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凡感覺到自己的胳膊被推了一下，於是停下手中的筆扭頭看旁邊，只見蕭望歸瞅著他，一臉欲言又止。

“怎麽了？”胡凡問他。

“呃……”蕭望歸微微低下了腦袋，眼神有些躲閃。

胡凡等了一會都不見他回答，於是無奈一笑，帶著溫和：“是不是又在游戲裏花錢了？”

蕭望歸搖頭，擡頭看他嘴巴張了張，但還是什麽話都沒說出口。

胡凡於是用圓珠筆抵了抵自己的唇，心裏犯起了狐疑，知道一定是出了比較嚴重的事，否則蕭望歸是不會這樣吞吞吐吐的不敢和他說的。

兩人出自一個村，他們爸爸在村裏是關系要好的鄰居，所以兩人能勉強算作青梅竹馬。

為什麽是勉強呢？因為胡凡小學和初中都是在村裏上的，幼兒園則沒有讀，留在村裏的小孩都沒讀，而蕭望歸不一樣，他爸雖然也是農村人，但他卻是地地道道的城市孩子。

所以只有到每年過春節了，蕭望歸才會被他媽媽帶回農村過兩三天，兩人於是以每年一次的頻率見面著。

一年見一次，一次短短兩三天，似乎很難培養出感情來，但大概是每次蕭望歸回農村都和胡凡一起玩的緣故，兩人能把兩天過出兩星期的感覺來。

而在胡凡寄住到蕭望歸家以後，兩人之間更是沒有任何秘密了。

所以眼前吞吞吐吐的少年顯得很可疑。

胡凡抓著圓珠筆的手指動了動，筆尾在那張紅艷艷的嘴唇上敲了敲，然後他放下了筆。

“你說。”胡凡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像春水一樣，但他的神色認真了幾分：“是不是把女孩子搞懷孕了？”

蕭望歸一楞，然後有些無語的否認：“你怎麽這樣想我？”

“咱們讀一個學校，你又沒和人打架，那還能有什麽事？”胡凡理所當然的說道：“你女朋友換了那麽多個，我早猜著有一天要出事。”

“我沒把別人弄懷孕。”蕭望歸“嘖”了一聲，似乎對他這麽想自己感到不舒服，繼而終於吐出了實情：“是我……好像變成……吸血鬼了。”

胡凡聽了就給懵了，兩十七歲的少年在不到十坪的房間裏對視，你看我我看你，然後回過神來的胡凡翻了個白眼，扭回頭繼續做試卷了。

“無聊。”胡凡的藍色圓珠筆在白色試卷紙上劃動，一邊寫字一邊淡淡罵了他一句。

蕭望歸把身子靠過去，“我說真的，沒跟你開玩笑。”

胡凡沒有擡頭，也沒有停筆：“不是玩笑是什麽？現在是21世紀，哪來的什麽吸血鬼，而且咱們這還是中國，你要變異也該是僵屍。支持一下中國本土文化行不行？”

“僵屍是人死後才變的，而且不會想吸人血。”蕭望歸說道，又把身子靠近了胡凡幾分，腦袋就在胡凡的耳邊上，“但我現在特別想吸你的血。”

胡凡覺得蕭望歸靠太近了，他的臉頰都感受到了蕭望歸溫熱的吐息，但兩人關系好所以他雖然有些在意但也沒有太抗拒，並再次扭頭去看自己的這位青梅竹馬：

“還吸我血，你倒是變出牙來給我看看……”

胡凡話沒說完就猛地頓住了，只因他對上了一雙血紅色的眼珠子。

那眼珠紅艷艷的，裏頭似乎還湧動著什麽東西，讓胡凡立即想到了粘稠的血泊。

他被嚇到了，寒毛豎了起來，倒抽一口涼氣便下意識往後躲，然後連人帶椅重重摔到了地上。

蕭望歸還坐那兒，紅眼眨了一下，認真中帶著無辜和糾結：“我說真的，我變成吸血鬼了。”

而他那張淡色的嘴唇閉合之間，還能看見閃著冷光的尖銳獠牙，如同最殘暴的野獸。

倒地的胡凡心砰砰直跳，覺得自己要暈。

但還是下意識的不相信：“美瞳……”

“你什麽時候看我戴美瞳了？”蕭望歸否認，說完後便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然後又蹲了下去，一只手直接撐到胡凡了耳邊，另一只手則輕輕撫摸上那纖細白皙的脖頸。

“我要吸你血。”蕭望歸俯視身下的少年，言語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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