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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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澤林盤腿坐在紅木大床上,眉頭緊皺的打量著滿床的法器。

他資質上乘,伏妖宗有意栽培他成為宗門裏的未來砥柱,所以各種靈丹妙藥、符咒法器都給的很大方,然而面對一只擁有千年修為的化形大妖,這些東西便顯得無用起來了。

不過做了十幾年的刑警,陳澤林並不打算坐以待斃,他於是伸手在空中一抓,便把筆墨紙硯吸了過來。

就算打不過,他也可以收集有用的信息,這百妖谷千年來一直被那蛇妖占據,外頭不僅彌漫著含有劇毒的瘴氣,還被那蛇妖下了各種陣法,導致他們修士對谷裏的一切都不甚了解,也就不敢輕易發動進攻了。

自己這次既然進來了,就把裏頭的環境地形都畫下來吧,也算為降妖除魔做出了點貢獻。

陳澤林於是一邊回憶一路上的環境一邊用筆作畫,他的畫工並不是很好,所以畫起來有些吃力,如果不是手機被那蛇妖搶走,他也不用幹這不擅長的事。

隔壁突然傳來了東西掉落在地的“乒乓”聲,然後胡凡緊張的訓斥聲傳了過來:

“不可以亂跑!乖,把衣服脫了我幫你洗澡,你看你都臭成什麽樣子了!”

陳澤林看了隔壁一眼,然後低頭繼續作畫,心裏對那個叫胡凡的少年也是想法諸多。

第一眼見到他,那張臉讓他驚艷,之後,發現他老實中帶著狡猾,偏偏性格又溫柔的要命,這便很容易讓人跟著他走,無論是他學校裏的校長老師還是他周圍的同學朋友,一個個都對他很好,甚至連他那個師弟,都迅速的對他產生了好感。

他從裏到外都散發著蠱惑人心的力量。

所以隱隱之中,陳澤林覺得他並不簡單,包括這次的事情,他在其中占據的影響已經超過了擁有天靈根的蕭望歸。

但他明明只是一個人類。這是陳澤林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就算他長得再好看,性子再討人喜歡,也不至於讓那個蛇妖對他這麽好。

這個世界是現實的,沒有無緣無故的好,只有永恒不變的利益,與其說陳澤林不相信那只蛇妖,倒不如說他不信童話故事。

活了上千年,那蛇妖什麽樣的美人沒見過?他對胡凡一見傾心的概率和王子真的娶了個灰姑娘一樣低。

除非……陳澤林深沈了目光,胡凡和那灰姑娘一樣,其實是有身份背景的……

“這裏,畫錯了。”

一個低沈的嗓音忽然從陳澤林的身後傳來,陳澤林抓著毛筆的手猛地一頓,一瞬間被驚的失了心跳。

他驚駭的迅速扭頭,然後便看到了白冰那張白皙俊美的臉,近在矩尺。

“這棵千年古榕樹在瀑布的左下方。”白冰說道,自後面貼上陳澤林的背,然後大手包住他抓著毛筆的手,帶動著他在紙上畫了起來,只幾秒功夫一棵郁郁蔥蔥的古樹便躍然紙上。

陳澤林眉頭一皺,身形一晃,便從床上消失,等再出現時人已立在門口,滿身警惕的盯著白冰。

白冰不在意他的逃跑,他淡淡扭頭看過去,對他說道:“你去洗個澡吧,洗幹凈一點。”

陳澤林微楞,繼而擡起手臂嗅了嗅自己。

沒有聞到什麽臭味,即便有陳澤林也不打算去洗澡,他沈著臉重新看向那蛇妖,冷冷問道:“有什麽事情嗎?”

以他一貫的暴脾氣,現在這說話的態度已經算很好了,要換做其他的妖在這兒,他早兇神惡煞的拔劍沖過去了。

白冰雙臂環著,搭在胳膊上的手指敲了敲,才不急不緩的說道:“你有些姿色,我想玩上一晚。”

陳澤林又是一楞,懷疑自己聽錯了:“什、什麽?”

白冰略有些不耐起來:“聽不懂人話麽?”

陳澤林便沈下了臉,他直直盯著那蛇妖,眸光閃了又閃,下一秒他的身形又是一晃,消失在了原地。

白冰眉頭一挑,同樣虛了身影,只見一道殘影掠過,撞開了門沖了出去,一瞬間的功夫又掠了回來,然後“咚”的一聲響起,陳澤林便被他抓著脖子給砸到了床上。

陳澤林被砸的五臟六腑一陣鈍痛,喉嚨深處也有了血腥味,他目光兇狠的瞪著壓在他上方的蛇妖,咬牙切齒的說道:“你這可不像是看上我的樣子。”

白冰微微一笑:“我就是不喜歡你,上一上你又有什麽關系呢?反正只是圖個爽快。”

陳澤林氣的眼睛都要冒出火來了,但他脖子被白冰捏著,掙脫不過,只能不甘心的追問:“為什麽?如果你只是想圖個爽快,隔壁不是有一個頂漂亮的美少年?”

“……”白冰往門外瞥了一眼,意味深長的笑了起來:“他啊……是不錯,可惜我並不喜歡男的。”

而且他也不是一個能隨便碰的主。

身為一個男人且正被他壓著的陳澤林愈發郁悶起來。

但他也明白了什麽,看著白冰的目光頓時銳利起來:“這麽說……你碰我是有目的的吧?是什麽原因居然能讓堂堂蛇君願意放下臉面強上一個男人?”

