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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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凡大吃一驚,沒有想到這個魔修居然這麽快就追上來了,心跳之餘當即抓著鎖鏈拽著蕭望歸便跑。

但他反應過來了,蕭望歸卻還是一副恍惚的模樣,脖子套著鐵索沒動彈腳步,反讓跑起來的胡凡腳底在草地上打滑了一下。

胡凡回頭,只見蕭望歸朝他伸手,做出要抱的姿勢。

“還抱什麽?!跑啊!”胡凡又急又氣,而蕭望歸只是看著他眨了一下眼睛,胡凡見和他無法溝通,只得急躁的放下了手中的鎖鏈,然後低頭從書包裏翻出水果刀出來。

而這段功夫,那個魔修已經飛近了兩人,並在他們身前不遠處停下了。

“哼,你這小子果然機靈。”那魔修冷笑著看著胡凡,然後不屑的瞥了眼他緊握在手中的水果刀:“區區一個凡人,居然還敢跟我鬥?”

說完一揮衣袍,胡凡便感受到一陣勁風襲來,同時他握刀的手一痛,水果刀便飛了出去。

胡凡吃痛的握住了自己鈍痛不已的右手,眉頭緊皺的盯著那魔修。

“……叔叔如果是想要那塊萬劍宗的令牌,我給你就是了。”胡凡沈聲說道,不得已做出這個決定:“你也看到了,我什麽能力都沒有,他又是這個樣子,你拿了令牌放我們一條生路行不行?”

那魔修讚許的看著胡凡:“你小子倒是能屈能伸,不過……”

他目光流露出了遲疑,很顯然殺了兩人是最好的,只有死人能保守住秘密,但如胡凡所說,就他們倆這個樣子,就算他不殺活下來的幾率也很小。

而胡凡看出了他這份遲疑,他當即對著這魔修跪了下來,紅著眼眶:“叔叔行行好,讓我這兄弟多茍活幾日吧!我帶著他進入這深山,永遠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了!”

胡凡真的是心慌又糟心,但他能有什麽辦法?令牌也好臉面也罷,能活下來才是最要緊的。

“求您了……”他甚至給這魔修磕頭。

而他的哀求到底打動了這個魔修,那魔修於是沈默了片刻,然後才輕嘆一聲:“他已經這樣了,你何必呢?倒不如讓我殺了他,你找個地方把他埋了,然後回你的凡人世界去。”

頓了頓,那魔修看著眉清目秀又溫柔乖巧的胡凡,難得的起了愛惜之心:“若你願意,做我養子也可,我李崇在這一帶也算有些威名,保你一個凡人安然度過一世是沒問題的。”

胡凡楞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用含著哭腔的聲音說道:“謝謝叔叔……不過我還是想帶他離開,他雖然傻了,但他並不想死,我也不想他死……希望叔叔成全!”

胡凡說完又對著魔修重重磕了一個頭,那魔修靜靜看了他一會,然後應允了:“你把令牌給我吧。”

胡凡吸了吸鼻子,起身去翻自己的書包了,而在他低頭翻找之際,那魔修紅眸看向一旁精神低迷的蕭望歸,眼底流露出了兇光!

胡凡可以不死,但這小子不得不死!

那魔修對著蕭望歸猛地勾爪沖了過去,身形極快,如同老鷹狩獵,長出尖銳指甲的五指直直對著蕭望歸的心臟,打算直接把他的心臟挖出來!

而這時,一直垂著眼睛的蕭望歸似被這突然襲來的殺意所驚醒,他猛地擡眼,赤紅色的眼珠冷冰冰的轉了過去,然後也擡起了自己的手,與那魔修以掌對掌!

那魔修沒想到他居然有了反應,但並不畏懼,反而冷笑出聲。

“狂妄!你一個中了妖毒的人還想接下我這一招不成?”他說完勾起的五爪又銳利了幾分:“快些死吧!省得拖累了你兄弟……”

他話音未落便猛地消了聲音,只見蕭望歸的手竟然真的抓住了他襲過來的手掌!那魔修微楞,然後下一秒蕭望歸的手便往後一折,伴隨著一聲讓人頭皮發麻的“哢嚓”脆響,便斷了骨頭。

“……”那魔修平靜下來,繼而自嘲自己,剛才那一瞬間居然被這中了毒的小子給嚇到了,還以為他真能接下自己這一招。

“根骨真不錯,可惜中了毒,也沒有修煉。”那魔修說道,稱讚著蕭望歸,而對方的手雖然被他震折了,但表現出來的反應能力和根骨的上乘讓他不由起了幾分好奇,於是把魔氣註入了他體內,開始感受他的資質。

只見那些註入蕭望歸體內的魔氣猶如流水入深潭,在他的經脈裏流動的無比順暢,竟然沒有一絲一毫溢出,全被他給接納了過去!那魔修頓時驚駭的睜大了眼睛,看著蕭望歸的目光充滿了不可置信:

“百分百吸收?!難道你是天靈……!”

那魔修話未說完便身體猛然一顫,嘴角溢出了鮮血,他圓睜著眼睛回頭,只見胡凡雙手緊緊抓著水果刀,呼吸急促的把刺入他體內的刀一轉,那魔修只覺得心口的肉被那刀刃一剜,劇痛刺激的他的大腦開始麻木發昏。

“你……”那魔修直勾勾的盯著胡凡。

“對不起……”胡凡的眼睛也睜的很大,他面色青白哆嗦著嘴唇拔出了刀,然後又往那魔修身體狠狠紮了過去:“對不起!”

