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chapter 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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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頭很好，顧斐也格外受起導演的青睞來，趙導從一個機位慢慢增加，甚至給了人八個機位懟臉拍，有時實在忍不住給人加起戲來。
但顧斐只是個新人而已，盡管靈氣十足，但技藝終究還是生疏的，尤其是臺詞上。
顧斐遭遇了瓶頸，拍到中途戲實在處理不好，連臺詞也說得幹巴巴的，頗有喜劇色彩。
“我才不是這種人。”明絮身弱，發洩自己情緒時的表演，顧斐有些把握不好度。
對面搭戲的第n次在機位看不到的地方偷笑。
趙導也不像之前驚喜的表情，一張臉陰沈地要滴出水，把對顧斐的期望值加得太高，結果劇組的人一遍又一遍跟著他來，實在是。
實在是，辜負了他的期望。
趙導把卷成圓筒狀的劇本丟在顯示器前，聲音不大，卻讓在場的人噤若寒蟬。
趙導淡淡地說了一句：“卡。”
顧斐抿了抿嘴唇，無措地低下頭，朝大家說了一句：“對不起。”滿含歉意，自己能力不足拖了大家後腿。
趙導也沒像往常罵人，他淡淡說了一句：“我們劇組沒招配音演員。”
顧斐把小腦袋低得更低了，他只好又說了一句對不起。
禾沐看不得美人受苦，出來打圓場：“沒事沒事，可以找一個嘛，顧斐戲演得很好啊。有時跟他搭戲我都被他帶進去了。”
趙導也是被氣蒙了，想起之前顧斐不俗的表現，實在沒必要這麽苛求別人，他老臉一紅，下意識地放輕聲音找補道：“先拍別的，顧斐休息一天找會兒感覺，找個配音演員也沒多大事。”
想起顧斐還是個新人，他又加了一句可以嗎。
顧斐點點頭，耳尖都羞愧的有些薄紅。
劇組拍攝別的戲了。
顧斐躲在廁所隔間，他以前就有一個小習慣，面對解決不了的問題，就找一個空無一人的小地方，比如江邊的欄桿，學校圖書館的雕塑旁，美術館，繪畫室，形體房。
現在片場人來人往，這還是第一次在廁所。
廁所沒有半分異味，空氣流通極為迅速，還有清新劑的氣味。
顧斐在隔板上用手畫圈圈，外面傳來交談聲。
“我才不是這種人。”是他剛剛的臺詞，由別人說出來，極為嘶啞扭曲的語氣，如同烏鴉般變調的叫聲。
“哈哈哈，你也太誇張了吧。”另一個人說。
“有什麽誇張的。”那人語氣不屑 ，“就是我模仿的那樣，說不定我的還更好聽呢。”
顧斐：我起碼聲線不錯，您這跟沙礫磨過的粗糲聲線哪來的自信？
另一個人也不認同的嘲笑同伴：“得了吧你，顧斐說得是不咋地，但聲音好聽。”
“呵，上不得臺面，聲音好聽有什麽用？看見顧斐拍的時候趙導什麽臉色嗎？現在臉的紅利吃完了？連個臺詞都說不好，當初空降的時候還以為人有多大本事？”語氣尖酸又刻薄。
“唉這事我也聽說了，說是顧斐後面有人捧，A星系的某個家族的。”另一個人壓低聲音，想分享點八卦。
“噢，我說呢，怪不得。呵呵，我們這些人沒背景就只能靠自己打拼咯?”他的聲音一點不忌諱，肆無忌憚，生怕別人聽不清。
“不過我們看現場還是很搞笑，跟聽相聲似的。”
“笑死老子。哈哈哈”刺耳的笑聲傳來。
“那你怎麽還沒出殯？”廁所裏，顧斐幽幽出聲。
“我靠，誰啊？”兩人嚇了一大跳。
“說相聲的。”顧斐推開門。
說閑話的兩人又被嚇了一大跳。
顧斐看向兩人，認出他們是劇組裏的演員，戲份不多。
那個模仿顧斐說話的抽了抽嘴角，實在沒想到顧斐在這，另一個人臉上則是滿臉心虛。
顧斐上前，兩人不自覺後退。
顧斐擠出洗手臺上的洗手液問：“你們看現場相聲給錢買票，多少星點？”
兩人都是：“啊？”
顧斐也不再出聲，只一雙烏黑的瞳孔看他們，眼神很平靜，但讓兩人都有種不寒而栗的感覺。
那個心虛臉不自覺回答：“出名的上萬了，不出名的四五百就可以。”
“噢。”顧斐伸出手表星網，說：“支付四百。”
心虛臉迷迷糊糊的刷了。
模仿的那人是個高個，姑且叫他高個吧，高個反應過來，看著理直氣壯要錢的人，破口大罵：“你有病吧？”
顧斐對自己的觀眾很有包容心：“看我的相聲也要付錢，我不白打工。”
高個垮起個批臉，似乎沒想到顧斐這樣自嘲，他冷哼了一聲：“挺有自知之明。”
