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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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姐!是你嗎小姐?”荷兒眼底又驚又懼,語氣也不自覺地發抖,同時心底也疑惑這位真的是小姐嗎?

木藍知道荷兒與她一起長大,很容易分辨真假,尤其當時又親眼目睹自己被害,恐怕不好糊弄,只能下重藥。

所以她行過禮後便神色一凜道:“荷兒,其實中秋那日我便去問過二弟,他對你無意,我便沒有再提,你萬萬不該為了給他做妾便謀害於我。”

荷兒眼神微變,當時她親眼見呂三郎把小姐推下河的,小姐若是沒死,不可能這麽久都不回家,所以這個到底是真是假。

她想到這,當下便低泣起來:“小姐你回來了就好,你失蹤這麽久,奴婢一直擔憂,生怕你你有個好歹,回來就好。”

“嫌犯荷兒,回答你為何謀害丘綰。”刑部尚書見荷兒顧左右而言他,便適時地拍了一下驚堂木。

荷兒哭聲一滯,二小姐說了,招了就是個死,不招早晚能出去,到時候會好好補償她。

“奴婢不懂大人的話,小姐明明是失蹤,如今回來了為何說什麽謀害,小姐你認得我嗎?我是荷兒啊,奴婢怎麽會謀害你。”

木藍定定看著荷兒做戲,心道不愧是尚書府的大丫鬟,跟著她這麽多年什麽場面沒見過,這個時候還能死不承認,真是好樣的。

好在她也是有備而來:“荷兒你莫要犯傻,我既然活著回來,呂三郎和丘桃便是殺人未遂,你只是無辜被牽連,若說出實情,便是將功贖罪,你當時應該看到了的,和二妹一起在岸邊看到呂三郎將我推下船,若不是旁邊有人瞧見了這一幕,悄悄潛入河底將我及時救起,我今天也不會站在這公堂之上了。”

木藍知道呂三郎親手殺死她,定會與丘桃說過她確實斷了氣,可是呂三郎和丘桃定然不會對一個丫鬟再細說什麽,所以荷兒只是看到了那個場景而已。

相較於呂三郎和丘桃,即使她以假亂真也難蒙騙那兩人,唯一的突破口便是荷兒。

“小姐你說什麽,你那日明明是單獨出府,沒讓奴婢跟著啊。”荷兒淚眼連連,心底則默念著不可能,她就是親眼看見了才確信小姐肯定死了,不可能那麽巧有人暗中施救。

這個人肯定是那位義女木藍,大家都說此人和小姐長得像,她雖然沒見過也能想象得出,是真的像啊,就連說話的語氣和小動作也一模一樣。

木藍看著荷兒的臉,眼神不自覺地暗了下來,她突然冷笑一聲道:“荷兒你且仔細瞧著,若有什麽不對就大聲喚人,莫要相信二妹。”

眾人聽得莫名其妙,不明白木藍在說什麽,只有荷兒滿目驚悚,身子不可抑制地發起抖來。

木藍接著怒斥道“這是我上船之前在你耳邊說的話,你可還記得,若你再冥頑不靈,便和他們一輩子都待在牢裏吧,有爹爹壓著,誰也不敢放你們出來。”

荷兒身子一抖,趴在了地上,真的是小姐回來了,小姐沒死。

當時小姐上船前曾小聲囑咐,就連二小姐也避著,只有她聽見了,而她沒跟任何人說過。

荷兒心神一松,低泣轉為大聲哭泣,她呆呆哭了幾聲猛地爬到木藍腳邊,哭天搶地道:“小姐你救救我,是二小姐和呂三郎合謀要害你,我是沒辦法啊,我當時不知道他們要害你性命啊,他們好狠毒的心,後來又用娘親的性命要挾我,奴婢實在是不敢說出實情啊,小姐你福大命大,你救救奴婢吧,小姐你救救奴婢,救救奴婢…”

木藍繃直了嘴角,眼裏面夾雜了一絲悲涼,她輕嘆一聲道:“你為了做妾就投誠於二妹合謀暗害我,可知我那時想著你做不成二弟的妾侍,便放了你的奴籍,尋個良人嫁了,甚至還想著到時候給你多添些妝,好教夫家看重你,我與你情同姐妹,又豈會讓你一輩子為奴為婢,可你如今還在為自己開罪,荷兒,你實在是太讓我失望了。”

“小姐我錯了,奴婢錯了,小姐你原諒我這一回吧,是二小姐整日許我可以給二少爺做良妾,奴婢才鬼迷心竅,二小姐她早就和呂三郎有私情,是他們想害你,奴婢是被逼無奈啊。”

荷兒滿臉痛苦和懺悔,木藍卻無聲搖了搖頭,不再言語。

刑部尚書見此便又拍驚堂木:“來人,帶嫌犯下去,如今已水落石出,呂三郎與丘桃謀害丘綰性命,按律當斬,諸位可有異議?”

