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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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您應該放開他了。”醫官顧明歌被裴匯領著姍姍來遲,她抹了把臉上的冷汗,硬著頭皮提醒看上去不太正常的軍火販子。

“還有您的信息素也該收斂一下!”

冉越曦沒搭理顧明歌,徑直離開,醫官跟在後面亦步亦趨得喊著,“再不治療你們倆都要出事!要死人了!能不能別在這個時候發瘋!”

冉越曦楞了一下,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所有物,後者臉色慘白,血在他唇邊顯得格外殷紅。

解煜可能真的就要死了。

顧明歌看準時候,和裴匯對了下眼神,一聲令下,跟著的其他幾名醫官趁著他楞神的時候把人搶了過來,“別廢話了,血要流幹了你們還跟那楞著!”

冉越曦不幹,剛退去半暴走期的alpha控制自己的情緒不算特別容易,他朝那些人方向沖過去,結果被裴匯攔住,他咆哮,“還給我!”

把人還給他,還是把之前的人還給他,那本來應該是他的所有物,卻提前被別人占了心室。

他不甘心。

那些人就不知道該怎麽辦了,畢竟軍火販子是他們最頂頭的上司,而且急成這樣的上司更少見,萬一讓他們擔責任怎麽辦。

顧明戈算是看出來了,“別看他剛才好好的,已經開始暴走了,你們再留在這信不信他把你們全殺了。”她咬牙切齒,“還楞著幹什麽?再跟這兒杵著我先崩了你們!”

裴匯和顧明歌拖著暴走的冉越曦回到星艦,海森格之前告訴過裴匯,說冉越曦時不時會崩潰暴走,又因為ptsd,不肯讓omega接近,沒有能梳理情緒的人選,所以總是會行事極端瘋狂。

說白了就是真有精神病。

“再那樣下去他會毀滅宇宙的,我猜到時候連只蟲子都比他壽命長。”海森格當時胸口上的傷還沒好,每說一句就要嘶一口冷氣。

“你說的蟲子是哪種類型的?要是盡頭那些怪物,那你說得沒錯。”裴匯毫不客氣,“他沒弄死你算你命大,不知道你圖什麽。”

“心臟長在右邊的好處,幫助領袖天經地義嘛。”海森格笑著,登上了艦船。那艘艦船的甲板上擠滿了人,偏偏旁邊的星艦裏三三兩兩沒幾個乘客。

“得了吧,傑斯才是你的領袖好麽。”

艦船已經消失在了宇宙中,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得到了那艘星艦失蹤的消息。

從那段記憶裏回過神來,新晉的總參謀得出了一個結論——

boss需要一個omega了。

兩天兩夜,兩邊都在術中。

子彈穿過冉越曦的腹部,撕裂開了就沒長好的傷口,好在彈頭沒有留進血肉裏,又恰好避開了要害,所以只是看上去猙獰可怖,沒什麽大礙。

Alpha的恢覆能力總是驚人的,不出半天時間,冉越曦就已經沒什麽大事了。其他人也並不擔心,畢竟他們都見過冉越曦一邊血流不止一邊扭斷別人脖子的樣子。

說實在的,那傷擱在尋常alpha身上也得躺半個月。

“我真不知道你血統裏摻了什麽,好的那麽快。”

顧明歌走進總控室,冉越曦站在舷窗前,不知道在想什麽。看她進來,

軍火販子臉上劃過不明情緒,很快又沒了。

“那個我說啊,”顧明戈清了清嗓子,她知道那種情緒是什麽,叫做緊張。“你知道吧,他是omega。”

冉越曦沒理她。

少尉醫官覺得此時的冉越曦比從前的還要可怖,更加陰郁,像是長在黑暗裏一樣,對,就像來自黑暗的宇宙。

但該說的還是得說,“他是omega,被臨時標記了,身體狀況你也應該知道,極差。本來就不足,現在血也流得差不多了,就更不足了。”

她試圖修飾一下措辭,但想想還是算了。

顧明歌不太客氣得找個地方坐下。

“說真的冉越曦,你ptsd好了?”顧明歌想起冉越曦看解煜的樣子,再看看他現在的瘋樣子,一個alpha一個Omega,很難不懷疑他們兩人的關系。

她一向想到什麽就說什麽,完全不在乎對面的軍火販子真正想聽到什麽。

“也對,他真的很好看,美麗精致的東西誰不喜歡,我看了都覺得心動誒。”

然後她瞥到了冉越曦陰沈下來的神色,知道後者現在還沒緩過那個瘋勁兒,於是連忙識相得改了口,“嗐開個玩笑,也有人不喜歡好看的,就喜歡醜東西。”

“他.....”冉越曦打斷了顧明歌的癲話,他張了張口,卻不知道該說或者問什麽,他不敢問。

怕聽到的消息承不起。

顧明歌擺了擺手,

“你倆有什麽關系我不管,但是我話還得說。別折騰他了,他是被臨時標記了,可那只是個臨時的而已。

當然了,你要是嫉妒心作祟,非想要知道是誰標記了他也不是不行,到時候提取信息素檢驗一下也不是問題,但那樣很傷身我可提前和你說好,以及我也不做這個,聯邦裏的牌坊機構可夠多了....”