顧斐一點都不生氣，他態度和善，真誠建議：“剛剛錄音了一會兒，要不你去問問導演你願不願意幫我配音?剛剛模仿我模仿的挺到位的。”
高個臉色一變，但他知道顧斐沒錄音，廁所裏嚴禁錄音，但顧斐要是跟導演說上幾句——
這事可能就過不去了。
高個翻了個白眼，脾氣很壞地刷了四百。:“四百都伸手要，小家子氣，當我賞你的。”
一股子當家主母小氣吧啦賞賜丫鬟的味道。
廁所一下子清凈了。
一下子入賬八百的顧斐沒理小人尖酸嘴臉，臉上的笑卻是止都止不住，嘿嘿地笑出聲。
偶草，白/嫖/好快樂啊。
被人說一次得八百。
請讓兩個大寶貝繼續說，把辭海拿出來說！
反正他們喜歡挖苦和傳播謠言。
薅了一把羊毛，但顧斐想到他們說的話，還是苦惱了起來。
畢竟自己的臺詞功底的確很差，有時候也入不了戲，找不到機位。
也不外乎別人鉆了空子拿他取樂。
顧斐權衡利弊，還是決定麻煩蘭哥。
他尋了個人相對少的地方，開了投影。
蘭君剛開完會，穿著正裝，嚴肅地問：“怎麽了？”
雖然說自己工作能力差有點敗好感，但顧斐還是不好意思地笑笑：“我的戲出了點問題。”
然後顧斐就把自己拍戲遇到的問題從頭到尾如實告知，也沒有過分誇大，也沒有輕描淡寫，把問題擺出來，才能解決。
“可以遠程讓上次那個老師再來教導我嗎？”顧斐問。“或者別的老師也行。”
他沒人指點，再琢磨也是死胡同繞來繞去。
蘭君聽完，也是有些頭疼，趙導臨時加戲是他沒想到的，這人向來想一出是一出，也不考慮別人想法。
但蘭君還是答應了下來，跟顧斐說：“我幫你問問，可以的話等下給你賬號你直接聯系。”
賬號發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顧斐開著視頻，觀察模仿謝錦年往年的戲。
經典不愧是經典，顧斐逐漸入迷上頭。
小顧提醒顧斐有新消息。
顧斐看消息，趕緊同意好友申請。
對方發來一個視頻請求。
然後還沒關的視頻投影和真人投影大眼瞪小眼。
顧斐顯然沒意識到這種情況，呆滯了幾秒，手忙腳亂地調試投影點，結果著急忙慌又把另一個謝錦年的視頻播放出來。
三個謝錦年宿命般的相遇。
顧斐一臉我死了，公開處刑現場。
連夜買星艦票逃離別的星系去可以嗎？
謝錦年本來一天心情不佳，接到蘭君的請求時也是想都沒想給拒了。
但是突然想到那個那個曾垂下眼睫滿身落寞的小孩，他鬼使神差的答應了。
果然，本來神情都是疏離冷漠的謝錦年沒想到直面這樣的場景，一下沒收住，眉眼彎彎，在背景虛化的投影，正好坐在茶幾上，好一個風流倜儻的不羈少年。
謝錦年笑得漫不經心，剛剛洗完澡還濕著頭發，發尾搭在額頭，凝出水珠，有一種別樣的性.誘惑。
他又起了逗弄人的心思：“我好看嗎？”
可能本意是我拍的電影好看嗎？但偏偏要省去中間部分。
也不帶暧昧的語氣，純粹逗人玩，俗稱找打。
“還不錯。”顧斐面癱臉。
謝錦年又笑了一聲，如玉石相撞：“只是不錯嗎？有你好看嗎？”
謝錦年會變音，他切換成大約十一二歲的少年音，委屈地抱怨。
雖然問的問題不是什麽‘人’能問出來的問題。
但顧斐被聲音一勾，還是不自覺想到剛剛看的謝錦年出道的第一部 片子，一個鮮衣怒馬少年郎，一手驚世劍法名動天下，卻總軟趴趴地伏在師父腿上撒嬌要靈藥。
我草，我不對勁。
顧斐毛細血管似乎極為充盈，為了不丟臉，拉過沙發上的靠枕就把臉埋在裏面。
還有後招的謝錦年只看得見一個烏黑的腦袋，往後是漂亮細長的脖頸，順入衣領口，可漂亮的小耳朵紅彤彤的，紅得似血。
謝錦年終於大發慈悲一回，他也不逼問人了。他清清嗓子談到正事：“蘭君跟我說了你的事，還要教嗎？”
“要，要。”生怕謝錦年反悔，顧斐連忙擡頭說。
“要什麽？嗯?”謝錦年嘴角含笑，修長的手指玩弄著另一只手上的戒指，轉速很快。
已經平心靜氣的顧斐坐得端正，睜著烏黑黑的眼珠看他。
事不過三，我顧某也不是次次都能被人調戲的。
那是另外的價錢！
剛剛只是因為看劇入戲了而已。
顧斐一臉正氣：“要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謝錦年笑容更大了，他點點頭說：“對沒錯，明天跟導演這麽說，他肯定發你一朵小紅花。”
顧斐：戲弄起來人沒完了是吧？
“那開始吧。”謝錦年放下玩戒指的手，收了一身風流氣，也稍微坐正了些，臉上笑意也淡了很多。
