦溫柔凝視尹仁潮紅的面頰:“尹仁,你想要喝酒我可以陪你。上次你不是給我說,你弄到一瓶好酒嗎?我們回紐約之後,再來細品它。何必把平原督郵灌一肚子?”

“對,63年的T……唔……”尹仁搖搖晃晃,捂住嘴打了個酒嗝,“別扯了!現在不是還挺遠的,先把酒給我!”

薛定邦無奈搖頭,笑著舉起酒瓶說:“你非要喝這個的話,好。我陪你。”

尹仁剛剛那一通糟蹋,不少酒都撒在了衣服上。加上尹仁喝掉的部分,現在瓶子裏只有三分之一。薛定邦一口氣幹掉剩下的,把空瓶子往冰桶裏一扔,說:“我們沒酒了。”

這酒挺烈,度數其實也挺高。剛剛入口的時候不覺得醉人,後勁卻大得厲害。

薛定邦才剛剛幹完,還不覺得怎樣。尹仁現在酒勁上頭,理智早就不知道跑哪兒涼快去了。

“定邦!”尹仁抓住薛定邦的衣領,和他來了個鼻尖對鼻尖,“為什麽會這樣?!”

而後,尹仁推著薛定邦往床邊走,第二次把薛定邦摔到了床上。

只是這一次,尹仁自己沒站穩腳,整個身體的重量都掛在薛定邦身上。他們一起倒進柔軟的床鋪裏,就像倒進雲端的棉花糖裏。

尹仁醉醺醺,渾身發軟。一米八五的大男人,委委屈屈窩在薛定邦懷裏,整張臉都埋進了他的頸窩。

現在不管是對他做什麽,他都不會逃走吧?

薛定邦將懷中人抱緊:“仁哥,我想要什麽,你都會給我嗎?”

作者有話要說:

尹仁:你,你想要什麽?

薛定邦:我想要收藏、評論還有讀者的愛。

尹仁:那沒有,只有哥的愛嗎,要不要?

薛定邦:那當然……

前田克裏斯:哼,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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