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望歸收拾好房間才打開緊鎖的房門出去洗手了，胡凡縮在他的地鋪裏悄悄擡起眼睛，神色覆雜。

有些事情逐漸明了，但他卻不知道該不該戳破，又該不該追問。

蕭望歸……大概是喜歡他的。

胡凡心想著，在被窩裏撫摸自己的大腿，那裏被親吻舔舐的感覺還在，讓他感覺好古怪。

他居然被自己青梅竹馬的鄰居給舔了大腿，他們還都是男的……胡凡輕輕“嘖”了一聲，實在是開心不起來。

雖說現代社會開放了，大家對同性戀的接受程度日漸提高，但社會綜合來說還是排斥的，而胡凡本人對同性戀的態度則是：

你們搞你們的，我不反對，但發生在我身上，抱歉，不是很能接受。

就算對象是蕭望歸，胡凡也是如此，他對他只有兄弟之情，也無法想象和他發生關系。

就比方說現在，他身體和心理都怪的慌。

這時候蕭望歸回來了，手裏拿著散發著熱氣的毛巾，胡凡在他看過來之前又把腦袋埋進被子裏，決定把這事交給蕭望歸決定。

他如果和自己談，自己就好好問清楚，他如果選擇回避，那自己也就不戳破了。

哎。頭疼。

蕭望歸看胡凡還窩在被窩裏，他目光一黯，然後走過去隔著厚棉被輕輕拍了拍他：“我洗了毛巾，你擦一擦腿吧。”

胡凡過了兩三秒才從被窩裏擡起頭，然後接過了他手中的熱毛巾，蕭望歸小心翼翼的看了一下他的臉色，少年面無表情。

蕭望歸默默起身退開。

胡凡的眼珠子往他所在的方向瞥了瞥，但視線還未落到蕭望歸身上便又低下了眼睛。

撩開被子擦了大腿，胡凡正要起身蕭望歸便過來了，主動接過他手上沾了血的毛巾。

“你腿受傷了，我來。”蕭望歸輕聲說道，然後問他：“還流血嗎？”

胡凡搖頭，蕭望歸也不敢要求看，把毛巾拿了出去。

胡凡估摸出了他的態度，估計是不打算和他談剛才那事了，於是等他回來以後便跟他說：“我要睡了，你呢？”

蕭望歸坐到了自己床上，“我不睡，你放心。”

胡凡看了眼他那仍舊不好看的臉色：“你還能堅持嗎？從上周五開始你就沒好好睡過一次。”

“我中午在學校廁所睡了。”蕭望歸示意胡凡別擔心：“我現在一天睡一兩個小時就可以了。”

胡凡知道他在撒謊，逞強，那眼眶下明顯的陰影早就出賣了他的困倦，但他見蕭望歸堅持，於是不再多言，拉著被子躺下了。

房間的大燈熄滅，暖黃的小臺燈亮了起來，胡凡翻身背對蕭望歸，在昏暗中睜了好久的眼，才緩緩閉上。

也不知道是這幾天精神太緊繃的緣故還是失了血的原因，胡凡這一覺睡的挺沈，等他再次睜開眼時已經是早上六點了。

腦袋有些昏，但在可忍受範圍內，胡凡扭頭看向不遠處的那張單人床，蕭望歸靠著墻壁安安靜靜的坐在那兒，腦袋低著，雙手搭在曲起的雙膝上，垂落的頭發遮蓋住了他的大部分臉。

是睡著了？胡凡心想著，把鬧鐘按了，然後輕手輕腳的起身，待穿好了校服以後才走過去打算拍醒蕭望歸。

然而探出的手還未碰到蕭望歸就猛地被他擒住了。

蕭望歸的動作無比迅速和利落，根本不像一個入睡的人，而他的力道也很大，讓胡凡吃痛的發出了一聲悶哼，隱隱有手骨要被他給捏碎的錯覺。

“蕭望歸！”胡凡連忙喚他的名字，心跳劇烈：“疼！”

坐在那兒的蕭望歸緩緩擡起了頭，露出一雙血紅且冰冷的眼睛來，那份冷讓胡凡又是一驚，然後害怕的想往後退。

那是……不認識他的眼神。

如同野獸看待獵物一般，絕對的冰冷。

果然，蕭望歸冷冷看著他，手還緊緊抓著胡凡的手腕，歪了歪腦袋：

“你誰？”

“……”胡凡心裏咯噔一下，腦袋亂成了一團麻。

而蕭望歸冰冷的視線落到了胡凡的手腕上，瞇了瞇：“你好香……”

他說完眼底透出了些許迷醉，然後抓著胡凡的手挪到了自己的嘴邊，胡凡睜大了眼睛，看到他的嘴裏長出了尖銳的獠牙來……

“蕭望歸！！”

胡凡又喚了蕭望歸一聲，這次又響又厲，在這六點多的淩晨時分顯得十分突兀，猶如一道驚雷。

這次，蕭望歸被喊的身體微震，然後雙目霍然清明，楞楞的大睜著，如夢驚醒。

片刻，他擡頭看向胡凡，茫茫然的：“小凡？”

胡凡呼吸急促，面色慘白，兩人沈默對視，正當胡凡要開口時，房門被敲響了。

“小凡？望歸？發生什麽事情了嗎？！”門外傳來林惠珍有些著急的聲音。

胡凡剛才那厲聲的一吼把她也驚動了。

屋內的兩人都朝門口看去，繼而胡凡率先冷靜下來，沈著臉低聲對蕭望歸說道：“放手，我去開門。”

蕭望歸眼眸閃爍，猶豫了幾秒才松開那纖細的手腕，並對他道了句：“別說。”

胡凡覆雜的看了他一眼，也隔了幾秒才點頭，然後走過去開門了。

門外，林惠珍穿著睡衣一臉著急，見胡凡終於把門開了，便立馬繞過他往蕭望歸看去。

蕭望歸正從床上下來，一臉平靜：“媽，沒事，是小凡叫我起床呢。”

見兩孩子都沒事，林惠珍略松了一口氣，但還是不安寧：“叫你起床能喊這麽大聲？”

“我睡沈了一些。”蕭望歸解釋道，然後拿起放在床頭邊的校服：“好了，媽，我還趕著上學呢，你也回房間洗涑去吧。”

林惠珍卻不願走，她看著自己兒子那依舊白的死氣沈沈的臉，正色說道：“今天就不上學了，媽帶你去醫院做個檢查。”

頓了頓，林惠珍扭頭看向一旁也臉色不好的胡凡：“小凡，你也去。”

胡凡微楞，但沒有拒絕，而蕭望歸則皺起了眉頭。

“媽，我沒事，你別大驚小怪的。”蕭望歸皺眉說道，穿好校服的他要出去洗涑：“今天還有一場考試的，不能請假。”

林惠珍抓住了他的手，“就是期末考媽也要帶你去醫院，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一點人氣都沒有。”

“……就狀態差了一點，真沒事。”蕭望歸語氣有些不耐煩起來。

“不行……”

“我說了沒事！”

蕭望歸猛地吼了出來，不僅甩開了林惠珍的手，還暴戾的瞪了她一眼，驚的林惠珍和胡凡都身體一震。

現在的蕭望歸，像個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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