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別太煽動我。

關燈
二十四小時之內,李敏棟頻道的關註人數從不到五萬漲到了二十五萬。之後的一周,李敏棟頻道的關註人數穩步上升,最終停在了九十幾萬、不到一百萬的地方。

伴隨著頻道關註人數而來的,是瘋狂躥升的視頻播放量與有效播放時常。李敏棟甚至看著自己的頻道上了推特的趨勢。換句話說,李敏棟這是又上了一次熱搜,只不過這熱搜是英文圈子的。

每一分每一秒,李敏棟的後臺數據都在飆升。望著根本停不下來的數字,起初李敏棟還有些頭皮發麻、手腳無措。當看到頻道的關註人數迅速超過五十萬,李敏棟也開始心慌——他不確定自己那些簡陋的視頻配不配得上這樣好的數據。

光是H國一個國家,有開設自己頻道的視頻制作者就足有六十萬人之多。而這六十萬頻道裏,有超過百分之八十五的頻道開設至今總收益為零,關註者也只有不到千人。

而許多網紅經營多年,頻道的固定關註者也不過就在四、五十萬上下。很多風靡一時的網紅在關註者突破五十萬後一卡就是許多年,不論是改變視頻風格,還是創新視頻的內容都對提升數據不起作用。

百萬關註無論在哪個國家,對於視頻創作者來說都是巨大的肯定。

當然,有光的地方就有影。與讚美一起湧向李敏棟的還有黑子、紅眼病、杠精、性-騷-擾,以及站在道德高點掃射一切的鍵盤警察。

『這不就是媚女的軟色-情嗎?』

『噗,一看就是打藥了。說說吧,打得是類固醇還是睪酮素啊?還是兩個都有?』

『肯定是兩個都有啊!絕對打的是睪酮素,吃的是類固醇。』

『一身假肌肉,只有女人會被騙。』

『媚女真是財富密碼啊!女人的錢真好賺!』

『今天我是預言家,我來預言一下:這個頻道下一步就該推薦給女觀眾減肥增肌產品了吧?』

『為了錢男人的尊嚴都不要了?真是丟男人的臉!』

『黃皮猴子就是黃皮猴子,只知道打藥。卑鄙。』

『多少錢能幹-你一炮啊?幹爹我可以包你半年。』

有些評論者更直接,“f○ck”、“sh○t”等等粗口連番招呼。就連李敏棟的膚色都成了他們攻擊他的借口。

李敏棟必須得承認,大量的攻擊評論讓他感到了不舒服。只是他也不是第一次遭人無端辱罵。論精神方面的堅韌,從小就生活在語言暴力與肢體暴力之下的李敏棟絕對遠超常人。

正所謂物極必反。李敏棟頻道的關註人數超過九十萬後,望著那些攻擊自己的言論,李敏棟反而放松了下來。

那些攻擊他的言論讓他知道,原來他已經成為了一個值得嫉妒的存在。

李敏棟開始接受並相信自己的頻道有九十多萬人關註的事實。同時那些咒罵與攻擊也讓他對於自己頻道獲利不菲的事再不感到心虛。

話雖如此,在每月一次的結算日來臨之後,李敏棟還是對著自己卡裏增加的零擦了幾次眼睛。

網站結算給他的是美金……對吧?那為什麽兩位數字後面還會有三個零呢?

把手機放到一邊,李敏棟望向了還在畫畫的聞月。

聞月的註意力還是那麽集中。只是再集中的人,被人盯著看上半小時也會感受到視線的。

瞧了瞧墻上的時鐘,聞月問:“你有什麽話想對我說嗎?”

李敏棟沒想到自己就是不出聲、只是看著聞月都能打擾到聞月。

“抱歉,我沒想打擾聞月姐的。”

聞月搖搖頭,輕輕地放下了手裏的棒針:“沒關系。時間也差不多了。”

對,她今天作畫用的不是畫筆、不是刮刀,而是一頭尖一頭圓,常用來給雕塑做輪廓造型的棒針。

不過聞月這也不算多麽標新立異。用不常見的顏料,比如醬油、酸醋、防水顏料、漆器染料,搭配本不是用來作畫的器具,比如筷子、面包、註射器、木柴、塑料板……去作畫的創作者不在少數。其中有的人是為博眼球、拿噱頭炒作,卻也有人是真的信手拈來什麽都可以當作畫材。

聞月身上背著一個“雕塑家”的-名頭,雕塑用的工具對她來說本就像手邊的鉛筆一般熟悉。會用棒針來調整尚未完全幹透的顏料的形狀與筆觸,這對聞月來說不是什麽值得一提的事。

李敏棟不想對聞月抱怨說自己被人辱罵攻擊了,也不想報喜不報憂地告訴聞月自己漲了很多關註,一下子賺了不少的錢。幫著聞月關上窗戶的他想了想,這才靦腆道:“聞月姐……有什麽想要的東西嗎?”

“想要的東西……”

聞月當然有想要的東西。例如梵塔黑(vantablack)的使用權。

這種能吸收99.965%的光線,讓人眼產生黑洞憑空而生的錯覺,堪稱“世界第一黑”的顏料被英國人Anish·Kapoor買斷了用於藝術創作的使用權。也因此世界上的所有人除了Anish·Kapoor之外都無權使用梵塔黑來進行藝術創作。

除了梵塔黑的使用權,聞月還想要蒂芙尼藍的使用權。可蒂芙尼藍也和梵塔黑一樣,其使用權只有蒂芙尼這個品牌才有。

聞月不論是財力還是名聲都達不到與人交涉使用、購買梵塔黑、蒂芙尼藍的程度。而聞月靠自己都沒法得到的東西,她自然不會讓李敏棟去幫她想辦法。

“你是要送我禮物嗎?”

