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35章 巫女(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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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斯維加斯大道, 是這座沙漠城市最重要,最美麗的道路。它的美好之處在於,可以牽著自己畢生所願的手, 拋棄所有世間繁雜, 拋開一切憂郁焦慮, 一起漫步在這條美麗的街道。

情侶們牽著手, 走在一起。

父母牽著孩子的手,走在一起。

有兩名雙胞胎小姑娘也牽著手,走在一起。

不管是什麽樣情感,在這裏都是美好的。

如果牽手還不夠甜, 還有冰淇淋可以來助陣。

“定邦,我買了抹茶和香草,你要哪個?”尹仁從冰淇淋車邊跑向薛定邦,手裏已經拿了兩個甜筒。他咬了一口抹茶口味的圓球, 讚嘆地說,“嗯,比我想象當中要苦一些!定邦你吃甜的吧!”

“吃抹茶。”薛定邦指著被尹仁咬過的冰淇淋說,“我今天不想吃太甜。香草味的你吃吃看?或許你會喜歡上甜點也不一定。”

“行,哥再給你買一個抹茶的!”尹仁轉身要走, 卻被薛定邦給按住肩膀,讓他不要離開。

薛定邦笑著抄走了尹仁手裏抹茶冰淇淋:“我吃這個就好。”

“這個哥咬過了啊!”尹仁有些害羞,有些窘迫, “哥給你重新買個!雙球的, 成不?”

“這個就好。”就著尹仁咬過的地方, 薛定邦咬下一大口, 在嘴裏小心含化。

抹茶冰淇淋的滋味, 比薛定邦想象當中更加美妙。細膩的雪球入口即化, 冰冰涼涼的口感,帶著令人難以抗拒的香甜美味。

“好甜。”薛定邦讚嘆道,又吃了一口。

尹仁擺出一臉不相信,滿臉都寫著你肯定是在騙我,卻湊了過去問:“有那麽甜?”

“嗯,很甜啊。”薛定邦眼球輕輕顫動,略微濕潤的眼角,蒙上一層霧氣,顯得有些朦朧,“很甜,比我想象當中要甜,很多,很多。”

“真的嗎?給我嘗嘗。”尹仁不信邪,湊了過來。薛定邦把冰淇淋遞到他面前,他一點猶豫都沒有,也沒有客氣,上嘴就咬了一大口,“天,好冰!”

一口吞下大半個雪球的結果,當然是腦仁都給冰得發疼。

“快吐出來!”薛定邦趕緊去摸尹仁的太陽穴,給他揉了好幾下,“尹仁,很難受嗎?”

尹仁擺著手直搖頭,他喉頭一動,把冰淇淋吞了下去,給薛定邦做了個鬼臉:“騙你的!定邦,真的好甜啊!”

薛定邦裝出無奈的模樣,拿手帕遞給尹仁,指著嘴角說:“這裏,有冰淇淋。”

尹仁手根本沒有接手帕,只是舌尖一卷,舔了舔唇角。薛定邦看著他紅艷艷的舌尖,探出一點點,眸色變得有些深沈。“嗯,定邦的眼光真不錯。”尹仁說著,又咬了一口薛定邦手裏的冰淇淋,淺綠色的抹茶糊滿嘴唇,“真的好甜。”

他湊過來時,溫熱的鼻息噴灑在薛定邦手中。薛定邦手指一顫,差點要拿不穩蛋筒。

那個香草味的淡紫色冰淇淋,已經開始在尹仁手裏融化。黏膩的汁液順著他的手往下滴落,他卻好像無知無覺一樣,也沒有要去吃一口的意思。

才洗過頭的尹仁,頭上一點發膠發蠟之類的東西都沒有。他低下頭時,只有一股清新的香味,從他每一根發絲散發開來。他柔軟的發梢,掃過薛定邦的手背,好似鵝毛掃過腳心,叫人感覺一陣陣發癢。

