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店裏吃了兩小時的烤串兒，主要是這兒位置好，能看到河與河上漂浮的花燈，比去下面更能欣賞到美景。

不過老看也沒意思，兩人覺得差不多了就下了樓去街上買花燈，也打算去河邊放幾個。

街上人多，蕭望歸看了看身邊的胡凡，動了一些心思，但又顧忌著他的感受，所以猶豫不決，手便在胡凡身邊輕輕的甩著，時不時碰一下他的手背。

之前蕭望歸是在街上摟過和跟胡凡牽過手的，只不過被人盯著看了，雖然修真界存在契兄弟、契姐妹，但畢竟是少數，即便在妖王和郭文寶在一起之後，同性之風稍稍比以前強了一些，但依舊無法得到正統的認可。

很多人的態度是，你們搞你們的我沒有意見，別張揚礙人眼睛就行，而胡凡自身也很在乎身邊人的感受，不願給人添麻煩的那種，所以經常在蕭望歸摟上他或牽上他以後，過幾分鐘就不動聲色的與他分開了。

次數多了，蕭望歸也就不這樣做了。

而此時走在蕭望歸身邊的胡凡感受到了身邊人時不時輕碰一下他的手，一兩次他還能當做是誤碰，這都好幾次了，蕭望歸動了什麽想法他便也知道了。

胡凡於是悄悄笑了笑，這點小心思，他還不知道麽？

想著今天是七夕，街上人又這麽多，大家都玩兒自己的應該不會多看他們，胡凡於是在蕭望歸又一次用手指輕輕擦過他的手背時，一反手將他的手給握住了。

蕭望歸先是一楞，然後扭頭與胡凡對視，只見易了容的平凡男人面色溫和，那雙燦若星辰的眼睛含著柔情和笑意。

兩人對視著，並沒有說什麽話，而蕭望歸已是明白了，當即把手一反，把胡凡的手包在了自己的手心裏，然後心滿意足的牽著他朝河邊走去了。

河邊人很多，夜魔城鮮少有這麽熱鬧的時候，所以老老少少都出來玩了，因此河邊幾乎沒有空地兒，而不少平民修士抓到了商機，開了船在接客，可以在河上泛舟游玩。

蕭望歸自己是有船的，因為知道胡凡不喜奢華喜歡樸實，所以特意弄了一艘簡陋的竹排小船。

把那竹排小船從儲物袋裏拿出來，蕭望歸率先跳了上去。

胡凡站在岸上看了看那頗為眼熟的竹排小船，心底柔軟一片，然後腳尖一點地面，也輕靈的跳上去了。

蕭望歸見他上來了，便拿著長竹桿一撐，竹排小船便溜向了河中央。

兩人居住過的那個松山村依山傍海，而除了海之外翻過西側的山還能看見一條河，大概是兩人七八歲的時候，蕭望歸被林惠珍帶回村裏，胡凡便帶蕭望歸去玩，兩人翻過山便看到了那條河，河上漂浮著一只竹排，周圍並沒有人，兩七八歲的孩子便頑皮的跑上去了。

那竹排被繩子綁著系在河岸邊的木樁上，兩人也不敢解開，但還是拿著長竹竿在那兒劃啊劃，看水面被他們攪的一陣晃動，好像小船真在往前游一樣。

然後……才玩兒了幾分鐘的兩人就被船夫給看見了，船夫認得胡凡，便把這事兒給胡凡爺爺說了，害的胡凡遭到了他爺爺的打。

兩小孩都不會游泳，萬一掉下去不就糟糕了嗎？所以老人家害怕，就打了孫子一頓給他教訓，讓他以後不敢再隨便跑別人的船上去玩。

胡凡是鮮少被他爺爺打的，所以對這段兒時回憶記憶猶新，而蕭望歸更是從來沒被打過，看胡凡挨打心裏也是很內疚，因此對這事也印象深刻。

“你記得嗎？咱們小時候玩過這種竹排船。”蕭望歸撐著竹竿對胡凡說道。

“當然記得。”胡凡淺笑：“我帶你上的船，回家後還被我爺爺打了。”

“哎，我那時候也慫，看見你爺爺揍你也不敢出來阻止。”蕭望歸現在想想挺懊惱自己的。

“你當時才七八歲嘛。”胡凡是一點兒都不在意的，然後思念起老人來：“而且我爺爺也只是嚇唬我，沒有真下狠手。”

此時船已經到了河中心，蕭望歸便收了竹竿坐到了胡凡身邊，與他肩並著肩。

“你知道嗎？當時我心裏想的是，以後有錢了就買一艘一樣的竹排船，咱們還去河邊玩。”蕭望歸抓住胡凡的手，淺笑對他說道。

“那你現在可是如願了。”胡凡也笑，然後看了身邊的男人一眼，似想到了什麽而微微垂了眼眸，纖長的睫毛在皎皎月光的照耀下猶如渡了一層銀箔。

“你對我……還有什麽心願嗎？”胡凡問他，聲音頗輕。

蕭望歸聞言心中一動，但細細打量了身邊的人一眼，卻不太敢奢求。

於是想了想，回答胡凡：“和你上同一所大學。”

