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斐覺得希裏斯這種矛盾的言論很好笑，也不知道怎麽養出的別扭的性格。

但周遭零星幾人的嘴臉就有趣了，好像是找到了攻訐顧斐的點，幸災樂禍四個大字寫在臉上。

顧斐覺得這些人真煩。

他們的眼睛裏隱秘的露出的，全是艷羨和嫉妒。

還有不甘和輕蔑。

就因為這個誰也不是的顧斐出演了主角，謝錦年做配。

誰不想？

當演員的誰不想？

但凡顧斐露出一點不好，這些人就覺得自己也可以了。他們摸爬滾打這麽多年，沒必要被一個新人壓一頭。

想法沒錯，就是心比天高了一點。

希裏斯跟他們不同，完全就是覺得顧斐配不上書上的顧斐。

希裏斯的確寫得很好，顧斐拿起希裏斯的作品看。

希裏斯的字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好看，但一眼望去，字裏行間，行文風格，感情充沛的好看。

所以形骨皆為上佳。

顧斐細細品味。

旁邊的人看顧斐聽話的看起來，也是得逞的笑。

寸頭竄過來：“老大，我也沒看出寫得有多好啊。老大不如看看我的。”

顧斐嫌棄的推開他：“你狗爬式的字好意思？”

被嫌棄的寸頭：幫你你還嫌棄我？

希裏斯見人認真看了，心中滿意，準備離開。

顧斐叫住他：“希裏斯，拿回去吧。”

希裏斯聽到這話瞬間不爽，頭也沒回：“不要就丟了。”

顧斐只好把紙一推，對著剩下幾個還圍在一旁看戲的人說：“喏，給你們了。別說我奪人所好。”

寸頭在旁邊幫腔：“誰稀罕啊？拿走拿走。”

剩下的這些人裏暫時都不太喜歡顧斐，於是你看我我看你，推推搡搡一個人出來，拿了紙，惡狠狠地質疑：“顧斐，你拽什麽啊？不就畫畫好一點嗎？我看你下次集訓考核交什麽？”

上次作畫集訓，只要顧斐顧爸還有謝錦年過個關就行。

書法因為人多，楞是搞了個考核出來。

考核評分1－10。

上次考核顧斐規規矩矩，拿了個6，牛老師唉聲嘆氣的說：“你要比他們學得都要好才行啊，顧斐，實在不行，讓謝錦年幫幫你。”

謝錦年等啊等，等到後面都懷疑自己星網是不是壞了。

吃飯的時候，等不及的謝錦年直接挑明了：“你要是集訓方面有問題可以來問我。”

顧斐咬著筷子，粉唇微張，皓齒明眸，一派無辜之色，跟上次的球球如出一轍的迷茫神色：“我沒問題啊，寫得不錯。”

那認真的神色都讓謝錦年以為上次是不是聽錯了。看顧斐也沒有再提起這個話題的心思，他嗯了一聲，盯著人頭頂上的小發旋，決定誰摻和誰孫子。

過了幾日，他收拾出來一箱書法資料和臨摹孤本，轉交給忙上忙下的趙君昭，並輕描淡寫地說:“這些我暫時用不著了，幫我捐給救助基金會。”

趙君昭拿著一箱價值連城的物品覺得有些燙手，但看著詳盡的書法資料，趙大編劇打算暗度陳倉借花獻佛，拍著胸脯說一定辦好。

然後救助基金會主要成員顧斐同志就收到了這樣一份愛心禮物。

顧斐:……。

趙大編劇別別扭扭，，搞得跟粉絲見面會一樣。

鼓勵顧斐說雖然最近不太順，但是不要喪失信心，這是他好不容易找來的資料，希望對顧斐有幫助。說完還對顧斐比了個鼓勵的小心心。

而謝先生因為過於矜持而被一快遞員活生生搶了功勞。

第二次考核如約而至。

說是考核，就是寫一篇小作文交上去，跟其他時候不同的是牛老師會一篇篇點評打分。

牛老師嘆起氣來真跟牛一模一樣，嚇得人大氣都不敢出。

“寸頭，你寫得什麽鬼？你這是叫文字嗎？連醫療機器人手寫的字都比你好看。我問問你，這個字念什麽？”

“念，念，嗯。”寸頭明顯不是近視，卻瞇著眼睛看了半天，結巴了半天，終於認出來，大手一拍：“是斐字嘛！牛老師，這字這麽好認。”

牛老師氣得夠嗆，瞪著牛眼說：“幸好你演的是書法本來就差的學生。”

寸頭悻悻然地嘀咕：“牛老師你寫得我也看不懂啊。”

接著又改了幾份。

除了極個別差的，大家都中規中矩，都拿了七分的分數。

看來長時間大量的練習，的確很有成效。

接著又批到希裏斯，果不其然9.5。

可希裏斯並不滿意，覺得應該是十分，但只提了一句，也並沒有說什麽。

而下面的人竊竊私語。

“最後一個是顧斐，是不是也是一個七？”

“這次這麽多人都得七了，應該牛老師會給主角面子吧？”

“那給個八唄。不高不低的，不至於沒半點臺階給他下。”

“主角這水平不太好吧。謝哥連集訓都不用參加。”

“你怎麽拿他跟謝哥比？”

顧斐神神在在的，左耳進右耳出，就寸頭在旁邊鍥而不舍地踢別人桌子，威脅別人別說了。

牛老師改了挺久的。

字這個東西並不是一朝一夕會練出風骨來，希希裏斯字不錯，一看就是下了大功夫的，就是缺了點靈氣。

一切可以被稱之為藝術的東西，都需要天賦。【1】

希裏斯有天賦，但沒有特別頂尖。

這兒也沒有那種天賦。

謝錦年有，但他書楷書。

正批改得麻木的牛師父翻過去。

突然有一篇。乍然出現。就像是廣袤無垠的白色空間，突然有一道閃電劈開，黑色的空間來得神秘又突然，吸引著人走進去。

精神一震。

牛師父父親似乎曾收藏過一個古時大家，寶貝得很，很不喜歡讓人看。

要不是自己也行草書，說不定也不曾得見。

此書一撇一捺，骨頭就像被打碎又糅合，但筋骨血脈還相連著。字之體勢，一氣呵成行雲流水。

跟那位大家極為相似，卻又不同。

不同不是改進，還是順著自己的心思走去了。

不是不好，只是有自己的思想在其中而已。

牛師父差點打翻桌上的墨。

一雙眼睛直瞪瞪的看著顧斐，連嘴唇子都在發抖。

他指著顧斐抖，抖出來一句：“我就說你是在敷衍我。”

大家莫名其妙，被牛老師這個眼含熱淚的嚇蒙了。

希裏斯有些不好的預感，站起身來奔向桌前。

他搶過畫直楞楞盯著，半響，紅絲爬出耳後，希裏斯又羞又惱：“顧斐，你這是什麽意思？”

一頭霧水的人圍過來。

一人發出驚呼：“哇，誰寫的？”

“看見題名了嗎？顧斐。”

寸頭擠進去：“這誰寫的，一個字都不認識。”

周圍的人：都有些憨憨會破壞氣氛。

但讓人不能理解的還是顧斐。

既然有這麽一手出色的書法，為何之前藏拙？

也有些人嗤之以鼻，覺得這也就一般般。

不過牛師父這人虎得很。

直接扒著顧斐：“請收我為徒吧。”

作者有話要說：

1為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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