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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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藍眼底露出一絲喜色:“夫子答應助我了?”

“我無權無勢,但念在你我已成親,倘若需要幫助,責無旁貸。”李橘白原先不懂木藍為何言稱自己不會喜歡男子,執意要與她搭夥過日子。

眼下卻是明白了,原來是曾遭未婚夫謀害,和她一樣遇人不淑。

不過如果是這個原因,那些行為又怎麽解釋?難道不是暗中戀慕嗎?

還有她既然已經和尚書夫人相認,還會繼續入贅嗎?很多本來就無法篤定的事,變得更加難以確信起來。

木藍還在開心,她要的也不過是必要時刻有人幫忙打打掩護罷了:“夫子已經幫我很多了不是嗎?接下來的會試更需要你的指導,只有保證考入二甲之列,我才能為自己報仇,當然一甲更好。”

百鉞會試的一甲只有三人,便是狀元、榜眼、探花,可以直接授官。二甲授進士名號,需要再去相應的部門考試一番,至於三甲則只有同進士的名號,連考試選擇部門的機會都沒有,大多都只能靠運氣候缺。

李橘白看著她滿腹欣喜的樣子,暫且把自己的擔憂都放在心底,她輕輕點了點頭:“不要給自己太多壓力,盡力便好。”

近天府離京城很近,不過兩日的功夫就到了。

馬車在城門處排隊,守城的士兵有條不紊地檢查著路引、貨物等。

木藍掀開車簾,望著巍峨的城門,不免心生感慨,誰會料到去年赴約而去,再回來已物是人非,她回來了。

“夫子來過京城嗎?”

“不曾。”

木藍忙側過身子,眉目間神采飛揚:“夫子來看,京城最是繁華,單是從這城門口長長的隊伍就能看出來一些,相比之下,西北之地還是過於荒涼了些。”

“確實熱鬧了許多。”李橘白湊到窗前向外看過去。

木藍一回頭就看到李橘白近在眼前的脖頸,她的腦中迅速閃過兩個形容詞:白皙、細膩。

好看也好聞,原本極淡極淡的冷香味在鼻尖變得清晰了許多。

她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似乎從竹縣醒來之後,嗅覺就變得極其靈敏,往常也有發覺,卻一直都忘了細究。

此刻細細感受起來,尤為明顯。

因為她知道李橘白是不用香料的,那麽這股馨香的由來就很明顯了。

“夫子有沒有覺得自己身上很香?”

李橘白一怔,隨後心底微惱,所以這個人是真的暗中戀慕她吧,不然又怎麽一而再地說出這種好似輕薄一樣的話來。

她收回看向城門的視線,目光落在了眼前人的臉上:“不覺得。”

木藍難得有心探究自己過於靈敏的嗅覺,又因為都是女子,便毫無所覺地靠近了些:“真的很香,好像是你皮膚上散發出來的,真好聞。”

初夏的溫度還有些涼,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脖子上,帶來奇妙又陌生的酥-麻-感。

李橘白僵了一下身子,面上不動聲色,淡淡道:“該檢查我們的路引了。”

木藍應了一聲,然後先行下馬車,沒有看見還在馬車裏的人悄悄紅了耳根。

李橘白看著木藍的身影,眼底閃過思量,所以要任由這個人越發得寸進尺嗎?

她為何不忍心斥責,為何總是忍不住縱容呢?

進了城門,木藍仿佛是鳥兒歸巢一般,總算到了自己熟悉的天地,她指揮著馬車一路向前,在靠近戶部尚書府的街上停下來。

此處有一家魚躍客棧,環境清幽,交通方便,最重要的是離尚書府很近。

魚躍客棧取魚躍龍門的前兩個字,最受進京趕考的舉人青睞,據說已經成立了上百年,如今遍布京城的大街小巷,頗有一些規模。

木藍去定了一間上房:“夫子,此處不僅提供飯菜,還有專人每日打掃房間,最方便的是還會及時告知關於科舉的消息,咱們就住在這裏吧。”

往常她一直都知道魚躍客棧,像這般親自入住還是頭一回。

“好,你盡管安排。”李橘白從善如流地點了點頭,她是第一次來京城,而木藍做了二十年的尚書府大小姐,對京城很是熟悉。

所以聽這個人的總歸不會出錯。

她們的房間在二樓臨街的位置,辦理好住宿後,已經到了中午。

木藍看著樓下來來往往的人,回頭問道:“夫子餓了嗎?”