看李敏棟這幾天的狀態,聞月多少也猜到他是突然賺到了一筆意外之財。

具體李敏棟得到的這筆意外之財數額有多少,聞月並不敢興趣。她只是有些擔憂李敏棟會像第一次拿到薪水的學生一樣,覺得這點錢自己還能再掙,一揚手就把錢都花光了。

李敏棟給聞月拿來了外套。

“……我不可以送聞月姐禮物嗎?”

李敏棟並不傻。他能夠感覺到聞月對他想送她禮物這件事情有抵觸。

“也不是。”

關上燈,和李敏棟一起走出畫室的聞月就事論事:“我只是不喜歡浪費。”

“鮮花會枯萎。手鐲、戒指會妨礙我畫畫。項鏈、耳環、耳釘我又不常戴,包包我也沒興趣。”

聞月一邊鎖門一邊說:“衣服鞋子帽子圍巾披肩……我都更喜歡自己慢慢挑選慢慢買。別人送的東西穿在身上,總覺得像是身上被掛了牌子,上面寫著我欠某某一件什麽。”

聞月是真心這麽想。這樣的她之所以會接受陳薇送的裙子,更多的是拗不過陳薇。況且閨蜜之間你對我好、我對你好,各種投桃報李的事情實在太多,根本做不到一件件地去分辨、去衡量誰對誰付出得更多一點。聞月也就不在乎自己是不是“欠”了陳薇的,或者陳薇“欠”了自己的。

李敏棟心中嘆息。

他何嘗不明白聞月姐說的都是真心話?他甚至還能幫她補充一條不收禮物的原因——要是有一天他和聞月姐分開了,聞月姐再看見他買給她的禮物,不是平添負面情緒?

淩晨一點的街道上沒有什麽行人。安靜的路上聞月與李敏棟一路無話,直到李敏棟為聞月拉開了車門。

“如果我一定想送點什麽東西給聞月姐呢?”

聞月沈吟了一下。她坐進了車裏。

“那送我你——”

間中,聞月頓了一下。

“……的親親吧。”

“親——”

李敏棟下意識地想覆述聞月想要的東西。結果他剛發出一個音節,就意識到聞月正向他索吻。

一把按住自己的臉,感覺到手掌之下的滾燙,李敏棟告訴自己:要鎮定,要冷靜,聞月姐說不定只是說著玩的,她可能只是在耍你、搪塞你,她——

“不吻我嗎?”

聞月好整以暇地坐在車裏,她向著李敏棟張開了手臂。

撲上去關上車門的這一刻,李敏棟有激動,有熱切,卻也有一點點的心酸,一點點的無奈,以及更多的對班長樸勇基的感同身受。

——聞月只對他要求身體上的親昵,這固然是體諒他的經濟水平,卻也像是在說:我對你沒有別的期待。除了這方面,你根本毫無卵用。

他好想告訴聞月,他其實還有別的用處的。

可是面對聞月的主動邀請,他停不下來。

他會怕自己拒絕了之後,聞月會覺得他連最後的用處都沒了。

一次又一次地奪走聞月的呼吸,看著聞月因為自己的吻在夜色中臉龐潮紅,眼眸氤氳,李敏棟的心裏卻越來越恐慌。

比起聞月來,他太無能了。

若是無能的他失去了這唯一的用處,又或是聞月找到了更能滿足她的對象,那他們之間這點薄弱的關聯立刻就會輕易地消失吧?

“聞月姐……別太煽動我……”

把被吻到腰軟的聞月拉起來,李敏棟不敢去看聞月的眼睛。

他害怕他的月亮眼中沒有愛意、沒有柔情,只有望著一個替代品的憐憫——駱家誠沒法率直地對聞月表達出他的愛意與好感,而聞月,身為一個正常人的她一定會有想要的溫情、溫暖的時候。

李敏棟很害怕聞月願意被他親吻、觸碰僅僅是因為她渴望人的溫暖與撫觸。她實際放不下的還是駱家誠,還是那個陪伴了她二十多年的青梅竹馬。

李敏棟更害怕自己被嫉妒沖昏了頭腦,被聞月的主動沖昏了頭腦。他怕自己無法控制自己的渴望,食髓知味地做下去,然後愈發地被聞月貼上他果然只有這方面用處的標簽。

聽著李敏棟在自己耳邊發出壓抑低喘的聞月眨了眨眼。

李敏棟是不喜歡女方太主動的那種人麽?……好像不是。自己每一次主動,他都反應激烈地高興著。

那麽,他這是在提醒自己他想要更多了?

想要更多是沒關系……也不是完全沒關系,至少在《白洞》完成前有關系。她現在的工作安排之緊,實在是沒有辦法擠出半天一天去休息。

為了自己好,也為了李敏棟好,聞月決定接受李敏棟的建議。

“我知道了。”

分毫不察李敏棟糾結的心思,承認自己喜歡李敏棟之後就尤其坦率的聞月吻了吻李敏棟的嘴角。

“那下次是我完成《白洞》以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