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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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尚未整理好的聞月並不想這麽快就再次和李敏棟單獨相處。可她要是留下來也只會被人拿探究的目光當能說人話的猴兒打量。

權衡了一小會兒,聞月還是朝著駱家誠笑道:“那我先去吃個早飯。”

隨後她拍拍李敏棟的手,示意李敏棟放自己下來:“我可以自己走。”

苦悶在李敏棟臉上閃過。無論幾次,聞月優先駱家誠這件事總能讓李敏棟感到不好受。

只是李敏棟自己也清楚,他不過是駱家誠的代替品。身為代替品的他對聞月抱怨她對駱家誠這個正主更上心只能是自取其辱。

叫停自己腦海裏的負面想法,李敏棟聽話地放下了聞月。聞月禮貌地向其他人打過招呼,這才與李敏棟一道離去。

“那是小聞的愛人吧?他可真是厲害,我們都沒看出小聞身體不舒服,他一眼就發現了。噢,家誠也發現了是吧?家誠從以前就是個細心的孩子。”

吳老師樂呵呵地笑著,身為高中教師、平時都在學校裏操勞的他並不清楚鶴壽軒還有藝術圈裏八卦。

這說者無意聽者有心,早就看出李敏棟、聞月和駱家誠之間是個大三角的人們連連訕笑,一個個嘴裏說著“我去買點喝的”、“我去展臺那邊看看!”忙不疊地撤離地-雷區,生怕自己跑晚了也成了城門口的池魚。

可憐吳老師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駱家誠的死亡視線盯上,他呆呆地望著大夥兒迅速撤離地背影,喃喃道:“哎喲跑這快,我還說讓小趙給我帶瓶兒綠茶呢……”

其實駱家誠也沒心眼小到會因為吳老師的一句無心之言就當場發飆,懟天懟地。他深深吸氣,又長嘆一聲,與其說是生氣,不如說是無奈。

聞月也就算了,這是他欠她的。那姓李的能不能不要也每次都搞得他很挫敗?

他曾經以為自己和李敏棟之間的差距不過是李敏棟會表達,自己不會表達,而聞月就吃坦率告白、暖心示愛的那一套。只要他學會了李敏棟那些“男德班”的花活,懂得關心聞月、疼愛聞月了,他就不差李敏棟什麽。

結果每一次李敏棟都能用實際行動告訴他:你學到的不過是一丁點兒的皮毛。和我對聞月的付出相比,你那點付出真是不夠看的。

更要命的是,每一次李敏棟都沒有要和駱家誠比誰向聞月付出得多的意思。駱家誠這是成心和人比,卻沒有一次比過人家。

網絡上往往管這叫“打臉”,駱家誠覺得這種形容挺形象。畢竟每到這種時候,他真的會有被人劈頭蓋腦抽腫了臉的羞恥感。

羞恥沒關系,能成為最終的勝利者就好。

奈何駱家誠已經看到了結局。

——雖然他不想承認,但當他把能否得到聞月的心當成一場勝負時,他就已經輸了。

從始至終,只是執著於聞月本人,只是用自己的全力去溫暖聞月的李敏棟值得聞月回眸。

……

正是飯點,大量的游客與本地人在餐館裏擠成一團。餐館外遮陽傘下的桌子也是張張爆滿。

李敏棟和聞月買了檸檬土豆酥餅、扇貝螃蟹沙拉還有豌豆調味飯打包帶走,隨後在一間小教堂的門前找到了空著的長椅。

這間小教堂年久失修,完全不比聖方濟各教堂、安康聖母教堂這樣的著名景點。教堂門前的長椅也有些生銹,好在用紙巾擦一擦墊一墊還是能坐的。

聞月吃不下豌豆調味飯這樣的主食,她吃了幾口扇貝螃蟹沙拉又吃了小半個檸檬土豆酥餅就感覺自己已經飽了。

李敏棟也沒逼著聞月要聞月把東西都吃完。他安靜地吃完了那份豌豆調味飯,這才對著聞月搭話。

“……聞月姐。”

“嗯?”

“你會怪我,強行把你從展館帶出來嗎?”

聞月笑笑:“不會。”

聞月的笑看得李敏棟難受。他很想抹掉聞月臉上那種淡淡的疏離感,卻又不知道自己要怎麽做才好。

猶豫良久,李敏棟還是提起了昨天的事。

“昨天的事……不是我一個人的夢吧?”

拿塑料餐叉翻著沙拉的手一頓,聞月下意識地裝起了傻。

“你指什麽?”

李敏棟沒給聞月回避的機會。

他的大手在聞月的側頸上一抹,指尖上頓時蹭下來些被聞月汗水融化的粉底。

“聞月姐,你看不見自己的後頸吧?所以你沒法把粉底塗到後頸上。可你不塗又不行,因為你很清楚我昨晚在你脖子上留下了多少痕跡。側頸你遮住了,想遮後頸……你只能把頭發披散下來。”

野獸的爪子停在頸動脈的旁邊大概就是這種感覺,李敏棟的語氣讓聞月臉上那種禮貌但疏離的笑容一下子出現了裂痕。

“……既然你記得,那你問我這些是想做什麽?”

“是覺得我和你睡過一次,我就是你的人了,逃不出你的掌心了?”

