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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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門位於一座巨山之上,能看到很多古典輝煌的建築,其中最顯眼的是位於山頂的大殿,咋的一看有點兒像西藏的布達拉宮。

而山下則是一座繁榮的城市,接受伏妖宗的管轄和保護,但相應的也要給他們交稅。

這就是這個世界的制度,宗門便是地方政府,大宗門管理大區域,小門派管理小地方,而小門派又接受大宗門的管轄,大宗門之上則是仙盟進行宏觀統籌。

胡凡站在陳澤林身後,透過縹緲的雲霧看著下方渺小的建築,盡管在這一個月裏已經看過很多次這種古色古香的城市了,但還是會感到驚嘆。

伏妖城比他想象中的更大,也不知道身為七大宗之一的萬劍宗又該有多大。胡凡心想著,然後回頭看了身後一眼,蕭望歸把腦袋靠在他的肩膀上,正閉著眼睛,也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只是單純的閉著。

“……望歸,馬上就要到了。”胡凡柔聲對虛弱的蕭望歸說道,反手摟在他腰上的手又緊了幾分:“再堅持一下。”

蕭望歸這半個月來安分了很多,在喝過那個魔修的血以後他短暫的精神了一段時間,然後又虛弱了下去,在一次胡凡替他洗澡時發現他的腳踝處已經腐爛的露出森森白骨後,他一度想割破手腕餵他血喝,但被陳澤林制止了。

“他需要補充體力。”胡凡皺眉對陳澤林說道,一臉的焦躁。

有時候他甚至擔心蕭望歸突然就給死了,也許是睡夢中,也許走著走著就倒了下去。

“放心,他沒那麽容易掛掉。”陳澤林冷漠的回應胡凡:“你餵他血說不定還會更糟。”

說完便給蕭望歸輸送了一些靈力。

胡凡很感激他,也加深了以後找機會向他贖罪和報恩的心思。

這時候胡凡感受到腳下的飛劍往下落了幾分,於是扭回頭看向在他前方禦劍的陳澤林,只見他正朝一隊迎面而來的隊伍飛去。

那是一隊身穿銀灰色道袍的修士,一個個衣袂飄飄,看著很是出凡脫俗,哪怕胡凡看不清他們的臉,但光是這整齊規矩的服飾隊形,還有他們展露出的名宗氣勢,就很能讓人萌生出向往和敬仰之心了。

是伏妖宗的修士?胡凡猜測著,有些緊張起來,等那群修士飛到了他們跟前,果然陳澤林跟他們互相打招呼起來。

“楊師叔,柳師兄。”陳澤林立在劍上對著隊伍最前面的兩個人抱拳。

“陳師弟。”那年輕的男修士微笑著也向陳澤林抱拳,而懸空立在他身邊的那個蓄須中年人則捋了一下胡子,神色淡淡的端詳胡凡和蕭望歸。

“他們就是你提到的人?”那位楊師叔問著陳澤林。

“是的。”陳澤林點了點頭,因為連續一整天帶著胡凡和蕭望歸禦劍飛行沒停歇過,所以臉色看著有些蒼白。

那位楊師叔於是示意兩名弟子:“你們去把他們接過來吧。”

“呃,這位大叔……仙師。”胡凡有些不習慣的改了下稱呼,看著那位楊師叔,一臉抱歉的對他解釋道:“我兄弟中了妖毒,只認我一個人,其他人近他身他會不高興,所以還是我繼續帶著他吧。”

那中年人瞥了胡凡一眼,同意了:“那柳笙你帶著他們吧。”

那喚做柳笙的男修士點頭,然後禦劍飛到了陳澤林身邊,他的劍比陳澤林的要細一些,再加上又是在高空之中,所以胡凡帶著蕭望歸邁過去時很是膽戰心驚,看著下發的雲霧和建築腦袋陣陣發暈,腳也變軟了幾分,等順利站到了那柳笙的身後,他便立馬伸手抱住了他的腰。

