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突然的舉動，把其他都嚇了一跳，泥塑般僵直住，驚愕地看著夫妻倆。

十幾秒鐘後，老人才回過神來，站起身來，緊盯著兩個人滿是淚水的臉上。

“孩子，這，這，你倆這是怎麽了？”

說著去抓兩個人的胳膊，試圖拉起來。

“有什麽話，快站起來跟我說。”

在她的心目中，張俊峰對她像兒子一樣的孝順，哪裏會有對不起一說。

“媽，我們真的對不起您。嗚嗚……”

張俊峰與沈如冰，各抱住老人一條腿，痛哭流涕。

看到兩個人痛徹心扉的樣子，海瑤娘便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急不可待地問道：

“俊峰，是不是海瑤在外面負傷了？”

之後，還故作鎮定地安慰起兩個人來：

“就算負點傷也不要緊，你看我癱在炕上都好幾年了，現在不也能站起來走路了嗎？”

見沒什麽效果，一咬牙往最嚴重裏說：

“就算海瑤一時半會下不了炕也不要緊，我伺候她，再說了，還有秋香呢，對不？”

“所以呀，你倆就別傷心了，快起來，只要海瑤她人在，就沒什麽大不了的。”

此話一出，張俊峰和沈如冰哭得更厲害了，那悲痛欲絕的哭聲，聽著令人心碎。

這下把老人家給整懵了，她想不明白，把話都說到這份上來，兩個孩子怎麽還不肯起來呢？

正在詫異之際，就聽到張俊峰哭著喊道：

“媽，海瑤她，她，她已經不在了。”

剎那間，海瑤娘被震驚到了，呆楞楞幾秒鐘，以為聽錯了，追問道：

“孩子，你，你說什麽？”

“媽，海瑤她，為了救甜甜，摔到懸崖下身負重傷，沒能搶救過來，她，她走了，再也回不來了，嗚嗚……”

“嗚嗚……”

“姥姥……嗚嗚……”

爸爸的一席話，讓甜甜瞬間想起那驚魂的一幕，她記得是唐阿姨救起自己的時候，被壞人給推下了懸崖。

原來，唐阿姨已經不幸遇難了。

甜甜也撲過去，抱住海瑤娘的腰，嚎啕大哭起來。

“唐阿姨……嗚嗚……”

一旁的徐秋香聞聽，也是心中一顫，眼淚留下來了。

她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心酸地想著。

像唐總這麽好個人，怎麽說沒就沒了呢？

“轟”的一聲，宛如晴天霹靂。

海瑤娘身體搖晃了幾下，要不是那一家三口抱著她，非摔倒了不可。

要不是她常年癱在炕上，飽受病痛的折磨，磨練出堅強的意志，此刻肯定會暈過去的。

“嗚嗚……我的海瑤沒了……嗚嗚……我的孩子沒了……”

老人家傷心欲絕地哭起來，一邊斷斷續續地念叨著。

一時間，幾個人哭成一團，那悲涼的哭聲，傳遍了屋子的每一個角落。

悲傷回蕩著，並傳出了窗外。

老天似乎也被感動了，扯起一大片烏雲遮住了太陽，整個世界瞬間黯淡下來。

“呼……呼……”

這是老天發出的嘆息，頓時化作一陣狂風，席卷起塵土飛揚。

一棵棵樹木搖擺不定，發出同情的共鳴。

空氣中夾雜著潮濕的氣流，看樣子，要下雨了。

許久，哭聲漸漸平息下來，幾個人都哭累了，海瑤娘有些站立不穩。

徐秋香馬上脫鞋上炕，到櫃子裏拿出枕頭擺到炕裏，張俊峰和沈如冰則攙扶著海瑤娘：

“媽，您躺下休息一會兒吧！”

沈如冰心裏在滴血，聲音嘶啞地勸慰道。

張俊峰蹲下就要給老人家脫鞋，卻見她坐到炕邊上，擺擺手道：

“不用了，我坐一會兒就好了。”

沈如冰掏出手絹，被甜甜搶先拿過去，然後翹起腳尖去給海瑤娘擦眼淚，可是她個子矮，怎麽也夠不到。

沈如冰一把將女兒抱起來。

這樣，孩子舉著小手，幫老人家擦著眼淚，一邊安慰道：

“親姥姥，你別難過，我保證，甜甜和爸爸媽媽會孝敬你的。”

海瑤娘完全想不到，一個五歲的小女孩，居然能說出這麽懂事的話來。

望著一排整齊的劉海下，一張漂亮的小臉蛋，一雙含著淚花的稚嫩目光，海瑤娘百感交集。

“我的大孫女……嗚嗚……”

一把將甜甜從沈如冰的懷裏抱過去，緊緊地摟在懷裏，貼著她滑嫩的小臉蛋。

海瑤娘也相信，雖然女兒不在了，但張俊峰一家三口，絕對會把自己當做最親的人一樣孝順。

30秒鐘之後，老人家止住哭聲。

擡起頭來，看看雙眼通紅的張俊峰，又看看滿臉淚痕的沈如冰，顫抖著伸出一只手。

沈如冰搶先用雙手握住，感覺到很是冰涼，張俊峰把三只手一同握住，他是她們最安全的保護者。

一家三口都將目光聚焦在老人家的臉上，知道她有話要說。

“俊峰啊！海瑤是為了救我大孫女獻出的生命，她不後悔，我更不會怨你們。”

“媽……”

“姥姥……”

老人家的善良和大度，讓這一家三口，再次留下了熱淚。

多麽慈善的老人啊，也只有這樣的好母親，才能養育出像唐海瑤那麽優秀的女兒。

半分鐘之後。

“俊峰，我想去看看海瑤，行不？”

張俊峰與沈如冰對視一下，同時點頭說道：

“行，當然行。”

“那好，你們等我換一下衣服。”

海瑤娘話音未落，沈如冰已經將甜甜接過來，放到地上。

張俊峰轉身走出來，一面掏出手絹擦幹眼淚。

半個小時之後，幾個人拖著沈重的腳步，來到了二院。

徐秋香跟在最後面，她懷揣感激，也要見唐總最後一面。

通往太平間的走廊上，顯得異常安靜。

他們的肢體，透露出內心的悲傷和疲憊，他們的腳步聲，顯得異常沈重。

當身著白大褂的工作人員，打開冰櫃的那一刻，海瑤娘這個十分堅強的女人，還是發出一聲肝腸寸斷的大喊：

“我的……兒呀……”

便暈倒了過去。

……

當海瑤娘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病床上，張俊峰一家三口和徐秋香，正一臉焦急地守候在床前。

這一刻，老人家已經能夠接受失去女兒的現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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