她準備先去吃午飯,同時派李府的隨從去尚書府給娘親傳話,把自己落腳的地方交代清楚,以便爹娘來尋。

李橘白稍稍整理了一下書籍,見木藍一臉的躍躍欲試,她輕笑一聲:“勞煩丘小姐帶我去飽餐一頓了。”

木藍聽得心中一亂,回頭看見淺笑嫣嫣的人,心裏更亂了。

“夫子私下可以叫我綰綰,若是在外面還是叫木藍吧。”

綰綰,除了爹娘意外,還沒有人這樣叫過她。

“好。”

綰綰,李橘白無聲的在心裏叫了一聲,莫名有些緊張,好似這兩個字有了生命一般,調皮的四處奔逃,讓她一時間叫不出聲來,只有心頭滾燙,一遍又一遍嘗試著追逐。

來到京城的人,若說起吃飯首選就是樓上樓,這裏是百鉞燙鍋子的發源地,飯菜也最具京城特色,尤其是小二哥專人專桌的服務,十分周到。

從前來樓上樓,木藍一般都是那個享受服務的,這一次卻顛倒了過來。

因為到了自己擅長的場合,她自覺的以東道主的身份來招待李橘白,全程盡心盡力地調蘸料、布菜、講解吃法,比任何時候都要貼心。

李橘白則時不時地點頭,碗中的菜剛吃完,就又被木藍添上。

她微微垂眸,因為這種被人悉心照料的感覺而感到歡喜,原本沒什麽波動的心於無聲處默默動搖著。

若是面前這個人,以真心換真心,或許也不是不可以,就當是這一生唯一的一次豪賭,贏了便此生眷戀,輸了便自食苦果。

這樣想著,原本神色淡淡的人,眼底漸漸有了笑意,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寵溺。

木藍盡職盡責地發揮著自己的作用,見夫子吃得開心,她莫名也覺得心生歡喜。

人生頭一次發覺,原來服侍別人是這樣的體驗啊,好像還不錯。

一旁被搶了工作的小二哥暗暗翻了個白眼,原以為有幸伺候兩大美人,沒想到美人的眼中也只有美人,根本不給他獻殷勤的機會。

尤其是這個動作熟練、一直忙著投餵的姑娘,不知道的還以為酒樓是她開的呢?

根本不給他用武之地好嗎?

而另外一個清冷美人則像是習慣了被照顧,兩人之間的默契和氛圍讓人不忍心打破。

算了,小二哥默默低下頭,時不時地掃一眼沈浸在二人世界裏的兩個人,他還是選擇做一個背景板吧,不過只是看這兩個美人吃飯也挺賞心悅目的。

一條街之隔的丘府。

丘夫人一回到家就去書房找丘尚書,第一時間把找到女兒的事細細道來,末了又含淚道:“既然已經找到綰綰了,就讓府上的人都撤回來吧。”

丘尚書面色一沈,他擰了擰眉道:“夫人沒有認錯?確定那個木姑娘就是綰綰?”

世上真的有這麽離奇的事嗎?

丘夫人擦了擦眼淚:“那就是綰綰,我怎麽會認錯,那是咱們的女兒啊,老爺不相信自己去看就是,綰綰已經派人把她落腳的地方傳來了。”

丘尚書因為夫人的含淚指責,忍不住頭皮一麻,這麽多年還是拿發妻的眼淚沒辦法,他忙投降道:“夫人斷不會認錯,是老夫多慮了,只是這樣一來更不能讓人撤回來了,不僅不撤還要趕緊去報官。”

他想起呂家,想起呂三郎,還有自己的庶女,以及不可避免地想到自己年輕時沒抵住誘惑迎進門的侍妾,甚至想到了越來越被看重的庶子。

這些人中有多少人是無辜的,又有多少人參與其中暗害了自己的嫡女,又或者都有份,他在官場上浸淫半生,沒想到卻糊裏糊塗看不出身邊圍了一群中山狼。

還因此害了女兒的性命,此事一定要查,還要抽絲剝繭地查個清楚,絕不放過任何一只豺狼。

丘夫人神色一頓:“這樣一來,綰綰的名聲怎麽辦?”如今女兒找到了,她才有心去思考這些神外之物。

丘尚書沈默了一會道:“不合了他們的意,怎麽知道他們要什麽呢?至於名聲,綰綰不是已經成親了嗎?”

還是入贅,入贅的對象還是她的夫子,一個女夫子,真不愧是他的女兒,做事情就是大膽。

丘夫人捏了捏手帕:“這婚事就這麽定了?咱們就這麽讓綰綰入贅了?”

若是個男子好歹是嫁,如今倒好,對方也是個女子,女兒直接成了入贅的。

“那李夫子對咱家有大恩,不論今後如何,眼下都不是追究嫁娶的時候,待事情塵埃落定,夫人若還是不願意,就讓綰綰把她娶進門,她們不是還沒有大操大辦嗎,剛好在咱們府裏補一個大婚,讓綰綰娶。”

丘尚書拍了拍丘夫人的手,以示安慰。

作者有話要說:

一更來了,二更馬上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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