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chapter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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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趙君昭肆意揣測謝錦年的情感生活,但也沒大條到到謝錦年那裏說。

他拿出顧斐的立體小玩偶端詳,小玩偶精致可愛,黑色的頭發根根分明,連眼珠都刻畫得極為生動。

這是全星際為數不多的顧斐小玩偶,作者不喜歡開通顧斐形象的個人版權,這個的發行還是因為成功建立虛擬偶像所制作的。

廢了趙君昭老鼻子勁。

他細細看著,越看越覺得漂亮又可愛,簡直天上有地上無。

結果,他跨起個批臉。

他還是覺得誰都配不上顧斐。

被念叨的顧斐本人在看劇本,之前看過一遍小說,現在又看劇本,看自己曾經的人生被這樣一筆一劃勾勒出來。

以前知道自己是一本小說主角,現在自居然還參演小說的影視改編,一步步演繹自己曾經的人生。

不是,小時候栽進泥塘還捉了條魚這事我自己怎麽不記得?寫這麽詳細幹什麽?

戲還是從初高中時代開始拍的,都由顧斐飾演。

開機儀式定在明天,顧斐待在酒店裏,硬生生阻擋住球球的萌系作戰,把劇本啃完。

第二天陽光很好,好到什麽程度呢?

好到李棋一大手一揮,在室內進行開機儀式。

開機儀式來得人不少,烏泱泱的站滿了,但聽周圍人閑聊,還是有很多參與改編的人沒趕過來。

還有這些人據說都沖著顧斐來的,沒錯!小說裏的顧斐。

又又據旁邊講小話的人說:“聽說這些人剛開始被斐的名頭騙來,以為謝錦年主演,結果簽保密合同發現是一個踩著人上位的小新人,差點撂挑子不幹了。”

旁邊的踩著人上位的小新人顧斐:“踩誰了我?坐懸浮公交車我都沒踩過人鞋子。”

又又又據另一邊的的人說:“聽說趙編劇跟謝哥鬧了一場,就因為選角的事,連劇本都撕了?”

“哪個趙編劇?”

“你傻了吧,趙君昭,還能是誰?”

“我去,他不是退出了嗎?”

“還可以覆出啊,反正人家裏有錢有資本,哪像我們,出頭比登天還難。你說那誰會不會?”

語氣逐漸酸化,加了濃硫酸那種酸。

臺上的李棋一正跟謝錦年說著話,見工作人員擡了一頭紙紮的豬頭,惟妙惟肖,連死豬臨死前的不甘絕望都在紙皮豬的臉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好家夥,直呼好家夥。

顧斐還看見兩人喊他去敬香。

但凡沒有十年腦血栓真幹不出這事。

顧斐硬著頭皮走上去。

一個紅毛還在那裏大聲喊:“哪呢,哪呢?我倒要看看踩著謝錦年上位的事哪路神仙?”

語氣囂張,比希裏斯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顧斐壓低了鴨舌帽,剛剛打算取下口罩的手也不想動了。

李棋一倒是深深疑惑著人怎麽還不過來,瞪著雙死魚眼看謝錦年:“他怎麽不過來?”

“因為有一個神經質在開機儀式上用紙紮豬頭。”謝錦年微笑。

李棋一覺得這人有病,還是親自走過去拉顧斐:“怎麽了?你是主演,過去上個香,別誤了吉時。”

周圍早就形成真空地帶的顧斐嘆口氣,決定尊重星際獨有的風俗習慣。

他說了聲好,拿著香點燃,煙火繚繞起來,是顧斐喜歡的香味。

趙君昭看見人了,結果臉遮的嚴實,身形不錯,氣質,倒也不錯。

不過,能入娛樂圈的總得有點資本。

趙君昭暫時還想不到該怎麽給這人一個下馬威,謝錦年這個人幫親不幫理,等會兒惹毛了他是不是不太好。

趙君昭想著就焉了吧唧的。

齊齊在旁邊打量著顧斐,覺得身段很不錯,便悄悄說:“這人看著還不錯哎,不知道能不能演好。”

趙君昭撇撇嘴:“謝錦年審美還是有的,難不成會看得上一個醜人當自己男朋友嗎?”