眾人面面相覷,那荷兒一看就是被擊破了心理防線,說的都是實話,即使呂三郎和丘桃不認也無法脫罪,可是丘綰明明沒死,判死刑會不會重了點。

大理寺負責審核,又掌管天下刑獄,大理寺卿便提出了疑問,往重了判最多是流放,被害人還活著便是殺人未遂,他們不能置刑法於不顧,還是要按律行事。

刑部尚書一聽笑了笑道:“諸位不知堂下的丘小姐並非是丘綰本人,而是刑部司的主事木藍,丘大小姐確實是被他們害死了。”

木藍此時也用衙役備好的濕毛巾擦幹凈了臉,雖然看著和方才相似,但眉眼卻不如之前芳華盡顯,看著內斂清減了許多。

眾人看得又是一楞,見丘尚書和李大人相視而笑,便知今日這次審案是一個局,兩個老狐貍聯手做了個局,他們的作用只是來做個見證而已。

只有平芳郡主心神大震,方才那個人明明就是丘綰,她們相識多年不會認錯,可是為什麽又變成了木藍呢?

她不敢置信地看著木藍,心底無端地湧現一個猜測,緊接著又急忙否定,不會的,丘綰就算為了報仇改頭換面也不會和別人成親的,不會像個傻子一樣滿心滿眼裏只有那個李橘白。

丘綰應該是盛氣淩人的,應該是不可一世的,應該是高不可攀的,不可能對別人溫柔小意,不可能。

平芳郡主一遍遍地在心底否定著自己的猜測,可看著與眾位朝廷高官侃侃而談、眉眼疏朗的木藍,她抖了抖嘴角,眼眶不自覺地落下一滴淚來。

丘綰已經死了,這個人不可能是丘綰,對啊,丘綰已經死了,那個才冠京城的丘大小姐已經死了。

“他日我若是參加科舉必是一甲。”

“丘大小姐別的不會,口出妄言是第一位,你怎麽不說你會中狀元呢?”

“狀元有什麽好,我中意的是探花,因為探花郎是最美的那個,郡主有閑工夫在這論口角,不如回去多讀幾本書,免得次次都作不出像樣的詩來。”

“丘綰,你大膽。”

“郡主想怎樣?”

“你…你等著。”

平芳郡主失魂落魄地站起來,腦海裏想起從前的場景,丘綰說她最想做探花郎,木藍便中了探花,可是木藍不是丘綰,不是丘綰。

丘綰和呂三郎訂婚了,以後是呂家的媳婦,又豈會娶一個不知哪裏來的女夫子呢?

她不會娶一個女子為妻的,她不是的……

堂下的人相互寒暄,無人在意堂上的三公主和平芳郡主是幾時離開的。

更無人在意牢裏的呂三郎和丘桃又是如何負隅頑抗,案子已蓋棺定論,三司會審的結果已經遞交上去,只等著秋後問斬了。

令人沒想到的是,呂三郎得知結果之後便一直請求見丘尚書一面。

丘尚書思量再三,便獨自去了刑部大牢,他心底隱隱有種不詳的預感,或許女兒的死不是那麽簡單。

“我只是聽命行事,真正想害死綰綰的是大皇子,岳父保我一命,我可以指認大皇子。”呂三郎狀若瘋狂。

丘尚書略一沈吟,冷笑道:“老夫浸淫官場多年,又豈會受你蒙騙。”

說罷,便甩袖離去,

大皇子是貴妃所生,可太子卻是皇後所生,占了嫡。

他可以想象大皇子是不甘心的,是有心皇位的,甚至於每一個皇子都對皇位存著野心,所以當年皇子們有意求娶綰綰時,丘尚書便早早去皇帝那裏求了口諭,女兒不嫁皇子,不入世家,不進高官門。

如此才能避免攪進黨派之爭,才能明哲保身,自始至終做一個只忠於皇帝的保皇派,丘家才能長盛不衰啊。

丘尚書明白呂三郎與大皇子肯定是有勾結的,求娶綰綰或許有大皇子的授意,可害死綰綰的必然是呂三郎。

大皇子有意拉攏許是真的,但存心謀害卻是不可能的。

在官場沈浮多年,他又豈會連這點淺顯的道理都看不出,不過此事不必說與女兒聽,有些事他擔著、擋著就是,沒有必要讓孩子們再擔驚受怕。

丘府,丘姨娘自從知曉丘桃被判了死刑,就自請去道觀出家為尼,好在皇帝念在丘尚書鞠躬盡瘁多年,又是苦主,便沒有牽連其他人,丘二郎的功名也保住了。

丘夫人冷眼旁觀,綰綰雖然活著,可丘桃確實害死過她的女兒,說不怪罪是不可能的,如此不見面也好。

木藍知道丘夫人心裏膈應,便希望娘親能轉換一下心情,她與李橘白商議一番往黃州府去了一封信。

“娘親可願陪女兒去見見岳父?屆時也好商議一下嫁妝怎麽出。”

丘夫人一滯,忘了她的綰綰是上門女婿,連大婚都沒有操辦,是該跑一趟去見見親家公,好好說道說道,不過……

“橘白才剛省親回來,不去翰林院當值嗎,你在刑部司連破兩樁命案,是不是也能往上動一動了?”

木藍沈默許久,才露出個乖巧的笑容撒嬌道:“娘親,我想在家陪你,不想去查案子,所以今天就遞了辭呈。”

“什麽!你辭官了!”丘夫人有些反應不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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