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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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自信很快變成了自負,自負到他撤掉了所有手下和監控,只把自己和虛弱的omega關在了一間病房裏。

冉越曦看著聯邦上將額上纏繞的繃帶,細碎的黑發比之前長了不少,已經可以堪堪擋住那人墨一樣的眼睛。

後者當時昏過去三天,然後絕望得再次醒來,清醒後沒有像上次那樣反應激烈,看冉越曦的眼神像看一個死物,平靜而冷淡。

他倚在床頭,也不知道有沒有在聽冉越曦宣告他的主權。

心硬如鐵又自負已極的軍火販子發出宣言。

“我會一直待在這,咱倆比誰熬得過誰,你能在我眼皮子下死那算你的本事,我給你機會。”

正常情況下是這樣的,畢竟一個全身是傷的虛弱omega,無論如何也熬不過一個恢覆能力可怕到驚人的家夥。

可問題在於,死這種事情,主動權永遠掌握在不想活的那人手裏,而且給兩個人憑添折磨。

說出這種話,要麽是因為過於自信,要麽是因為,軍火販子只是不知道該做什麽選擇,於是認了命。

冉越曦從不認命,他做出這樣的選擇是因為自負。

疼痛是最考驗人意志的東西,上吊的人怎麽救,讓他掛上去,然後再把人救下來,他下次就不會死了。

老家夥教的。

冉越曦信。

可他不知道疼痛其實不是最考驗人意志的,絕望也是,無趣也是,世界的魔鬼從來不止一個。

兩個人在互相折磨著,漫不經心得進行一場殘酷游戲。

規則很簡單,一個要死,一個要救,沒有外力幹涉,直到其中一個人改變想法為止。

“你要是能在我眼皮子底下死掉,我就放過你。前提是,我眼前,這是規則。當然了,在看不見的地方你要是想去嘗試也沒關系,但那最好一擊致命,我要是把你救回來了,”

冉越曦不覺得自己的話很殘酷,“我就沒人道可言,我會標記你,恢覆監控,你從此也沒自由可言。”

“你真當這是游戲啊冉越曦?還他媽制定規則,你是不是掌控事情掌控習慣了,一旦失控就犯病成這個瘋樣子?”這是顧明歌的第一反應,她揪著冉越曦罵了好久。

原因很簡單,解煜又進了搶救室。瘋子永遠是個瘋子,一個敢提一個敢應。

他把胳膊上的繃帶拆了,隱在被子裏,一點一點撕開快要愈合的傷口,試圖撕到動脈。要不是血染紅了白色的被單,冉越曦恐怕要等到第二次換藥才發現。

狠絕,毫不手軟,毅力驚人,通關了九十多個世界的解煜最擅長的就是這種游戲。

可惜這次的世界他再也完不成,他只是想尋個解脫。

“我有什麽辦法??我想讓他好好活著,有什麽錯?”冉越曦暴躁到幾近崩潰,被顧明歌罵了兩個小時候他終於爆發,從單方面挨罵變成兩個alpha對吼。

他頂著黑眼圈和滿是血絲的眼睛咆哮。

“他不是個弱者,你真當他是那些omega要十個二十個仆人輪流盯著麽,告訴你,我就不,我就這樣做!”冉越曦平靜了一下,但眸子仍然通紅,那是熬的,“如果換做你,你願意被無時無刻盯著,被監視被控制?”

顧明歌啞然,說真的,如果換成是她,她只想一個人待會兒,要是有一堆人監視著自己怕她去死,那才真要了她的命。

那是從內而外的死亡。

“那你就不怕他真的死了?”

“他想死是他的自由,我的自由就是把他從死那裏拽回來,並且我有那個本事。”冉越曦冷靜了下來,他此刻還餘自信,“我不會讓他死的。”

人被送了回來,又添了新傷,冉越曦盯著新傷磨牙。

之前霍根岡特折騰出來的那道傷口,如今更加可怖,為了防止他再不要命得撕裂傷口,只好把繃帶換了新的材質,那也就意味著解煜左邊胳膊如今動彈不得,並且再無撕裂的可能。

“你胳膊已經廢了,別再折騰了行麽。”

“廢了你就給我砍了。”解煜冷漠得回應。

沒死成。

在空氣中凝血速度實在是太快了,要是在水裏就好了。

“你別逼我給你註射鎮定劑。”

其實完全不用,前兩次解煜的崩潰是冉越曦唯一見到的兩次情緒表露,冷靜的瘋子,比大喊大叫的瘋子要可怕多了。解煜屬於前者,連死都冷靜得不得了,一聲不吭,不喊不叫,頑強得達成目標。

虛無,仿佛他整個人的目的只有一個字,死,完成目標就解脫。

可冉越曦就是不想讓他解脫,他就是這樣自私,一切必須按照他想得來。

“又不是沒少用。”解煜語氣突然軟了下來,這是冉越曦第一次見,他已經很久沒和自己好好說過話了。

“我困了,睡不著,我確實需要鎮定劑。”

星艦外永遠是漆黑的布景,虛假的人工陽光只將解煜照射得更加蒼白,略長的頭發配上病態卻精致的臉,讓人們對他的印象從一個聯邦上將轉變為了貴族豢養的omega。

當一個這樣的omega用他的眼眸這樣看著你,向你提出一個簡單又可憐的要求,alpha真的很難拒絕。

冉越曦認為這是個轉變,他的自負在快要消磨殆盡的時候又重新燃了起來,與之相隨的還有希望。

於是他點頭,好。

透明的液體緩慢註入青色的血管,對方蒼白纖瘦的手腕被alpha握著,不帶任何嘲諷,也不冷靜讓人可怕,更不會激烈地掙紮。解煜靜靜地倚在床頭,眼睫微闔,似乎真的只是累了。

omega沈沈睡去。

所謂歲月靜好。

冉越曦覺得今天的太陽真不錯。

他回到一旁的終端前,天知道,他快在這不舒服得窩了兩個多月。

互相折磨讓彼此精疲力盡,現在可終於有點變化了,你看吧,自己的方法是絕對正確的。

他帶著希望與勝利的曙光迷迷瞪瞪,仿佛鎮定劑是給自己打的。

解煜在病床上睜開了眼睛。

然後冉越曦同樣。

反應還算敏銳的軍火販子突然意識到了什麽,猛地睜開眼睛,夢也跟著碎了。

經常用藥的人總是會產生抗藥性,omega尤甚,這也是為什麽他們抑制劑總是要備很多種類的原因。

鎮定劑也一樣。

猛禽永遠變不成金絲雀的,冉越曦也沒打算把他變成金絲雀,他只是不想讓他死了,就這麽簡單。

可就這麽簡單,怎麽那麽難呢。

他沖過去,一把抓住對方的手腕,輸液用的針頭已經被本人粗暴得揪了下來,解煜試圖咬開自己的動脈。

細細的血線已經出現在了蒼白的皮膚上,冉越曦瞪著解煜,後者不發一言,但眼神絕對在告訴冉越曦,他會一直這樣下去,到死為止。

軍火販子手在顫抖,防線在頃刻間崩塌。

要是發現得不及時,他會用這樣把自己弄死。

“真夠狠的啊你解煜,你他媽是不是不知道疼字怎麽寫??死了alpha你活不下去了麽,傑斯埃爾羅是什麽玩意你要為他去死?他是什麽東西!那種傻逼我一天殺一千個!”冉越曦發了瘋,口不擇言。

傑斯是什麽東西,傑斯是打開最後一扇門的鑰匙。

可是現在,樓塌了。

解煜不打算提這些,他只是說,我累了,真的不想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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