“聽說他也叫顧斐哎。”齊齊聽著周圍的八卦。

“蹭熱度故意改的唄,只有小說裏的顧斐才最好看!”趙君昭言之鑿鑿。

顧斐:好像聽見有人誇我帥?!

接著謝錦年去上香,上完之後兩人自然而然站在一起聊天。

顧斐小心翼翼起了個頭,生怕暴露自己不懂得星際常識的問題:“怎麽用紙紮豬頭,挺別開生面啊?”

謝錦年呵了一下說:“李棋一他有病,偏說死豬頭畫面太血腥了。”

“哦。”顧斐回答,好簡單粗暴的邏輯。

謝錦年接著解釋:“我知道你想說什麽,古書上曾有豬頭以敬天地,告慰此地亡靈,此儀式保佑劇組一路順利。李導藝術細胞太多無處發洩,扯了紙紮豬頭,卻忘了古時紙紮乃是——”

李棋一幽幽出現,打斷聽得正入迷的顧斐和趙君昭:“又說我什麽壞話呢?”

顧斐連忙收住心虛的眼神,趙君昭哈哈大笑:“李棋一,你用紙紮豬頭肯定是鬧了什麽笑話?!”

謝錦年拉著顧斐就走。

李棋一在後面喊:“下午定妝照別忘了!”

趙君昭拿著小本本記住了新的寫作素材。一時之間都忘了看新人顧斐。

而顧斐和謝錦年又走在一塊兒,聊了幾句共進午餐,然後約著下午拍定妝照。

下午。

顧斐摘了口罩,裸露著一張精致小臉蛋。

趙君昭瞅瞅小玩偶,又瞅瞅顧斐。

瞅瞅小玩偶,又瞅瞅顧斐。

瞅得次數頻繁,連顧斐都轉頭過來看他。

四目相對。

顧斐一雙浸了墨的眸子,單看眼就驚艷,更不提眼底淺淡的笑意和微微的疑惑,像價值連城的寶物成了精似的。

妖精,呔,哪裏跑?

趙君昭腦子裏全是這話。

他神思不屬,楞楞的問:“你看他有幾分像這小非。”

小非是玩偶的名字。

趙君昭這麽一提,齊齊恍然大悟,一拍腦袋說:“怪不得我說顧斐有點像誰呢!我還說是不是人整容了?”

“對哦。整容了。”趙君昭如同大夢初醒:“絕對整容了。”說著還捧著小非神神叨叨的走了。

齊齊扯扯嘴角,這一看骨相就是純天然的,老板真是沒救了!

趙君昭越想越對,還越想越憤怒,覺得這個小新人仗著謝錦年撐腰實在是太過分了,想踩著我本命上位問過我了嗎?

哼。趙君昭誓死不從,就算那個人笑起來再好看也不行。

本命不可侮辱!!!

結果拍定妝照的時候。

劇組裏請的化妝師還有幾天才到,所以顧斐的妝蹭的謝錦年的。

最後一頂假發落了頭上。

劇組裏很安靜。

連擺弄儀器的聲音都停了下來,突然化妝瓶罐掉落下來。

顧斐睜開眼問:“怎麽了?”

化妝師倉惶的搖頭撿東西,連連擺手:“沒事沒事。”

一點也不敢看人。

顧斐正對著鏡子。

顧斐挑高了眉。鏡子裏面少年面容青澀,黑色的頭發柔軟又順滑。面皮戳一戳掐一掐好像有水一樣。

明顯是早已長開的顧斐,化了妝,乖巧的氣息越發濃郁。

顧斐感覺像照了一個時光機,他坐在外面笑,12歲的顧斐也在裏面笑。

那時候的他,就已經全村子全校都知道他的名字了。

村子裏見著顧斐就喊:“靚仔靚仔。”

謝錦年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這裏幾乎人人都看過斐。成為他粉絲的人也不在少數。這個劇組裏有很多。

