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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9章 月光的誘惑(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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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邦桑, 不僅自己來給我捧場,還要帶你兄弟一起過來。”前田克裏斯歪斜腦袋,盯著薛定邦的眼睛閃閃發亮, “你這麽疼我呀?”

薛定邦把水龍頭遞給他, 笑著說:“你見過他, 在視頻裏。”

笑容凝固在前田克裏斯的漂亮臉蛋上, 他調動五官的動作,每一下都無比僵硬。“是,是這樣嗎?”他揉了揉臉,很不容易才恢覆營業用笑容, “是那個對我……很,兇巴巴的先生嗎?”

“他叫尹仁,是最了不起的律師之一。”說起來尹仁,薛定邦臉上一半是驕傲, 一半是甜蜜,“前幾天你們還在視頻裏見過呢,你還記得嗎?”

“果然是尹律師啊。”前田克裏斯撇了撇嘴,“他好像不太喜歡我。真的會來看我表演嗎?”

“尹仁沒你想的那麽小氣……”薛定邦頓了頓,補充道, “他不是針對你,請你不要猜疑。”

前田克裏斯甜甜一笑,也沒有放在心上, 反而善解人意得有些太過分。“嗯, 我知道啦!”他輕輕撩起自己額前晃蕩不休的劉海, 小心地掛在耳後, “尹律師和定邦桑認識三十年, 你肯定比我更加了解他。尹律師是定邦桑的兄弟, 我也想和他做朋友呢。”

那幾縷黑發,原本在薛定邦的眼裏晃悠,現在被規矩收起來,反而讓薛定邦感覺有些不自在。

“克裏斯,你有些奇怪。”薛定邦想了想,搖頭微笑,“算了,沒什麽。”

前田克裏斯挪到薛定邦身邊,伸手去拿盒子裏的工具,擡眼看著他問:“正常情況下,定邦桑認為我應該是什麽樣呢?”

他們的指尖觸碰在一起,前田克裏斯像觸電一樣收回去。帶著幾分小委屈和幾分小期待,那雙黑漆漆又微微濕潤的眸子,盯著薛定邦瞧個不停。

在亞洲人當中,很少有人像前田克裏斯的瞳色這樣漆黑。一般來說,都是棕色和褐色居多。薛定邦自己是蜂蜜一樣蜜棕色,十分常見。尹仁有著稀有的琥珀色瞳仁,而前田克裏斯的瞳色更少。

純正的黑色,如同一口深井。

神秘。

幽深。

仿佛看上一眼,就會被那深邃的黑暗給吸引過去。

薛定邦垂下眼,透過睫毛凝視盒子裏的各種工具。

“有時候,你更加的……”薛定邦略加思襯,用了一個更加適合的詞語,“孩子氣。當然,我並不是是說這樣不好,這也是你可愛的地方,克裏斯。”

“你是說我愛撒嬌嗎?”前田克裏斯直接了當地戳穿了薛定邦的話,“嗯,定邦桑其實說得沒錯啊。但是,你不喜歡,所以我不撒嬌了。”

薛定邦擡頭看他,那一臉認真的小模樣,紅潤的嘴唇一字一句說出來的話,帶著幾分堅定:“因為我,喜歡定邦桑。定邦桑不喜歡的事情,我不會再做。”

“克裏斯,我們討論過這個話題。”薛定邦嘆了一口氣,“你不必討好我。從來都不。”

“可是……喜歡一個人,不就是想要讓他高興嗎?”前田克裏斯托住臉頰,超級認真地看著薛定邦的臉,“喜歡一個人,想要和他在一起,想要得到他,想讓他高興……這些事情不正常嗎?”

“不,很正常。”薛定邦郞敷回答得飛快,“可你不必為了去討好你喜歡的人,而放棄你自己。不撒嬌的小孩子,可不會惹人疼。就像……”

薛定邦話說一半,停了好幾十秒,才說:“沒什麽。”

就像他自己一樣。

這是薛定邦沒有告訴前田克裏斯的話。從小,薛定邦就不會撒嬌,也是個讓人省心的孩子。他的父母,也因此以他為傲。五歲的時候,薛定邦就會自己照顧自己,父母工作忙,顧不上他搭個小板凳。他就搭個小板凳,自己給自己煮面吃。

聽話又懂事的孩子,讓所有人省心。

卻最不招人疼。

他能夠自己解決一切,並且做到最好。讓父母驕傲,老師放心,同學崇拜。

唯獨不惹人疼愛。

只有尹仁,他的“囡囡哥哥”,他的“仁哥”,才會處處想著他。怕他餓,怕他累,怕他悶,怕他不開心。□□給他送零食,帶他逃課讓他休息,和他一起玩,滿足他的願望讓他開心……

薛定邦陷入沈思的同時,也陷入了沈默。

前田克裏斯托臉想了很久,才仰著漂亮的小下巴開開心心回答:“好的,定邦桑。”

他們忙忙碌碌到早上五點多,才勉強把這一部分工作做完。前田克裏斯伸展柔韌的身軀,做出只有貓才能夠做到的動作,伸了個懶腰的同時,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回去吧,定邦桑。十二點退房之前,我們還可以睡會哦。”

薛定邦點頭同意,兩人收拾好工具來到酒店門口,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張伯倫站在那裏,似乎是在等人。

他清矍的面龐,掛滿了哀傷與憂郁。但隨著薛定邦靠近,逐漸從他臉上退去。

“薛先生,你回來了。”張伯倫迎了過來,長時間的站立等待,讓他的步伐有些僵硬,“你看上去很累,你還好嗎?”