蕭望歸回憶道：“我以前不愛學習，就是中考那陣，也是知道你要來我們市一中讀書才花了幾個月認真翻了翻書，不然我就去讀八中了。”

而八中以自由出名，平日不需要穿校服，對學生的管理也松散。

“上大學啊……”胡凡被他說的也勾起了自己當初的想法：“我是想念XX大學來著，也不知道地球現在的大學是什麽樣了。”

地球日新月異，而修真界相比起來節奏慢了很多，胡凡覺得自己若回地球了，大概完全認不出來了。

“等我處理好了這邊，我們就回地球。”蕭望歸認真說道：“然後考大學，你做公務員，我做警察。”

蕭望歸確實是和胡凡說過他以後想做警察，但胡凡覺得他就是說著玩兒的，現在也依舊這麽認為。

胡凡不由得笑了出來：“堂堂夜魔城城主做警察嗎？”

“我從來不是什麽城主。”蕭望歸說道，看著胡凡：“我也不稀罕這個，我只想呆在你身邊。”

“……”他又和胡凡說情話了，而胡凡也又被他感動到了。

胡凡於是再次垂眸，且再次問蕭望歸：“那……你對我，還有其他的想法嗎？”

蕭望歸便直直盯著胡凡看，他的嘴唇動了動，卻並沒有說話。

胡凡的眼睛又更低了幾分：“……你不想抱我嗎？”

兩人同居已經大半年了，但一直分房住，一開始這樣正常，畢竟一下子就把自己帶回房間顯得太流氓了，雖然胡凡自己是想過這種可能性的，也做好了到時候不會拒絕的準備。

然而都這麽久了，兩人依舊止步於親吻，胡凡倒是不介意一直這樣下去，只不過知道蕭望歸是在忍耐。

他看自己的眼神，讓胡凡知道他想得到自己，只不過他有所顧忌，他在等自己。

等自己適應現在的他，然後……愛上他。

而胡凡已經適應現在的蕭望歸了，這個不再頑皮而變成穩重成熟的男人，而偶爾也能從蕭望歸身上看到一些殘留的過去的痕跡，比如喜歡盯著他看這一點。

至於愛嘛……

胡凡的手指悄悄一動，便在這竹排小船上布下了一個簡單的陣法，阻隔了外頭的視線。

把腦袋湊過去，胡凡輕輕吻上了身邊的男人，而蕭望歸看著近在矩尺的戀人，眼睛微微睜了睜，然後把主動權奪了過來，伸手攬住了胡凡的腰身，把順勢把他壓在了竹排上。

“……可以嗎？”蕭望歸仍有些在意。

胡凡淺笑：“當然可以，我早就做好準備了。”

這時船忽然震動了一下，原來是其他船只撞過來了，雖然知道他們看不見他們，但兩人還是都稍稍起了身。

“不過不是這兒。”胡凡淺笑，然後擡手摸上壓著他的男人的後腦，動作輕柔而帶著寵溺的撫了撫。

“回去吧。”

“好。”

蕭望歸抱起胡凡，兩人的身影一閃，頓時消失在了小竹排上。

而兩人一小時，船上的陣法也隨之失效，撞了他們的那個家庭看了看，發現船上居然沒人，繼而兩個頑皮的男孩先後跳上去耍起來了。

月色逐漸黯淡，天空泛出了魚肚白，而直到這時燈會才稍稍有了結束的跡象，不少玩了一夜的人們結伴著陸續回了家。

而一些早早回了家的……此時正趴在床上透過窗戶看朝陽。

胡凡赤著身體，只蓋到他腰際的被子讓他那片白皙的背部無比明顯，在晨輝的照耀下似乎還會泛光。

而背部之上，一些紅紫色的斑駁點點倍顯惹眼，讓人一看就知道昨晚都發生了些什麽。

其實還是挺舒服的。胡凡趴在那兒心想著，雖然現在身體很酸痛，不過憑他的體質大概半日左右就無事了。

這時候門開了，端著水盆的蕭望歸走了進來，胡凡與他對上視線，繼而兩人都面色一紅，然後不約而同的撇開了眼。

但不一會兒又看向了對方。

“我先幫你清理一下，然後再看情況去溫泉那兒泡泡。”蕭望歸說道，之所以不立即帶胡凡去溫泉邊洗澡，是擔心胡凡昨晚承受了他的地方會被溫泉裏的硫磺刺激到，想想還是先上藥緩緩比較好。

“好。”胡凡輕輕應了一聲，看著蕭望歸把水盆放到桌上，然後拿出毛巾和一堆藥來開始忙活。

他竟然翻出了一大摞的藥來，看的胡凡有些無語又暗暗想笑。

其實並不需要上藥的，不過胡凡並不打算拒絕蕭望歸的這份好意，甚至看到他這會認真的研究該給他上什麽藥而覺得有些有趣。

不由讓他回想起十幾歲時，他也曾懶懶的趴在地鋪上，看蕭望歸在大清早的光輝下，埋頭認真補昨晚打游戲沒寫的作業。

胡凡瞇眼淺笑，心中一片柔軟。

他們變了，又沒有變，以前如此，現在如此，未來的日子裏還會如此。

歲月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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