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凡說買豬血第二天就真去菜市場買了，蕭望歸雖然覺得不靠譜，但還是一並跟著他去了。

“小心點別把紅眼和牙露出來了。”胡凡打著呵欠提醒他。

昨晚胡凡沒睡好，躺在地鋪上時不時悄悄翻個身，在黑暗中觀察睡床上的蕭望歸，生怕他突然撲過來咬自己。

不怪他警惕蕭望歸，發生這種奇怪的事，他還能像往常那樣三分鐘入睡才是心大。

好在蕭望歸很老實，躺在床上睡的倍兒安靜，胡凡撐了兩個小時見啥情況都沒有，才閉上眼睛。

“我能控制住。”蕭望歸在他身邊說道，看出胡凡今天精神不太好，因此眼神微黯。

其實……他昨晚也熬夜了，他聽到了胡凡翻身的動靜，也猜到他在提防自己，心裏就很難受。

等胡凡睡了他還又過了好久才睡。

粗略一算，他大概只睡了五小時不到，但蕭望歸並不覺得困倦，相反，腦子比以前還清醒。

吸血鬼應該是不需要睡眠的，蕭望歸覺得自己以後的睡眠時間還會縮短，這讓憂心忡忡的他稍微有那麽一絲絲高興。

其實吧……大多數青少年應該都幻想過自己變異變強，幹一些像少年漫畫或者修真小說裏那樣的事情，蕭望歸也不例外，但事情真落到自己頭上了，才能感受到來自現實的壓力。

吸血鬼，一個被眾多小說和電影夢幻化了的詞，但現實中若真出現，國家分分鐘滅了你。

要知道現在中國在這些方面管制的很嚴格，打擊封建迷信自不必說，連鬼片都不讓拍了，網友戲稱：建國以後不許成精。

所以蕭望歸不敢說，也害怕。他現實著呢。

悄悄看了眼身邊的胡凡，蕭望歸知道，他也現實。

兩人進入了人聲嘈雜的菜市場，胡凡輕車熟路的往肉食區走，由於今天是周末，所以人比較多，地也比較臟。

胡凡看到一個賣活雞的中年人在給雞放血，大大的銀色鐵盆裏已經攢了不少，於是停下了腳步。

“有感覺嗎？”他悄聲問蕭望歸。

蕭望歸看著那看起來有些臟的紅血，上面還漂浮著一些小泡沫，於是搖了搖頭：“沒有。”

“我記得電影裏吸血鬼有直接吃雞的。”胡凡說道，和他商量：“要不買一只回去？”

蕭望歸是拒絕的：“呃……我一點都不想吃活雞，真的。”

胡凡看他一臉嫌棄，於是沒有勉強：“那先買豬血和鴨血吧。”

然後繼續走。

蕭望歸看著胡凡瘦高的背影，能看到那露在毛衣領外面的纖細脖頸，白的仿佛都能看到血管，他心下微動，然後又扭頭去看那只雞，繼而又看其他人。

沒一個比得上胡凡，也沒一個有讓他蠢蠢欲動的想法。

蕭望歸瞇了瞇眼，跟上了胡凡。

兩人在菜市場裏逛了一個小時，等出來時手上都拎的滿滿當當。

林惠珍要開店，早上九點出門晚上九點回來，所以煮飯都靠胡凡，而胡凡又還是學生，沒辦法頻繁跑菜市場，所以都是一周大采購一次，把食材塞滿冰箱。

“買了不少，夠你試的了。”胡凡對蕭望歸說道，並在心裏算錢。

菜錢是林惠珍出，但胡凡不會亂花。

蕭望歸拎著購物袋不說話，只是又看了胡凡一眼。

他只想吃他。

等胡凡盤算好了夥食費，兩人也到家了，胡凡打開冰箱的冷藏庫塞豬肉，塞到一半時似想到了什麽，於是拿了一塊出來。

“會想吃嗎？”胡凡沖蕭望歸抖了抖手上的生豬肉。

蕭望歸微楞，然後有些不高興起來：“你把我當什麽了？”

胡凡游弋起目光，“……我不知道，但……我在幫你。”

他說完把豬肉放進冷藏庫了，聲音有些低：“吸血鬼什麽的，你自己也不確定吧？”

胡凡也不清楚自己怎麽想的，還是亂，沒有真實感。

蕭望歸沒有反駁，然後胡凡又從塑料袋裏拿出豬血塊，問他：“生吃還是我煮了？”

蕭望歸盯著那豬血塊看了片刻，繼而憂郁擡眼：“我只想吃你。”

胡凡拿著豬血塊不吭聲了，而蕭望歸似乎覺得自己這話不太妥當，於是又有些慌的解釋道：“吸血的意思。”

還有些心虛。

胡凡沈默半晌，放下了豬血塊。

“我不是不願意給你吸，但你如果傳染我怎麽辦？”胡凡問他，茶色的眼眸很平靜，平靜到顯得有些冷酷無情：“你不能傳染給我。”

看，多麽現實。蕭望歸一點都不意外他這個態度。

胸口沈悶之餘，蕭望歸看著眼前俊逸柔美的少年，心底深處卻愈發躁動起來。

想抱住他，親他，咬他……

好渴……

蕭望歸垂下了眼眸，然後伸手去拿那袋豬血了：“我試試。”

胡凡於是溫和下神色，並略顯愧疚的看著他。

他知道自己傷到了蕭望歸，從小到大他還是頭一次這樣拒絕他，但有些事是不能開玩笑也不能妥協的。

蕭望歸現在只是變出了紅眼長出了獠牙，但誰知道他之後還會出現什麽樣的異變？胡凡長這麽大不容易，就想好好讀完大學找一份穩定的工作贍養他爺爺，過安穩的日子。

他甚至害怕生病，只因他們家負擔不起。

所以，他絕對不會拿自己的安穩去賭，蕭望歸不行，任何人都不行。

因此，當試吃了生豬血塊的蕭望歸撲到洗碗槽嘔吐時，胡凡想也不想就躲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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