如果可以,聞月並不想用這種咄咄逼人的嘲諷口吻。

可她昨天已經心軟了一次。她現在要是再把那些不想離開李敏棟的情緒釋-放出來,沒有幹脆利落地結束和李敏棟之間的關系,那她就是在用軟刀子折磨李敏棟,讓李敏棟一痛再痛。

“你我都是成年人了,我們都清楚這種事情代表不了什麽。別說我和你只有過這麽一次。就算有一百次,該分開的時候我們照樣會分開。”

“我知道……”

李敏棟的聲音太小,聞月一時沒有聽清:“什麽?”

“我說我知道!我知道啊!”

情緒上湧,盡管李敏棟萬分不願再在聞月的面前暴露出自己幼稚、脆弱、不夠成熟的一面,可他的眼淚還是沖出他眼眶,代替一切的言語向聞月訴說著他的情感。

“我也知道我是駱先生的代替品!……聞月姐喜歡的人,一直都是駱先生。”

“聞月姐只是因為駱先生太過別扭,不過會表達愛意,才會、短暫地用我來享受一下被人愛的滋味……!”

李敏棟的話讓聞月睜大了眼睛。她張了張嘴,辯解差點兒脫口而出。

她是真不知道李敏棟能誤會自己誤會到這種程度。

但,聞月咬唇忍住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聞月姐最終是要回到駱先生身邊去的……”

“我知道你拿我給駱先生當標準答案,你希望駱先生能學會怎麽去正確地愛你……!”

“但我——”

但是李敏棟沒法放棄聞月。

他的月亮總是用溫柔的光輝籠罩著他、指引著他。因為聞月,他看清了自己真正想要走的道路,也是因為聞月,他開始相信自己值得為人所愛,自己配得到更好的生活。他能夠再不遲疑地去追尋那些曾經被他放棄了的夢想。

在聞月的面前,他不是犯罪者的崽子。在聞月的口中,他不是骯臟的雜-種。

每當他看見倒映在聞月眼中的自己,他都會想一定是聞月的這雙眼睛太過美麗、太過纖塵不染,才能讓倒映在她眼中的自己也看起來像是一個不錯的人。

他貪戀聞月的溫柔,他渴望真的將聞月擁入懷中。

他所有痛苦的根源,全系這份不願對聞月放手。

“……我不想就這樣結束。”

就算被人嘲笑他愚蠢,就算被聞月嫌棄他死皮賴臉;他也要再一次地去掙紮,去爭取。

“我可以做‘答案’!”

“我能做好這個‘答案’!聞月姐不是想要駱先生‘抄作業’嗎?我還可以提供更多的‘正確答案’!”

大睜著流淚的雙眼,李敏棟湊近到聞月的面前。

“聞月姐,再多讓我留在你身邊一會兒吧……只要再多一會兒、一小會兒……”

聞月默默咬著唇。她害怕自己一張嘴,就要說出不該說的話。

只是,李敏棟的話著實是讓她……越聽越生氣。

聞月不擅長發火。或者說,她很難產生“憤怒”這類感情。

寄人籬下的聞月很清楚自己沒有耍脾氣的資格,所以她長期壓抑著外放的感情。

等她意識到,她發現自己已經很難在清醒的情況下用言語、表情、動作去表達自己的不快。

也因此,在學校裏被同學欺負的時候,聞月沒有生氣。

被叛逆期的駱家誠厭惡的時候,聞月沒有生氣。

被駱永長奪走作品的時候,聞月還是沒有生氣。

不論是遇上辱罵霸淩還是封-殺,聞月從來沒有生過氣。

……說來可笑,上一次聞月產生“怒”這種感情,也是因為李敏棟。只是那次她算不上清醒,畢竟在看見李敏棟不顧自身安危沖出去對上劃人包包的小偷之前,她喝了一-夜的酒。

“就算只是身體上的關系也好……”

被淚水濡濕的眼中帶著乞求、偏執、痛苦、討好,以及奇特的天真。

“我願意幫聞月姐把駱先生徹底變成你喜歡的樣子。在那之前,求你——”

李敏棟閉上眼,想要給聞月一個帶著淚水鹹味的吻,卻不料聞月用上全身的力氣,一把推開了他。

“你這個……!這個……!”

氣得狠了,聞月牙齒打顫,腦中一片空白,連合適的罵人詞匯都想不出來。

“我明明對你說過!我明明告訴過你!我不喜歡駱家誠!我早就不喜歡他了!”

可他並不相信她的話。

他以為她在糊弄他。

他否定了她對他的所有真心。

“你把我當成什麽樣的人了?!”

心上像是有火在燒,聞月根本無法抑制自己的憤怒。

“在你看來,我和你在一起就是為了利用你嗎?!我吻你!我抱你!我、我和你做那些事情,全都是為了利用你來讓駱家誠吃醋!讓、讓駱家誠追我……學著你、‘抄作業’是嗎!?是這樣嗎!?”

眼圈發紅,口齒不清。一雙顫抖的手更是緊握成拳,聞月像是下一秒就會給李敏棟兩拳。

她實在是太生氣了。

“在你眼裏、我就是、就是這樣的?”

被聞月這麽一吼,李敏棟是有恐慌的。只是不知怎麽的,李敏棟現在不想道歉。

他有種預感,這或許是他能夠聽到聞月真心話的最後機會。

深深吸氣,李敏棟也不甘示弱。

“那聞月姐為什麽要這樣!?為什麽要推開我?!如果不是為了駱先生,那是為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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