薛定邦揉了揉太陽穴——這幾天都在熬夜,還發生了很多事情,讓他根本沒有休息好。他的“老朋友”偏頭疼,現在又找上門來。

“我很好,謝謝。”薛定邦打量了一下張伯倫,因為頭疼而拉著的臉,顯得表情有些嚴肅,“你為什麽會在這裏?我還以為你回去了。”

張伯倫垂下眼,聲音透著掩蓋不住的哀傷:“我沒地方可去,薛先生。”

“那你吃飽了嗎?張伯倫先生。”前田克裏斯笑瞇瞇地看著張伯倫,眼睛彎得像只貓,“你該不會什麽都還沒有吃吧?那可不行哦。人只有吃飽喝足,才會覺得人生充滿希望呀!”

張伯倫有些尷尬,他沒有應聲,只是用哀求的目光看著薛定邦。

“抱歉,是我疏忽了。”薛定邦掏出鑰匙,遞給張伯倫,“你可以回我的住處去休息,我現在還有一些事情要辦。”

前田克裏斯聽薛定邦這樣說,剛想要伸手去挽他胳膊,就被他遞過來來的盒子塞了個滿懷。

“克裏斯,你也去休息。”薛定邦掏出懷表看了一眼時間,“時間不早了,都去睡吧。張伯倫,你要是肚子餓,可以先去用餐。克裏斯,你要吃早餐的話,可以和張伯倫一起。”

張伯倫與前田克裏斯難得十分默契,異口同聲地問:“那你呢?”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薛定邦回答,揮揮手,頭也不回地離開。

這件事情對於薛定邦來說,確實很重要——買阿司匹林。然後,他隨便找了一間酒店,開了一間房間打算獨自休息。

洗完澡,吃完藥,已經是早上八點。

手機叫個不停,尹仁的未接電話十幾個。

薛定邦接過他的視頻消息,這一次,薛定邦身邊沒有其他人打擾。

穿著浴袍的薛定邦,就這樣靠在酒店窗戶玻璃上,和尹仁聊了半個多小時。再瑣碎的事情,都被尹仁說的津津有味。

他們說得正起勁,史密斯的腦袋突然出現在視頻裏。

“老薛,我得把你兄弟給借走了。”史密斯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沖著薛定邦直呲牙,“整個團隊都還沒休息呢,他一個人溜號過來,實在不像話!”

薛定邦知道,尹仁為了趕進度,又通宵了。

而且看他們這樣子,可能在薛定邦要求尹仁去酒店休息之後,尹仁就沒有再回過酒店。

薛定邦想到這個問題,不由得把眉頭皺得很緊。“尹仁,你幾天沒睡覺了?”根本不想和尹仁客氣的薛定邦,加上頭疼,語氣也有些生硬,“你們的工作就這樣急,這樣趕?”

“定邦,我明天就要到拉斯維加斯!”尹仁一把拍上史密斯的臉,毫不客氣用力推開,他對薛定邦的責怪一點,都沒有放在心上,反而顯得十分高興,“到時候,我可以休息個夠!現在進度是挺趕的,我得去處理一下。”

說完,尹仁戴上了那副無框眼鏡。

美麗的琥珀,被隱藏在玻璃下面。

原本帶著幾絲挑逗和暧昧的眼神,也被透過玻璃而顯得清冷的目光所替代。

“定邦,明天見!”

說完,尹仁掛了視頻。

薛定邦拿著手機看了好大一會兒,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明天見,仁哥……”

就是明天了嗎?

藥物很快起了作用,薛定邦一整天都睡得很好。

等他清醒過來時,天色已經有些暗。

傍晚,太陽的餘暉灑滿世界,視野所及之處,一片金黃。

薛定邦撓了撓頭皮,伸手去抹腦袋後面睡炸了那一縷頭發,信步走到窗邊。

拉斯維加斯,華燈初上。流瀉的燈光,開始代替太陽的光芒。

前田克裏斯來過電話,但只有一個。薛定邦收到他一條信息,上面寫著:我先去做最後的收尾工作啦,定邦桑一定很累了,要好好休息哦。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薛定邦來到前田克裏斯租的場地時,看見他正在和亞瑟收拾東西。

“抱歉,我是不是來晚了?”薛定邦走過去,伸手接過他手裏的盒子,“亞瑟,你好。你想要要一起去吃晚餐嗎?”

亞瑟擺了擺手,說的話顯然十分違心:“我想我可能沒空!我還有事情,得先走了,再見,克裏斯!”

這家夥又溜得飛快,前田克裏斯卻看上去十分得意:“定邦桑,我們去上次那家自助餐廳可以嗎?”

來自於尹仁的手機鈴聲響個不停,薛定邦抱歉地笑了笑,放下盒子接通電話。

電話那頭,尹仁的聲音帶著掩蓋不住的興奮。

“定邦!我自由啦!我坐今天晚上最後一班飛機,來拉斯維加斯!你來接我啊!”

作者有話要說:

前田克裏斯:我眼睛很黑嗎?

張伯倫:對,他太黑了!

前田克裏斯:就你白!

薛定邦:白色有時亦深不見底,宛若一片漆黑。

尹仁:定邦,他倆都黑!到哥這裏來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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