那柳笙回頭看了他一眼,胡凡有些不好意思的看著他,而柳笙微微一笑,倒是溫和又可親。

好像是個還不錯的人。胡凡安心了幾分,就害怕伏妖宗的人個個都像陳澤林那樣嚴肅。

網上關於伏妖宗有讚有貶,讚的是他們正派的銳氣和嚴謹的管理與風氣,貶的則是略顯古板和過於兇煞,是仙盟裏比較出名的懟妖魔很狠的宗門。

在他們這兒,妖魔敢出現就是格殺勿論,不死不休,不像有些宗門,只要妖魔不惹事,睜一眼閉一眼趕走就完了。

他們對蕭望歸應該會溫柔一點吧?胡凡看著越來越近的大山和宗門心想著,即緊張又期盼。

那山看著近,但實際上他們又飛了二十分鐘才到,等距離山只剩下一裏時,飛在他們前頭的人直接沖進了那突然出現的巨大泡膜裏,而帶著他們的柳笙則停了下來。

他雙手打了個法印,那消失的泡膜便又出現了,然後在他們面前融出了一個通道,等那通道大到足以讓他們通過時,柳笙才重新駕馭飛劍帶著胡凡和蕭望歸進去了。

“……這個是結界嗎?”胡凡回頭,看著泡膜上的通道逐漸消失,然後那泡膜也再次隱而不見。

“對,十二周天絕惡界。”那柳笙溫和的回答胡凡:“你們身上有妖氣,會被結界阻隔。”

他說完又補了一句:“萬劍宗也有,而且他們把整座萬劍城都罩起來了,等你們去萬劍宗時便會看到,那結界,就是遠遠看著都大的無邊無際。”

胡凡驚嘆的聽著,發亮的雙眼帶著向往。

三人跟上了大部隊,並很快到達了位於山頂的大殿,此時正值夕陽落下,暖金色的光輝灑在琉璃瓦的屋檐,漂亮的猶如夢境,而青石鋪砌的廣場上走著不少人,角落裏還有兩個人在那兒比武,旁邊一個姑娘看著。

他們一行人的到來立刻引起了大家的註意,不少走動的人都擡頭看了過來,角落裏比武的兩位修士也停下了動作,胡凡感受到了不少視線落在了他的身上,他不由心跳加速了幾分。

“到了。”柳笙帶著他們落到了廣場上,胡凡率先從飛劍上跳下,然後扯了扯拴在蕭望歸脖子上的鐵索,蕭望歸便低垂著眼睛也跳下來了。

因為長時間反摟著蕭望歸,所以胡凡的右手很酸,不過他還是擡起雙手替蕭望歸整理起衣服和頭發來,想著待會帶他進去時要給伏妖宗的人一個好印象。

“進去以後在我身邊乖乖呆著,不要‘嗯啊’的叫,知道了嗎?”胡凡低聲叮囑著蕭望歸,盡管他明知道蕭望歸聽不進去,也聽不懂。

蕭望歸低著腦袋垂著眼睛貼上胡凡的後背,習慣性的把臉埋進了他的頸窩裏,無意義的“呃”了一聲,顯得又懶又喪。

“……”胡凡無奈苦笑,又摸了摸蕭望歸的頭,然後註意到那柳笙正盯著他們。

“……讓你見笑了。”他的面頰微微紅了紅,並替蕭望歸辯解了一句:“他現在沒了神智,正常的時候不是這樣的。”

那柳笙笑了笑,沒說話。

陳澤林已經隨他那位楊師叔進大殿了,胡凡見他們沒喊他們,便老老實實帶著蕭望歸在廣場上等,期間接受了不少人的註視和指指點點。

他也聽不見那群人在說他們什麽,不過比起自己被人議論,倒更不開心蕭望歸被人說閑話。

畢竟蕭望歸現在這麽臭,這麽醜,戴著個鐵口罩,腐爛的地方都從嘴巴蔓延到眼角了。

估計陳澤林正在裏頭進行匯報吧。胡凡看著不遠處的輝煌大殿心想著,然後看著夕陽的餘暉消失殆盡,廣場上亮起了浮空的燈籠。

他們便在這廣場呆了足足一個多小時,然後才有人叫蕭望歸進去。

“只叫他?”胡凡微楞,然後眉頭皺了起來:“我呢?”