薛定邦聞到這個味道,就知道尹仁是帶著自己慣用的洗發露過來的。

向來外表精致,喜歡打扮的尹仁,絕對不會容忍不合適的氣味出現在自己身上。即使是出差,他的行李箱裏,也會帶著慣用的日用品。

香水、洗發露、沐浴乳、須後水,還有香煙……只要是能夠散發氣味的東西,尹仁都十分在意。完美無缺的尹律師,即使是私下再不修邊幅的時候,也會讓自己渾身上下都是迷人香味。

這一點上面,尹仁挑剔得幾乎固執。

薛定邦以前不怎麽在意香水這種東西,是尹仁帶著他去大大小小的店裏,試過幾百種香水,最後才確定哪一款更加合適。

白瑞德超級雪松。

這是尹仁喜歡的味道,他喜歡清新凜冽的氣味,從薛定邦身上散發出來。隨時聞著,都可以令人精神抖擻,提神醒腦。拿尹仁的話說——聞著你的時候,精神一震,看見你的時候,眼前一亮。

尹仁陷入工作狀態的時候,向來噴愛馬仕大地。而今天,他洗發水的香味是祖馬龍藍風鈴,西瓜的味道是夏天最好的註釋。他身上,有著潘海利根麋鹿的氣息。他今天剛剛出門時如同白蘭地一般醉人,現在卻如同他琥珀色的眼睛般,擴散出隱藏在湖水下的秘密。

“怎麽了?”尹仁擡起眼,眼底溫暖的笑意掩藏不住,“定邦,我就吃了一口,你不要這麽苦大仇深看著我好嘛!”

“冰淇淋……要……”

薛定邦笑得太暖,似能融化人心。燈光和笑容,晃得尹仁眼花,讓他有些發楞。他只能看到薛定邦嘴巴開闔,根本沒註意薛定邦到底說了些什麽。

“尹仁?”薛定邦伸出手指在尹仁眼前晃了晃,“冰淇淋化掉啦!你還要吃嗎?”

尹仁如夢初醒,打了個顫。他手一抖,本來就化得差不多的冰淇淋球掉到地上,摔成一灘。“哦!該死!!!”尹仁懊惱地看了看手中空空的蛋卷,又看了看地上的冰淇淋球,把空蛋卷氣憤地往垃圾桶裏一扔,“定邦,香草味的沒啦!”

尹仁吸了一口指尖上的冰淇淋殘漬,有些懊惱地嘆氣:“真可惜,還蠻甜的。”

“這裏,不是還有嗎?”

薛定邦抓住尹仁手腕,湊過去一口含住他的虎口。

淡紫色的香草味冰淇淋,確實比抹茶味要甜上許多。薛定邦舌尖一裹,帶著另一個人體溫的液體,緩緩滑向喉頭,卻比冰的時候,滋味更加甜美。

尹仁從指尖到發梢都在顫抖,他猛地抽出手,慌手忙腳原地打轉:“那裏有水!我去洗洗!!!”

薛定邦看尹仁慌亂的樣子,嘴角掛著溫柔笑意,給他遞上手帕擦拭。

“定邦,那什麽……”尹仁拿著手帕胡亂擦拭,挖空心思想要說出來的話,卻怎麽都說不出口,“街上人還挺多,要不……”

“尹仁,過來。”薛定邦拿過手帕,細心疊好,收進衣兜。他朝尹仁伸出手,滿溢溫柔笑意,“人很多,請靠近我一些,別走丟了。”

把頭發放下來時,尹仁比他的實際年齡看上去要來得年輕。時光仿佛在這一刻倒流,又回到了他們的少年時代。

尹仁伸出手,和薛定邦握在一起。恍惚之中,薛定邦仿佛產生了一些錯覺——他們沒有間隙,親密無間的友好關系,重新建立了起來。

“哥才不會走丟!”尹仁緊了緊手,挑釁地看向薛定邦,“定邦不管到哪兒,哥都找得著!”

