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折騰一下子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眼睛瞪得老大，透露出不安和焦躁。

白新柔也翹起身子，緊張地盯著沈如冰，想知道她會帶回來什麽樣的消息。

“媽媽，你怎麽才回來呢？辦完事情了嗎？”

甜甜緊緊地摟著媽媽的脖子，她的小臉蛋，貼在媽媽光滑的俏臉上。

“媽媽剛辦完事情，就馬上回來看甜甜了。”

每當沈如冰抱著甜甜的時候，都會忘掉一切，專心地享受這種快樂。

“如冰，怎麽樣？張高遠怎麽說的？”

沈折騰相信，女兒很快就會告訴他結果，但是，他還是沒忍住。

“是啊，如冰，你快說說，你爸的工作是怎麽給安排的？”

沈折騰掃視了父母一眼，有些無奈地說道：

“我公公說了，現在中層幹部的崗位沒有空缺，暫時安排你去油墨庫做保管員。”

“什麽？油墨庫？”

沈折騰驚喜地瞪大了眼睛，做夢都不敢相信，張高遠會將他與李淑琴安排在一起，所以，他又重覆了一遍。

沈如冰以為，父親對這個崗位不滿意呢，眉頭微蹙道：

“就目前來看，能安排在油墨庫已經算是最好的了。”

白新柔覺得女兒說的有道理，也在一旁附和道：

“是啊，折騰，這個崗位比看印刷機不好多了嗎？你還不滿意？”

“滿意滿意，誰說我不滿意？我太滿意了。”

直到這時，沈折騰才從驚喜若狂中回過神來，可把他高興壞了。

這個天大的喜訊，給他帶來的興奮不亞於代理廠長轉正，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能與李淑琴做同事，每天廝守在暗淡的油墨庫裏，正是他夢寐以求的事情。

而且，李淑琴還要手把手地教他調試油墨，這是大廠長安排的，她想拒絕都不行。

一想到今後，他可以大張旗鼓地與李淑琴呆在油墨庫裏，也不用再擔心，會引來別人的非議了。

沈折騰一屁股跌坐在沙發上，興奮得全身的汗毛口都張開，會喘氣了。

他能不興奮嗎？

本以為，張高遠官覆原職，不報覆他就已經不錯了，沒想到，無意中幫他完成了一個夢想。

就算他做代理廠長期間，也不敢一天到晚地往油墨庫裏鉆，怕引來別人猜忌的眼神。

現在可好了，天天和她在油墨庫裏呆著，再也不怕被別人說三道四了。

他認為，這是張高遠做廠長幾年來，最英明的一次決策。

同時也感嘆，女兒這一出馬，還真的是立竿見影啊！

都說養女兒賠錢，可他卻是借力呀，真沒白養。

沈折騰越想越興奮，甚至巴不得張高遠明天就上班，便問道：

“如冰，你公公什麽時候上班？”

“他說明天就上班。”

沈如冰說著，抱著甜甜向小屋走去，邊笑著說道：

“甜甜，時間不早了，該睡覺去嘍。”

“嗯。”

甜甜打了個哈欠，伏在媽媽的肩頭，雙眼倦怠地看著姥爺。

發現那貨坐在沙發上，雙眼放射著咄咄興奮的光芒。

他沒有在看電視，而是雙眼望著前方，深陷到了狂熱的臆想當中。

沈如冰抱著甜甜回到小屋，洗漱完之後，便睡去了。

沈折騰的熱情卻依然不減，直到電視當中出現再見兩個字，依然睡意全無。

炕上的白新柔縮進被窩，見沈折騰依然沒有睡覺的意思，有些奇怪的擡起頭來：

“折騰，你怎麽還不睡覺呢？”

沈折騰站起身來，拿起衣服披上道：

“屋裏太悶，我去院裏透透氣。”

說著，拿起香煙和火柴走出屋子，來到院子當中，坐在小板凳上。

今晚月光明亮，將院裏照得一片雪白。

在旁邊，一只蜻蜓抓著喇叭花的根莖在休息，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沈折騰抽出一支煙，拿出火柴，刺啦一聲點燃，對著煙頭，猛吸兩口，一頭的煙絲變成了紅色。

他的腦海中，如電影一般，一幕幕地浮現出多個畫面來。

從最開始，李淑琴在辦公室裏勾引他，到兩個人油墨庫裏勾搭在一起。

從每天早晨到油墨庫幽會，到後來覺得他沒有利用價值，便一腳推開，還說了一些傷他自尊的話。

從昨晚在院裏祈求李淑琴不要離開他，到被李淑琴拒絕，還問他，你能給我什麽好處？

接著，又想到了李淑琴向丈夫提出離婚的情景。

沈折騰又吸了一口煙，在月色中吐出了濃濃的煙霧。

明知道李淑琴與他是相互利用，卻讓沈折騰嘗到了權色交易的甜頭，並一發不可收拾。

現在，他即將與李淑琴在一起工作，每天在那個溫馨的油墨庫裏。

那麽接下來，就看他的本事了，沈折騰有信心讓李淑琴改變態度，並重新接納他。

為此，他已經編織了一套瞎話，讓李淑琴相信。

在不久的將來，張高遠會被提升到總廠接替牛東升的位置，而他沈折騰，將正式成為商標分成的一把手。

根據他對李淑琴的了解，在得知他還會掌控商標分廠大權後，一定會再次向他靠攏，抱住這棵大樹。

Y騙李淑琴與他重歸於好，已成為沈折騰的首選，在被欲望沖昏頭腦的時刻，這種快樂要高於當官給他帶來的愉悅。

不覺之間，沈折騰向西側的那院望了一會。

今晚，那院寂靜無聲，李淑琴一定正在酣睡當中。

沈折騰在院子當中想著心事，一連吸了五六支煙，才走進屋。

脫衣上炕躺下，又輾轉反側了很久，才漸漸睡去。

由於太興奮，居然第一次喊出了夢囈：

“淑琴，心肝寶貝，我來了。”

還好身旁的白新柔睡的死，沒有聽到沈折騰的心裏話。

……

星期二早晨。

吃過早飯，沈折騰就騎著二八大杠，哼著小曲兒奔向單位。

走進辦公室後，將自己的東西收拾到一個紙箱裏，放到身後的地上。

拎著水壺去收發室打來熱水，沏上一杯濃茶，摸摸辦公桌，開始四下打量起來。

就要離開這間辦公室了，四個多月，雖然有些不舍，但是更好的去處在等待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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