他一連捅了那魔修四十幾刀,完全是腦袋發熱都沒了神智,靠著一股子狠勁在那兒不斷動作,直到那中年人渾身是血的倒在草地上,胡凡才放下發酸的雙手。

他滿身是血的跌坐在了地上,雙手一片通紅,眼睛沒有焦距,猶如失了魂魄一般,等聽到一陣細微的奇怪聲響,他才眨了一下眼睛,茫茫然的看向蕭望歸。嶼、汐、團、隊、獨、家。

蕭望歸臉上的鐵口罩不知何時沒了,此時正低伏在死去的魔修身上,獠牙紮入了對方的喉嚨裏,吞咽著他的血。

“……”胡凡看著大口喝血的蕭望歸,眼睛又是一眨,眼淚便掉下來了。

“呵呵……”他坐在那兒笑出了聲,眼淚卻如雨一般不斷落下,如同魔怔了一般,邊笑邊哭。

繼而,他雙手著地,朝蕭望歸爬了過去,哭著笑著問他:“好喝嗎?我給你殺的人!喝吧!你餓壞了吧?等你吃飽喝足了,我們繼續上路……治病……嗚……嗚嗚嗚……”

他趴在蕭望歸背上,嗷嗷大哭。

滿是絕望的悲鳴驚的夜鴉飛起,圓月之下,一個人影慢慢的落到了他們頭頂的樹幹上,低垂的眼睛默然的看著下面的修羅地獄。

半個小時後,那人面無表情的打個手印,只見空中出現了一滴晶瑩的水珠,那水珠又漲大成了水球,等水球大到一立方米左右時便落了下去,澆的那滿身都是血的兩人一陣激靈。

胡凡擡頭,通紅的眼睛看著樹幹上的陳澤林。

“……你來了……”他聲音低啞而虛浮,與其說像是沒了力氣,倒更像是失了靈魂。

“嗯。”陳澤林淡淡應了一聲,他的聲音也低的可以:“……我必須來……”

胡凡不清楚他這句“必須來”是什麽意思,而他現在也沒有心思去深究,他重新看向蕭望歸,那面龐俊美的年輕人已經滿足了,正睜著一雙愈發赤紅的眼睛看著他。

安安靜靜的,卻不含任何意味。

他的下半張臉還有著血漬,胡凡於是伸手幫他擦了擦,然後撿起落在草地上的鐵口罩,幫他戴上了。

蕭望歸懂得脫下口罩……胡凡現在才發現這點,但之前他從來沒有脫下來過,是害怕自己傷到他嗎?

胡凡蒼白的嘴唇揚起了細微的笑,目光溫柔的看著眼前的怪物,然後伸手抱住了他。

“我一定會治好你的。”胡凡輕聲說道,在他耳邊發出一聲幽長的輕嘆,然後慢慢站了起來。

“你是來幫我們的嗎?”他擡頭問陳澤林,顯得很平靜,與地上的那把刀和屍體本應該格格不入,卻奇妙的融在了一起。

陳澤林低頭俯視著他,莫名其妙的註意到了他腳邊的一株彼岸花,正在這深沈夜色中美麗盛放著,鮮艷如血。

花似人,人似花。

“……是。”他回答道,同樣蒼白的嘴唇動了動,那雙眼睛看著胡凡,在清冷的月色下反射出絕對的冷意:“有些仇,我一定會報……”

他這話說的有些不明意味,但胡凡卻覺得自己明白,他的眸光於是閃了一下,然後微微游弋了視線:“拋下你擅自離開,我很抱歉……”

“閉嘴!”陳澤林面孔變得有些猙獰起來,他陰狠的盯著胡凡:“不需要你道歉!”

他說了,有些仇,他一定會報!

“……”胡凡於是閉上了嘴巴。

短暫的沈默之後,胡凡蹲下身子開始收拾東西了,他把那萬劍宗的令牌收回了包裏,而那把躺在血色草地上的刀……他撿起來放在褲子上擦了擦,也收了回去。

陳澤林冷眼看著他收拾,等胡凡弄好之後,他才從樹幹上慢慢起身,並祭出了一把巨大的飛劍。

腳尖一點樹幹,陳澤林跳起並落到了那把懸空的巨劍之上,然後操控著巨劍來到了胡凡和蕭望歸身邊。

“上來。”他冷冰冰的說道:“管好他,掉下去了我不負責。”

胡凡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蕭望歸,繼而試著問他:“能讓他抱著你嗎?”

“不能。”陳澤林回答的幹脆又無情。

胡凡於是想了想,自己先跳上了飛劍,然後扯了扯蕭望歸脖子上的鐵索,也把他弄上來了。

蕭望歸貼到了胡凡的背後,倒是自覺又乖巧,胡凡一手反摟著他,一手小心又輕的搭上了陳澤林的腰。

陳澤林回頭瞥了他一眼,卻也沒有開口說什麽,繼而操控飛劍帶著兩人升入了天空,化作一道流光迅速的沒入了雲霧中,在月色下消失了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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