多得謝錦年誇了句不錯,還是沒人反應過來。

拍照的時候,扭捏的趙君昭覺得有些人長得不錯但不上鏡,尤其整過容的,雖說技術發達,但還是比不上純天然,他來看笑話。

他捧著炎熱季節裏的涼瓜來打算評頭論足指手畫腳。

然後手裏的瓜掉了。

趙君昭睜大眼睛,瞳孔放大,看不真切後使勁揉揉眼睛。

他悲催的發現:“這人跟自己本命又多像了幾分。”

李棋一倒是一點不意外,人底子擺在那。他叫人去拍定妝照,然後跟趙君昭一起蹲在要用的小土屋門檻上嘮嗑。

“你什麽時候交劇本?”李棋一冷冷問。

趙君昭不說話,垂頭喪氣的像打了霜的茄子。

“老子明天就要開拍了,分鏡頭劇本給我交出來。”

壓根一個字沒寫的趙君昭:“作者不是寫了嗎?”

李棋一回答:“人作者本來就是沖著不要魔改來義務幫忙,本來就不想改編小說,你一不幹他舉雙手雙腳讚成。”

李棋一輕輕踢踢趙君昭,催稿道:“快點。”

趙君昭不受這委屈,梗著脖子大聲說:“我說了不會為一個新人寫劇本的!”

剛剛換了套衣服回來的顧斐:……

新人?我嗎?

顧斐神情平靜如水,仿佛說得不是他一樣:“謝哥也演劇。”

一早就對趙顧斐有意見的趙君昭腦子一抽就懟:“對,我不給一個三十八開外的小演員寫戲,即使謝錦年也只會有他的戲,跟你的對手戲我一個都不會寫。”

然後這東西就收不住了,情緒積壓了太久,一股腦的就噴了出來:“改名蹭熱度,整容蹭熱度,現在又參演斐。您真是不飛則已一飛驚天!”

李棋一皺著眉頭罵:“瞎說什麽你?”

顧斐沒覺得怎麽樣,趙君昭只不過是把劇組裏的人的心裏話都給說出來罷遼,所以他回答:“有些東西眼見為實,你這麽先入為主地判斷我無話可說,趙編劇,您想怎麽樣都可以。”

“呵呵,倒是很伶牙俐齒”趙君昭呵呵笑:“怪不得謝錦年這種眼高於頂地也能看上——。”

齊齊一個箭步沖上來拉住趙君昭,示意他往後看。

趙君昭順勢而為,結果被嚇得往後退了一步。

謝錦年手上正拿著藍白相間的校服。他遞給顧斐,和顏悅色:“去換上。”

顧斐點頭拿過校服就走。

謝錦年轉頭依舊和顏悅色:“到點交稿ok嗎?”

趙君昭翻個白眼,不情不願的哦。

謝錦年轉頭就走,趙君昭松口氣。

然後謝錦年突然回頭。

趙君昭松的那口氣沒提上來差點咳了個驚天動地。

謝錦年眼角帶笑,唇線卻拉得很平,看得出來他很是不爽:“我選出來的人,你哪來那麽多嘰嘰歪歪的質疑?”

這話可惹怒了趙君昭,他喜歡文字,不然不會當過編劇。

他也很喜歡斐,更喜歡顧斐這個紙片人。

趙君昭本來毛毛躁躁的,這會兒突然安靜下來正經講話倒是很讓人不習慣:“謝錦年,你什麽意思??你選出來的就是最好的,你找來一個沒有任何保障的人,甚至連名字都在耍心眼。你覺得他能演好嗎?”

“趙君昭,”謝錦年叫他名字,神色冷凝,居高臨下:“你有眼睛你自己會看,我有眼睛我自己也會看。你一味把你的看法加在別人身上,看不到別人身上半點閃光點,像一個惡毒的碎嘴炮灰。這就是行業內第一編劇,我今天算是見識了。”

“還有,不滿意趕緊走,我們劇組也不是很需要你。”

“好的編劇千千萬,顧斐只有一個。”謝錦年殺人不見血。

短短幾句話,堵的趙君昭啞口無言。

他的眼睛看見了,看見這個小新人是如何貼合自己心中的人,但他的內心告訴他,顧斐是顧斐,是存在於小說裏的顧斐。

顧斐在古地球,而不是在星際。

在這個連他都不是很喜歡的星際。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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