“你等著,之後自然會叫你。”那修士說道,面無表情又公式化,倒是和陳澤林有幾分像。

“……”胡凡本還想再說幾句,但想了想,還是忍了下來,並把手中的鎖鏈遞給那修士,哪知道那修士擡手對著蕭望歸的印堂一點,蕭望歸眼睛一閉便昏了過去。

他並沒有倒在地上,而是隨著那修士的一擡手浮了起來,被他控制著一路飄進了大殿裏。

胡凡望穿秋水的看著,然後神色憂慮的繼續在廣場上等待。

那柳笙還陪著他,從頭到尾都很安靜的立著。

“我兄弟……會沒事的吧?”胡凡忍不住試著問他。

那柳笙朝他看來,想了想,才回答:“我並不清楚。”

倒也不跟胡凡多說。

胡凡於是又皺眉看向大殿了,而過了一會,那安靜而立的柳笙似乎突然感受到了什麽,扭頭朝胡凡看了過來,然後對著他擡起了手,胡凡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輕輕點了額頭,腦袋隨之一麻便閉眼昏了過去。

那柳笙和先前那位修士一樣,操控著浮空的胡凡把他帶進了大殿裏。

只見偌大的大殿之上,數十顆拳頭大的夜明珠嵌在龍雕的嘴裏,把整個大殿照的和白天一樣亮堂,而最前方的階梯高臺上坐著四個人,兩個發須皆白的老者,一個中年人和一個年輕人。

他們便是伏妖宗的四位元嬰長老了。

陳澤林和幾位修士站在臺下,他們中間是浮空的蕭望歸,那柳笙把胡凡送到蕭望歸身邊,然後擡手對著四位長老抱拳行禮。

“長老,人已帶到。”

“嗯,下去吧。”一名老者點頭,那柳笙便轉身走了,等他離開之後大殿的門便自動合上了。

陳澤林把視線從門口收回來,問道:“為何不讓柳師兄留下?”

柳笙和他一樣是被宗門看重的內門弟子,百年以後會和陳澤林一樣坐上臺上這幾個位子,所以陳澤林覺得他是有資格參與到這件事裏的。

畢竟這件事牽扯到的範圍太大了,也許……不是幾十年就能解決的。

“如果你的猜測屬實,那麽知道這件事的人都有可能招來殺身之禍。山與”臺上那年輕人回答著陳澤林,然後看向閉眼浮在那兒的胡凡,神色肅穆:“……直接驗身可以嗎?”

大殿上的人都看向了陳澤林,陳澤林沈吟了一會,才回答:“應該是沒問題的,他之前受過傷。”

“是在凡人界還是在這兒?”臺上那年輕人追問。

“……凡人界。”陳澤林回答道,並回憶了一下,胡凡應該沒有在這個世界受過傷。

“……這樣的話,直接驗他身興許會招惹來那兩人。”臺上那年輕人皺起眉頭。

而坐在他身邊的白發老者冷哼一聲:“怕甚?”

說完便對著胡凡一揮手,嚇的另一個老者身形一閃,便出現在胡凡面前擋住了那飛來的風刃。

“哎,小夏你怎麽還是這麽毛毛躁躁的?都七百歲的人了就不知道沈穩點。”臺上的中年人沒好氣的訓了那老者一句,明明看著比他年輕,卻喚這白發老者為“小夏”。

那擋在胡凡面前的老者則看向了他,問道:“夏師叔,你怎麽看?”

大家於是都看向了臺上的中年人,顯然他才是這裏地位最高的人。

那中年人盯著沈睡的胡凡想了片刻,然後才說道:“把他送到萬劍宗吧,他不是想去萬劍宗嗎?剛好讓那幫老家夥接這燙手山芋,他們有方河山和賀傲這兩個化神尊者在,就算那兩人感受到了什麽也不敢貿然沖過去。”

那被喚做“小夏”的老者聞言不禁皺起了眉頭:“就這麽把他送走?若他的身份屬實,扣下不是更好?”

“我也想扣下,但咱們宗門實力不行不是?”那中年人又沒好氣的看了老者一眼,然後看向下面的陳澤林:“小陳啊,你可得努力了,修個化神期也讓咱們宗門牛氣一波。”

陳澤林正色抱拳:“晚輩自會努力修行,光大宗門,降妖除魔!”

話落,他似想到了什麽,神色間閃過了一絲陰霾。

那中年人敏銳的察覺到了,不禁皺眉多看了他一眼:“你這下界一趟,戾氣好像比之前更重了,註意修心。”

陳澤林微楞,然後微微低了低頭:“是……”

而中年人說完又看向那浮空的兩人,正式做下了決定:“那他們倆還是交給你負責吧。明日便把他們送去萬劍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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