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幾個主演和重要參與人員投票表決，意外的是，除了趙導一個人，其他人都投了讚成票。

趙導臉青一陣紅一陣，最後選擇默默咽下這口氣。

倒是顧斐，很詫異地看了希裏斯和蘇回一眼，覺得很不可置信。

但無論如何，結果是好的。

而《斐》劇組在這一天發生了重大變革。

而這一個變革，說實話，極為輕率。

李棋一跟劇組人員宣布了一下，然後把所有壓力交給顧斐。

顧斐承受著密密麻麻的全劇組人的目光，硬是只說出一句:“辛苦大家了。”

李棋一指指點點:“當初那麽硬氣，現在怎麽這樣軟？”

“……，”謝錦年千年難得一遇的不毒舌。

布景重新布置起來也不算太難，主要劇組財大氣粗，根本不虛，錢能堵住他們抱怨的嘴。

就顧斐有點點心動，他也好想漲片酬啊！但是看見財務還有李導最近總是翻他白眼他就不是太敢提。

而且除了他所有人都漲片酬了嗚嗚嗚。

明顯他眼睛都快熬瞎了！！！

劇組工作室燈火通明，大家圍坐在一起，主要討論後續劇本的問題。

其實基本上都是顧斐在講，顧斐掰開了揉碎了 ，他可以說是這個世界上最了解自己的人，以前他並沒有發表意見，只覺得無所謂。但現在——

“他從這裏出發，和這裏做的事情完全是矛盾的，他的心裏不一定是這樣想的，所以這裏單人的內心獨白需要改掉。”顧斐滔滔不絕，他很喜歡思考的時候轉筆。

但是也許是故意的，筆總是轉了幾圈就掉下去，碰撞的聲音時不時響起。顧斐又裝作若無其事的去撿，如此往覆。

謝錦年出聲提醒:“這筆一千星點。”

顧斐連忙放下，內心惴惴不安，又開始撕指甲。

謝錦年若有所思。

劇組拍攝決定先把現在的情節點拍完，然後再把之前的點補拍。

那個冬天長得仿佛沒有盡頭。

顧斐與顧不知開始籌辦喪事，但兩個孩子能做什麽呢？

李叔和趙嬸起了頭，四面鄰居都來幫忙。法師，棺材，等等。

兩口棺材在大堂內停留了三天。

這三天，大人們沈默不語，往常的喧鬧什麽都沒有，只輕輕拍了拍顧斐的肩，上了個香。

棺材底下的蠟燭閃爍著，顧斐和顧不知滴水未盡在大堂跪了三天。

顧斐在第三天的晚上暈倒了，醒過來的時候顧不知在床頭給他餵水，用棉簽沾水滋潤嘴唇。

顧斐坐起來，掙紮著想要起身。

顧不知按住他:“你不想明天早上送靈的時候暈倒吧？”

顧斐停住了，安安心心地喝水，也吃了幾口飯。

顧不知端碗出去的時候，顧斐許久不用的喉嚨還是很幹澀，他問他:“你不會離開我吧？”

顧不知回頭看他，他瘦了好多，眼眶都陷下去了，面上沒有一點血色，嘴巴起了特別多皮。

面上是死寂和對他的一點期盼。

他搖搖頭說:“我就待在你身邊哪都不去。”

起靈那天。

顧斐走在棺材前面，抱著靈位走到選好的穴。

落棺。

生同衾，死同槨。

棺材又被泥土一層層掩埋。

接著回家。

顧斐抱著靈位，身後跟著鄰居和顧不知。

一邊走一邊喊:“回家了。”

“爸，媽，回家了。”

“回家了。”

三天楞是沒掉過一滴眼淚的顧斐，在落了館，叫他們回家的時候終於撲簌簌地開始掉眼淚。

他一邊喊一邊哭。

哭音感染了後面的所有人，年紀大的受不住，早就哭起來。

回到家，靈牌供奉在大堂。

鄰居們想跟顧斐說幾句體己話，被趙嬸和李叔一一攔了。

顧斐身邊就只有顧不知陪著。

就這樣風平浪靜了半個月。

顧不知某天去鎮上買東西，偶遇村口邊的二傻子，二傻子瘋瘋癲癲要吃的，顧不知給了。

二傻子搶過來一把吃了，吃完又嗚嗚嗚地哭起來:“真好吃，嗚嗚嗚，可惜之後沒有了，嗚嗚嗚，你要離開了。我還要——嗷嗚。”

顧不知震驚，被二傻子搶走了所有食物。

春天來了。顧不知不見了。

顧斐繞街找了很久，依舊遍尋無獲。

晚上趙嬸來送菜的時候發現顧斐不在，李叔連忙急著去找人，被趙嬸攔住，使了個眼色。

顧斐趴在顧爸顧媽的墳邊，突然四周火光漫天，照亮了漆黑的周圍。

顧斐艱難地睜開眼。

火光一盞一盞，從路口到家裏，接連不斷，蓬勃肆意，照亮了回家的路。

李叔，趙嬸，二傻子皆在其中。

萬千燈火如燈塔。

顧斐背過身去，死死咬著手背，淚流得沾滿全臉。

二傻子打著手電筒晃來晃去地玩，引來幾個爆栗。

他嗚嗚嗚地假哭。

同年六月，顧斐以高考狀元的身份考上燕大。

大一跟李書夷成為師兄弟。

那是後面的事情了。

顧斐的戲走完，後面的幾個群演戲都沒出來，林貍這個大美人，眼眶紅了一圈，也不像之前一樣打鬧，明顯心情還在戲裏。

趙君昭一個野哥，眼眶淚水都在打轉，齊齊也在扯著紙巾擦鼻涕。

場內都是抽噎的聲音。

隔壁劇組又跑過來問剛喜事又辦喪事了？

被狠狠地踹了回去。

李棋一偏過頭跟早下戲的謝錦年罵了一句:“我覺得特麽的顧斐能超過你。”

謝錦年嗯了一聲:“小說珠玉在前。”

李棋一並不讚同:“就沖他這角色塑造能力和對角色理解度我覺得並不是小說吧，要是一本不出名的說不定對顧斐更好。”

謝錦年稍微有些不滿:“你這什麽意思？”

“沒啊，你怎麽莫名其妙發火？”李棋一疑惑。

不過他轉念一想回答:“也不對，我總有一種感覺——”他摸了摸下巴:“我感覺他天生就該飾演顧斐一樣。這是什麽亂七八糟的話。”李棋一自己都聽不下去了。

倒是謝錦年聽了這話，勾起一個虛假的笑容。然後決定不理李棋一。

李棋一:?

擦幹凈眼淚的林貍笑得都有一種脆弱感，她向顧斐表達了歉意:“你好，重新認識一下，我叫林貍，是顧斐的粉絲。現在也是你的粉絲。”她是沖著小說來的，但現在顧斐告訴了她，他不會毀掉小說。

顧斐一個和善的笑容:“你好，我叫顧斐。”

作者有話要說：

嘖，馬上殺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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