白冰聞言有些驚訝起來,而陳澤林愈發咄咄逼人了,他緊盯著壓雨兮讀佳著他的白冰,目光帶著審判:“胡凡究竟是什麽人?值得你主動讓他叫你‘叔叔’?我也不信你沒有看上蕭望歸的天靈根天賦!你不殺我還把我和他們一起帶回來究竟是想幹什麽?!”

白冰聽著他一連串的發問,在短暫的驚訝過後忽的笑了起來。

“你這道士還是有點兒意思的。”白冰笑著說道,然後抓著陳澤林脖頸的手松開了,卻沒有離開,而是撫過他的鎖骨並慢慢往下,最後落到了陳澤林的胸膛上。

“本來我想對你用幻術的,再稍微折磨你一下弄出痕跡,但現在嘛……”白冰長長的睫毛一擡,那雙金色的豎瞳便倒映出了陳澤林的身影,蒙著欲念:“我倒真想讓你親身嘗嘗被迫委身給你最恨的妖的滋味了。”

他說完長著尖銳利爪的手指一劃,便在陳澤林驚駭的目光中撕破了他的衣服。

“感受這份屈辱吧……”

房門無風自動,“砰”的一聲關上了,既擋住了屋內逐漸蔓延開的春色,亦驚嚇了躲在外頭偷看的人。

胡凡驚疑不定的貼墻站著,一顆心“砰砰”直跳。

他是聽到隔壁的動靜才過來看情況的,但沒想到會看到這一幕。

至於兩人在爭吵什麽,他並沒有聽見,明明他們就在距離他幾米的地方,但他就是一點兒聲音都聽不見。

應該是蛇君搗的鬼,不希望讓他聽見,這也說明……他早已經發現了自己。

胡凡隔著墻又扭頭看了一眼屋內,心裏很亂。

他以為蛇君是好妖來著……落霞縣的百姓尊崇他,他看起來也平易近人,在他大著膽子硬著頭皮告訴他想離開時,他也沒有阻攔,很痛快的答應了,沒想到……他居然對陳澤林幹了這種事。

胡凡十八歲了,他不蠢也不瞎,知道兩人要幹什麽,也看得出來陳澤林很討厭蛇君,是被迫被他壓在身下的,那麽不管出於什麽理由,蛇君強上了他都是不對。

而比起發現蛇君並非自己所想的那麽好這點,更讓胡凡難受的是……他只能眼睜睜的躲外頭看著。

什麽都不能做,不能沖進去幫,更別談報警。

陳澤林自己就是警察,而且這裏也不是人界,是蛇君的地盤。

無能為力。

胡凡低著腦袋咬牙想了想,然後狠心扭頭走了,他快步回到了隔壁屋,然後開始收拾東西。

浴桶裏,蕭望歸還坐裏頭泡著,又在那兒摳他爛掉了的手臂了,胡凡把所有東西都塞回了書包裏以後,便拿起浴巾過去幫他擦身體。

蕭望歸站了起來,張開雙手要抱胡凡,鐵口罩又頂到了胡凡臉上,胡凡心裏很難受,脾氣也就沒先前那麽好了,於是壓低聲音罵了他一句:

“別鬧了!”

又伸手打了他的腦袋一下,挺用力的。

蕭望歸如今什麽都不懂,但多少還保留了一點看人眼色的能力,看出胡凡生氣了,於是鐵口罩下長著獠牙的嘴張了張,發出了幾聲囈語,乖了幾分。

胡凡把他從浴桶裏拖出來,然後要給他穿上衣服,蕭望歸是套著內褲洗澡的,這會黑色的內褲濕噠噠的貼著他的身體,胡凡猶豫了一下,然後撇開眼睛蹲下身子脫下了他的內褲。

結果蕭望歸又習慣性的去抱胡凡,兩人這個姿勢這個位子,胡凡便感受到某個東西碰到了他的額頭。

“額……”他心情很覆雜,覺得奇怪透了,還委屈。

為什麽他非得碰自己兄弟的那個玩意不可?討厭,不喜歡。

扔了那濕噠噠的內褲,胡凡忍著情緒繼續給蕭望歸穿衣服,沒了內褲的遮掩以後他稍微看了一眼……如今蕭望歸的身體四處青紫,好多地方都爛了,這兒倒是好好的,什麽事都沒有。

這樣病好以後還能正常結婚生子。胡凡替蕭望歸放心下來。

好不容易給蕭望歸穿好了衣服,胡凡便背起書包牽著鐵索帶蕭望歸出了屋子,外頭已是一片漆黑的夜幕,只能看到滿天繁星和那些會發光的花草樹木。

這就是百妖谷,美的如夢似幻,可惜……不是善地。

胡凡回頭,看著毫無聲響一片安靜的陳澤林的房間,抓著鐵索的手緊了幾分。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叔叔。

胡凡紅了眼眶,在心裏對陳澤林一連說了三聲對不起,然後毅然而然的回頭,牽著栓著蕭望歸的鎖鏈,步伐匆匆的邁入了黑暗之中。

琉璃瓦鋪砌的屋頂上,一個道士打扮的年輕男子安安靜靜的看著那兩個年輕人遠去,他的嘴角勾了起來。

“你以為你把你的自私給了他,就能讓他一世安寧嗎?”那道士輕聲說道,晚風將他的聲音帶出很遠:“他終究還是像你。”

遠在千裏之外的某個宮殿內,有著一頭席地長發的男子猛地睜開了眼睛。

“怎麽了?”躺在他身邊的男人伸手環上他的腰肢。

男子卻又撥開了那只手,然後懶懶的起了身,擡手捋了捋自己的長發,繼而拿起一旁的長衫披上了。

他走到了窗邊,看著外頭的點點繁星,吹著涼風,幽長的吐出了一口氣。

為什麽會突然想到他呢?

他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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