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頭腦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殺了包雲雨，殺了這個混蛋。

他做夢都沒有想到，自己那麽信任的包雲雨，竟然偷走了那封遺書，這是對他的公然背叛。

他對包雲雨這個遠房親戚，可以說是恩重如山。

把他從農村弄到城市來，不但給他辦了城市戶口，還給他固定了工作，成為令人羨慕的司機。

可是到頭來，卻把他這個恩人坑了，讓他毀在自己最信任的人手裏。

這讓牛東升怎能不崩潰？怎能不歇斯底裏？又怎能不瘋狂？

很顯然，牛東升的這種狀態，暫時已無法進行審訊了，徐建民和那名幹警一起走出了審訊室。

“咣當”一聲。

幹警將審訊室的鐵門鎖死，鐵柵欄窗口中，現出徐建明剛毅的臉頰。

這張臉上，沒有一絲的同情和可憐，有的只是快意。

像牛東升這種殺人越貨的惡人，千刀萬剮也不足惜。

徐建明和幹警轉身離開，又來到另一間審訊室。

蔡仁被拷在審訊椅上時，已是渾身瑟瑟發抖，差點尿到褲子。

不等坐在審訊桌前的徐建明開口，他便主動開口了：

“公安同志，我能先提一個要求嗎？”

還未招供就提要求？徐建明不覺眉頭皺了起來。

“公安同志，只要能答應我這個要求，我一定要如實供述。”

蔡仁看出了徐建明的不悅，趕緊補充道。

徐建明頓了一下，掏出一包香煙，抽出一支，點燃後吸上一口。

“你說吧！”

“我想見老婆一面，問問她能不能等我出來。”

徐建明一聽心中嗤笑，一個設備科長居然這麽幼稚？

貪汙巨額公款，還殺人越貨，哪一個罪都夠槍斃的了，這貨居然還以為會有出來的那一天。

特殊情況特殊處理，不妨就答應他這個要求，以便他快點招供。

想到這裏，徐建明點點頭，似乎很同情他。

“好吧，我答應你。”

又轉向身旁的幹警：

“小劉，你馬上坐警車去把他老婆找來。”

“是，隊長。”

小劉點頭，然後拿起紙筆看向蔡仁說道：

“把你老婆的姓名和工作單位告訴我。”

蔡仁如實倒出老婆的信息，小劉便轉身離開審訊室。

此刻，蔡仁已經拿定了一個主意。

貪汙的公款被他藏在一個秘密的地方，如果老婆答應等他，他就會將那個地方暗示給老婆。

反過來老婆要是不等他，便會將藏錢地方告訴公安，不會給這個女人留下一分錢。

至於說，蔡仁為什麽不留給孩子呢？因為不現實。

即便是他暗示留給孩子，也會被老婆據為己有，帶著錢和孩子，去嫁給別人的男人。

蔡仁不會傻到，自己豁出命來貪汙的巨款，到頭來讓別的男人去瀟灑享受。

半個多小時後，蔡仁的老婆跟在小劉的身後走了進來。

“老婆，你還好嗎？”

蔡仁一見到老婆，就激動的喊了起來。

女人燙著時尚的卷發，戴著耳釘，身著紅地白花的布拉吉。

高傲的臉上，除了冷艷沒有一絲的牽掛。

看到這一幕，蔡仁的心裏拔涼拔涼的。

自己為她貪汙公款，如今身陷囹圄，她居然還能如此淡定？真是不可思議。

可他還是不死心。

“老婆，你過來我跟你說幾句話。”

女人扭動腰肢，冷艷的臉上依然沒有一絲動容，半高跟鞋噠噠地踩在地上走了過來。

“老婆，你和孩子都還好吧？”

蔡仁仰著頭，帶著媚笑，看著老婆那張冷漠的俏臉。

“都好。還有其它的嗎？”

女人將腰間的挎包轉到身後，雙手環抱著胳膊不耐煩的問道。

皺著眉頭，美瞳眨了一下已看向別處。

盡管蔡仁的心中已經十有八九，能猜測到老婆的態度，但他準備最後一搏。

“老婆，你，你能等我出來嗎？”

說這番話的時候，蔡仁感覺到自己就像是一條狗，搖著尾巴乞求著主人的收留。

女人嘴角上翹，露出了無語的笑容，湊近盯著蔡仁，露出看怪物一樣的眼神。

“你在說夢話吧？你這一被抓，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放出來呢？我為什麽要把青春耗在你的身上？”

幹警要提醒女人別靠得太近，被徐建明用手勢攔下。

他心中有數，要不了多久他倆的談話就會結束，蔡仁便會招供一切。

蔡仁心中閃過一道譏笑，都三十好幾的女人了，還以為自己是青春少女呢？

也罷，她愛怎麽說就這麽說好了。

女人的話讓他心裏涼透了，鼻子一酸，眼圈一紅，噙著眼淚哽咽道：

“這些年來，我對你百般寵愛，你一點都不念咱們夫妻的感情嗎？”

“感情？”

女人說著挺直腰板，扭動著腰肢，從蔡仁的面前走到另一側，撇著嘴說道：

“要不是你當初死皮賴臉的纏著我，我能嫁給你這種癩蛤蟆？對我好那是你願意，我還覺得委屈呢！”

說完向後一甩手：

“就這樣吧。”

然後向審訊室的門口走去，半高跟鞋噠噠地踩在地上，猶如踩在蔡仁的心上。

他痛苦萬分，低下頭，雙手死死地撕扯著頭發。

幹警起身要上前制止，又被徐建明用手勢制止。

“咣當”一聲。

審訊室的鐵門被重重的關上了，門口的一名女幹警送蔡仁的老婆出去了。

審訊室裏陷入了死一般的沈寂。

一分鐘過去了。

兩分鐘過去了。

到了第3分鐘，蔡仁突然擡起頭來，雙眼通紅，臉上還帶著淚痕。

直勾勾地盯著審訊室的鐵門，發出低沈的聲音：

“我交代，我貪汙的那筆公款，它藏在……”

審訊完畢，蔡仁被幹警押著帶出去了，包雲雨被帶了進來。

他面如死灰，目光暗淡，被拷在審訊椅子上。

“姓名，年齡，單位和職務？”

徐建明坐在審訊桌前，不動聲色的問道，一旁的幹警翻開本子準備記錄。

“包雲雨，26歲，彩印總廠，司機。”

包雲雨低著頭，有氣無力地回道。

在被帶到公安局的那一刻起，包雲雨一直在想，公安是根據什麽證據將他們三人抓起來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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