顧明歌喋喋不休,“哦,不對,你應該已經知道了,那算了。總之,你千萬別學老埃爾羅,他現在經不起折騰,一點也不行啊我跟你講....”

顧明歌和其他醫官一樣都有個通病,就是喜歡苦口婆心,嘮嘮叨叨說起來沒完沒了。

“標記是可以覆蓋的。”冉越曦淡淡道。

“什麽意思?”顧明歌一時半會還沒反應過來,“我告訴你冉越曦,你可別胡來,他現在身體吃不消。”

冉越曦皺眉,“我對趁火打劫沒興趣。”

顧明歌默默,掠奪十數個星系,壟斷宇宙百分之八十星球武器生意的軍火販子會不知道趁火打劫怎麽寫?

軍火販子接著問,“我只想知道他現在怎麽樣了。”

“哦哦..忘了這茬兒了。”想起病人的病情,顧明歌也不願再這裏和冉越曦耗著,她潦草得匯報了下那個將官的傷勢。

“內出血嚴重,一身的傷,受得刺激估計不比你個瘋子少。霍根岡特那老家夥可真陰損,把刀紮進去還不行,還非要向上剌開,他媽的,真變態,不過也幸虧他是往上劃,要是方向反了,就是動脈,那血流的速度可不會那麽快了。”

她做了個誇張的手勢,站起身,想起來什麽事,“哦還有,他的手應該廢了,幸好哦,只是左手。”

這個幸好,很不對題,但顧明歌認為,這已經算發生在解煜身上的好事情了。

很難想象到底發生了什麽,聯邦的天之驕子,被折騰成這樣了。

顧明歌還記得第一眼看到他的樣子。

虛弱,脆弱,好看得不行,可惜是個死物。

如果不是他還沒醒,真想看看他眼睛的顏色,不對,應該是想看看它們原本的顏色。

戰爭歲月,每個星系全在打仗,作為醫官,她救治很多人,也送走過很多人。高科技的武器代表著極大的傷亡,和極其慘痛的應激。

她見過太多暈著送來,醒來後失去神采的眼睛,以至於她總是在想,如果沒有戰爭,那會是怎樣的顏色。

軍火販子總是對這種傷春悲秋持不屑一顧的態度,“天還是一樣爛,不會有任何變化,唯一的變化就是我們沒飯吃了。”

現在他當然還有飯吃,宇宙的人都圍著他轉,只為了跟在他後面分一杯羹。

可惜了,他的飯是人命。

“你後悔麽?”

“後悔什麽?這和我有什麽關系?”冉越曦被問得一個怔楞,然後似乎想起了什麽。

光翼是他提供的,武器是他提供的,就連傑斯埃爾羅那個傻逼,都是他牽著的。

他殺了解煜兩次,可以這麽說。

但他咬牙,“我從不愧疚,也從不後悔。”

顧明歌聳肩,“隨便你。”

她把茶杯重重一放,發出清脆一聲響。

照說她一天救治無數個病人,倒不應該共情得如此強烈,只是沒辦法,殘酷到戲劇化,連她這個看客都要罵作者你個傻逼寫得什麽三流小說。

集鮮花與光明為一體,上帝的寵兒,她之前沒見過解煜本人,但幻想出來的就是這個樣子,意氣風發的天之驕子,就應該神采飛揚,肆意活著。

沒辦法,她就算是個alpha,也很喜歡看那些地下街小說嘛。

海潮湧動,把她從跳脫的腦回路中扯了出來,顧明歌表示不滿。

她擡眼看向冉越曦,敏銳觀察到她的舊友非常得不對勁,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哪句話說錯了。為防止他掀了天花板造成空氣逆流,她急忙安慰道,“行了,知道你不後悔。”

“沒錯,我不後悔。”冉越曦在顧明戈湊近的時候拽住了她,“治好他,我要你治好他。”

顧明歌感受到了軍火販子的請求,當然,作為第一醫官,冉越曦能求得也只有她。

但那根本不是求人的態度,海潮的信息素湧出,那是在施壓。

那她也沒辦法。

“你說得容易。”顧明歌把軍火販子的手掰開,“你知道我為了把他給救回來就廢了多大的力氣麽?他根本就沒想活!”

顧明歌激烈的情緒,同樣爆發出烈焰般的信息素,整間屋子劍拔弩張,氣浪洶湧。

少尉醫官感到蒸騰的溫度,一度驚訝自己的爆發力居然能和冉越曦有一拼。

然後她發現自己錯了。

大錯特錯。

那他媽根本不是她的信息素。

是核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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