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最後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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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敏棟沒有傷人的意思,哪怕保安們成群結隊地朝著他撲來,他也只是與保安們纏鬥在一處,沒有下狠手。

可當李敏棟眼角瞥見那個暴起的保安向著聞月襲去,他想都沒想就扛起一個撲在自己背上的保安,把那保安朝著暴起保安的方向扔了過去。

慘叫聲響,慘叫的人卻不是聞月,而是像保齡球瓶一樣撞倒在一起的兩個保安。

聞月笑了一下,沒有回頭去看李敏棟,也沒有停下手上的動作。

她相信李敏棟會為她擋下所有的障礙,她也確定自己不會辜負李敏棟對她的信任。

手裏的金屬片刮刀一樣鏟下尚未幹透的顏料,又往下撬出無數顏料碎屑。金屬片很快被聞月用得彎折,她便立刻又從羅馬鞋的綁帶上扯下另一塊金屬片。

——聞月的羅馬鞋是金屬鏈綁帶,金屬片掛在金屬鏈上並不紮眼。檢票口的工作人員既被駱家誠的吵鬧吸引了註意力,又不好意思去掀聞月的裙子去仔細地檢查她的腿,這些宛如無害裝飾品的金屬片也就這麽被聞月帶了進來。

李敏棟粗聲喘氣。每當有人想阻止聞月,他立刻上前就擋。就是保安們分頭行動,一組人一擁而上打算壓制他,另一組人準備繞過他制服聞月,他竟也能掙脫五、六個大男人的鉗制,朝著另一組保安撲去。

看著聞月不斷破壞《黑洞》,保安們汗出如漿,心急得都快爛了。奈何他們面前還有一個李敏棟,任何人上前一步就會被李敏棟摜倒在地,一腳踹在小腿骨又或者是膝蓋上。

保安們心中暗暗叫苦,只道是徒手遇上熊瞎子也不過如此。面前這個高大的男子不光力氣有熊那麽大,連身上散發出的威壓都與發怒的野生巨熊無比相像。

幾番來回,被李敏棟摜上兩次踹過兩腳的保安都不敢在貿然上前,更多的保安要麽拿對講機叫幫手,要麽給附近的派出所打電話。

吵鬧聲吸引了更多的參觀者來到展廳,先前已經參觀過《黑洞》的人和在聞月、李敏棟後面進來的人這會兒都聚集在了這個展廳裏。

不說那些只是來打卡發朋友圈的人,也不談那些只是隨便來看看的人。藝術愛好者們沒有一個不想阻止聞月搞破壞。可那麽多保安上前都無濟於事了,藝術愛好者們再想沖也得掂量掂量李敏棟那鬥大的拳頭一拳錘來,自己會不會缺胳膊斷腿。

“不要再破壞《黑洞》了……!”

有非常喜歡《黑洞》、視《黑洞》為神作的美術大學女生急得哭了出來。

“等等……那個搞破壞的人、會不會是聞月啊?”

也有人因為吃了不少駱永長與聞月的瓜,立刻就察覺到聞月的身份。

然而就在有人想往前湊湊、看清搞破壞的女人到底長什麽樣的時候,聞月從《黑洞》的面前站開了。

一把扯掉自己頭上的假發丟到一邊,聞月回頭,讓被刨開一塊顏料的《黑洞》被人們看見。

“——!!!”

“這是……!!”

無數人在此刻倒吸一口涼氣。

但他們之所以如此錯愕,並非是因為《黑洞》遭到了慘不忍睹的破壞,而是因為被破壞的《黑洞》下面,隱隱可以看到畫跡。

那是女孩的一截身體,一截赤-裸-的身體。

滴嘟——滴嘟——

警車特有的警笛聲從遠處傳來。早就知道世博大道文化中心旁邊就有派出所的聞月站在人前,面露微笑。

“那、那是什麽!?”

有人指著《黑洞》叫出聲來。

站在《黑洞》面前的聞月垂眸。

“是裸相。”

“我用來當作簽名的,我的裸相。”

這一天,別說是中文互聯網了,全世界但凡是和繪畫、藝術沾邊的網絡社群都炸了。

所有人都看到了聞月站在破損《黑洞》面前的照片。那些聞月自稱是自己“裸相”的畫跡則被人清晰地拍下、放大。

這張照片被拍下後不到一分鐘就被上傳到了朋友圈與微博。五分鐘後聞月和李敏棟則分別以“破壞他人財物”、“尋釁滋事”的-名義被警方帶走調查。

同一天,就在駱永長聽到《黑洞》慘遭聞月破壞之後,駱永長被送進了醫院。醫院方面表示駱永長是無法-會客的狀態,替駱永長拒絕了所有的報道、采訪,乃至是警方的協力要求。

網民們先是罵聞月白眼狼天打雷劈,破壞自己恩師最大的心血,害得他老人家住進了醫院。隨後因為聞月沒有屬於個人的社交媒體賬號,瘋狂的網民們開始攻擊鶴壽軒,跑到鶴壽軒的官網與微博下面去留言辱罵,還把與和鶴壽軒有交情、且也有社交媒體的藝術家們全都抓出來批-鬥了一番。

轉折發生在第五天。

滬市警方公布了調查結果,藍底白字清晰地寫著:

『據本局深入調查與鑒定,現已查明駱某長侵占聞某的藝術創作,將其當作自己的作品發表。根據聞某提供的線索,本局認為駱某長侵占他人作品的行為是長期且持續的,聞某也並非唯一的受害者。對此,本局已經展開了後續調查。感謝公眾對此事的關註,也歡迎公眾監督本局的調查結果。』