“嗯。”薛定邦點點頭,“我相信你。”

他們手握在一起,找到拉斯維加斯大道,前田克裏斯的表演場地。

今天的前田克裏斯的演出服,有些不一樣。比起來魔術演出服,他的打扮更像是在玩COSPLAY。準確一點說——制服系COSPLAY。

要是薛定邦沒有認錯,前田克裏斯穿的是巫女的服裝。他化了妝,整張臉都比以前更加妖嬈嫵媚。細長的紅色眼線,在眼尾拉長,把那雙圓溜溜的小鹿眼,硬生生給化成了狐貍眼。他腦袋上還帶了假發,長及後腰,用白色發繩拴著。

亞瑟扛著DV正在攝像,而前田克裏斯對著鏡頭,甜甜地笑著。

“……所以,靜禦前以擁有魔力的舞蹈來祈雨,”前田克裏斯轉過身,在人群當中,輕易用目光鎖定了剛剛擠進人群的男人,“她為心愛的男人跳舞,我也是。”

話音剛落,搭在場地附近的音響轟鳴。鼓樂之聲隨著雨水傾瀉而出,站得太近的觀眾濕了一大片,紛紛後退了一些。

而前田克裏斯好像用了來自於神秘遙遠東方的魔法般,滴水不沾。他將長袖一振,燈光從他背後打過來。背著光,那些雨滴好像被摁下了定格般,漂浮在半空之中。

前田克裏斯眼波流轉,直勾勾盯著薛定邦,似乎要摩擦出火花來。

尹仁不客氣地剜了他一眼,也沒能讓他有所收斂。

雨滴隨著音樂,在魔術師周圍起舞。他揮動長袖,每一個姿態都帶著神秘的祈求。雨水從地下冒出來,如同雪花般紛紛揚揚向上飄去。魔術師腰肢一扭,它們又如同列陣的士兵,向前方噴湧。前排的觀眾驚叫起來,被這魔法般的場景所震撼。

在雨水沾濕觀眾衣服之前,魔術師打開手中的折扇,半掩粉面。雨水拐了個彎,匯聚成一條小蛇扭動到魔術師面前。

“靜禦前”伸出手,魔法水流纏繞在他指尖,如同一尾靈活的小魚,在他手中游動。他以扇子半掩的面龐,更加突出那雙勾魂奪魄的眼睛。

他的目光,從頭到尾,幾乎都沒離開過薛定邦。

哪怕是轉過身去跳舞,在回頭時,也會第一時間找到薛定邦,目光穩穩地落在對方身上。

薛定邦滿臉溫情,以欣賞的目光觀看前田克裏斯的“祈雨舞蹈”。只是這個舞蹈,說是“祈禱”,還不如說是“控制”,來得更加準確。

尹仁全程黑臉,那個小基佬!竟敢對薛定邦眉來眼去,恨不得要把薛定邦一口給吞下的眼神,熱烈到幾乎可以說是饑渴的程度。真當別人都看不見嗎?

啪嗒一聲,前田克裏斯把折扇一收,甜甜一笑鞠躬致謝。那些雨水,好像從來不曾存在過一樣,憑空消失得無影無蹤。

前田克裏斯先是對現場的觀眾表示感謝,而後對著鏡頭對觀看直播的觀眾表示感謝。

眼看演出完畢,尹仁拉著薛定邦就要走。

前田克裏斯邁著小碎步快步跑過來,甜甜膩膩地叫了一聲:“義經!”

尹仁那個暴脾氣,當時就差點沒忍住。

作者有話要說:

前田克裏斯:義經!!!人家好想你呀!

尹仁:打住打住!你可不是定邦媳婦!

前田克裏斯:你也不是定邦桑媳婦呀!

尹仁:他是我媳婦,懂?

薛定邦:你們在做什麽有沒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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