再一次的,網絡上又爆發了以熱議為名的狂歡。

有人出來吶喊,要之前攻擊聞月、攻擊鶴壽軒、攻擊與鶴壽軒有來往的“鍵盤俠”們出來道歉。有人辱罵駱永長,說駱永長躲醫院裏就是裝病逃避法律的制裁。還有人匿名出來爆料,把駱永長濫用職權、名氣所做的破事一樁樁、一件件地捅了出來。

很快,有人在社交媒體上爆料說自己和聞月有一樣的遭遇,自己被駱永長偷竊了作品,多年來敢怒不敢言。

又過了幾天,幫著駱永長第四次修改《黑洞》的學生也站了出來,指證駱永長說聞月偷竊他的構思、抄襲他的想法純屬是惡人先告狀,想利用輿論先下手為強地制裁忤逆他的聞月。

當然了,網絡上也不全是支持聞月、支持其他發生受害者的聲音。

其中最響亮的一種聲音莫過於是對聞月的質疑。

『我就笑了,吹牛也要講點基本法。十二、三歲的小孩能畫出《黑洞》??三十歲的畫家都不一定能畫出《黑洞》吧!聞月頂多畫了個草稿!』

『我承認駱永長有可能偷了聞月的構思。但沒有駱永長實際把聞月的構思畫出來,怎麽可能會有今天的《黑洞》?』

『有沒有一種可能性,就是《黑洞》畫布上的鉛筆肖像畫,實際上不是聞月的自畫像,而是駱永長給聞月畫的肖像畫……聞月知道駱永長不會承認他在她十二歲的時候對著她畫了她的裸相,所以一口咬定《黑洞》是她的畫。』

『別說,哥們兒這分析真的有道理。』

『臥-槽,那聞月的心也太黑了吧!』

振振有詞的分析在網絡上瘋傳,不到半天就有人腦補出了駱永長與聞月之間的“曠世絕戀”。更有無良媒體把“現實版《洛麗塔》?”掛在標題上吸引讀者點進去,介紹聞月與駱永長關系與矛盾的內容也寫得形如艷-情-小說。

還有些自稱“家長”的網友提出:『封-殺聞月!她給我們的孩子帶來了不-良影響!』

『就是!誰知道會不會有小孩學著她,畫自己的裸-體!還把自己的裸-體放在那麽多人的面前展覽!』

網絡上紛紛擾擾一刻不停,鬧得像是天都塌了下來。現實之中卻是歲月靜好,聞月窩在沙發裏,享受著從窗外透進室內的溫暖陽光。

端著給聞月做的熱巧克力,李敏棟從廚房裏走出。他絲毫沒有註意到自己跨過地板上陰影與光照的交界線,一腳邁進了陽光中。他只知道陽光的照耀下,聞月全身都被灑了一層薄薄的金色。她本就平和的面容帶著柔軟與幾近失真的美好,她纖長的睫毛每一撲扇,他都會湧出一種沖上前去用力抱住她的沖動。

看見李敏棟走過來的聞月很自覺地從沙發上坐了起來,把自己方才看的雜志放到一邊。

雜志的封面是陳薇。陳薇前兩天剛喜提“全國最有影響力的五十位青年女性”的頭銜,這段時間不得不從幕後轉向臺前,又是接受采訪,又是拍攝專題短紀錄片,忙得是腳不沾地團團轉。

不能陪在剛經歷了大事的聞月身邊,陳薇最近火氣大得很。李敏棟倒是挺高興,因為他和聞月的二人世界不用被破壞了——他和聞月從派出所出來的那天,陳薇抱著聞月哭了個天昏地暗,直接導致好幾天沒能見到聞月、這些天腦子裏全是聞月安危的李敏棟連聞月的手都碰不到。

陳薇到底是聞月最要好的朋友,李敏棟不可能去記恨她霸占了屬於自己的聞月。可李敏棟確實有那麽一點點的吃醋……

他聯合路北把像一對兒磁鐵那樣黏在一起的聞月還有陳薇分開就是後話了。

“小心燙。”

把熱巧克力遞給聞月,將聞月牢牢抱在懷裏,李敏棟這才問:“不過,為什麽是裸相?”

是的,和聞月一起破壞了《黑洞》的那天,李敏棟並不知道《黑洞》下面藏著的秘密是聞月的裸相。

聞月此前只告訴他、駱家誠還有陳薇說《黑洞》裏藏著一定能扳倒駱永長的秘密。李敏棟沒有懷疑過聞月的話,駱家誠和陳薇也是一樣。事情也誠如聞月所說,駱永長沒有抵賴的借口。

——駱永長只忌憚聞月在畫面上做手腳,卻沒料到在畫面的下方竟藏著聞月的自畫像。

警方把《黑洞》拿去進行了掃描,掃描大致還原出了畫布最底層上的鉛筆畫。

駱永長不知道鉛筆畫的存在,警方問什麽他都回答不出正確的細節。這極大地引起了警方的註意,也讓警方願意順著聞月給出的線索,去申請對歸屬於駱永長的其他畫作進行後續的掃描鑒定。

這還不算。

駱永長的人脈神通廣大,為了避免日後駱永長利用他的人脈得知鉛筆畫的具體細節,當庭翻供說這些鉛筆畫是他畫的,聞月這才把《黑洞》定為了目標——她其他作品的畫布上也或多或少有她的自畫像,但畫了一堆裸相的就這麽一幅。

駱永長就是翻供,他也會因為給十二歲小女孩畫裸相的變態行徑而社會性死亡。

聞月這是一次性把駱永長逼到了死角。

或許有人會問,身為畫家的駱永長為什麽會一點兒都沒懷疑過聞月會在畫布上做手腳呢?

這個答案還得從聞月十二歲的時候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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