“你問題不大，也很好解決，有人跟你對戲就行了。”謝錦年不愧是大滿貫影帝，一針見血。
“我來跟你對。”謝錦年言簡意賅。
謝錦年小葵花課堂開課啦！
“這裏語速稍放慢。對。”
“他這兒的感情是厭惡中其實夾雜著羨慕的，你表現成純粹的厭惡了。”
“…。”
顧斐性子好，也知道怎樣成長得最快，他如同一塊怎麽都吸不飽的海綿一樣迅速汲取水分，然後一點一滴全部轉化成自己的。
最重要是還有一位好老師。
而認真起來的謝錦年，身經百戰，實踐出真理。
他甚至比之前那位薪資極高的老師教的更好，更透徹，他一眼就能指出顧斐的不足並且迅速調整方式讓顧斐能更快接受理解。
不僅如此，謝錦年在對戲過程中，眼裏第一次帶上了對顧斐作為同一行業對手的尊重之意，還有對有才之人的惺惺相惜。
而顧斐還只不過是一個初出茅廬的新人罷了。
他向來直言不諱，誇起人來也是：“你演戲的天賦還有對人物的理解把握我生平僅見，還有入戲的速度，應該不在我之下。明天的戲以你現在的能力絕對沒問題。”
顧斐幾場酣暢淋漓的對戲下來，衣服都稍微濡濕了點，但他依舊興致勃勃的，睫毛根根分明，下面全是碎星般的驚喜與驚嘆：“謝老師不愧為當代第一人，跟您對戲我真的學到了很多。”
少年真是極為招人喜歡的長相，在美人遍地的娛樂圈，也能橫行霸道，再會點營銷送上頂流絲毫不是問題，但卻偏偏願意在這深夜，安靜地不厭其煩地一遍遍過戲。
少年刻苦的樣子，終於讓謝錦年品出一點專屬少年活色生香的美來。
明顯在前不久，謝錦年還覺得這不過是一個普通好看的根本配不上顧斐二字的人。
謝錦年捂住臉，從指縫中露出一點笑意。否定了之前的看法。
顧斐啊顧斐，你看，跟你一樣名字的人都是這樣，跟你一樣的，優秀。
真想讓你看看。
作者有話要說：
收藏慘淡，哭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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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不是這種人。”明絮身弱，發洩自己情緒時的表演，顧斐有些把握不好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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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導也不像之前驚喜的表情，一張臉陰沈地要滴出水，把對顧斐的期望值加得太高，結果劇組的人一遍又一遍跟著他來，實在是。
實在是，辜負了他的期望。
趙導把卷成圓筒狀的劇本丟在顯示器前，聲音不大，卻讓在場的人噤若寒蟬。
趙導淡淡地說了一句：“卡。”
顧斐抿了抿嘴唇，無措地低下頭，朝大家說了一句：“對不起。”滿含歉意，自己能力不足拖了大家後腿。
趙導也沒像往常罵人，他淡淡說了一句：“我們劇組沒招配音演員。”
顧斐把小腦袋低得更低了，他只好又說了一句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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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導也是被氣蒙了，想起之前顧斐不俗的表現，實在沒必要這麽苛求別人，他老臉一紅，下意識地放輕聲音找補道：“先拍別的，顧斐休息一天找會兒感覺，找個配音演員也沒多大事。”
想起顧斐還是個新人，他又加了一句可以嗎。
顧斐點點頭，耳尖都羞愧的有些薄紅。
劇組拍攝別的戲了。
顧斐躲在廁所隔間，他以前就有一個小習慣，面對解決不了的問題，就找一個空無一人的小地方，比如江邊的欄桿，學校圖書館的雕塑旁，美術館，繪畫室，形體房。
現在片場人來人往，這還是第一次在廁所。
廁所沒有半分異味，空氣流通極為迅速，還有清新劑的氣味。
顧斐在隔板上用手畫圈圈，外面傳來交談聲。
“我才不是這種人。”是他剛剛的臺詞，由別人說出來，極為嘶啞扭曲的語氣，如同烏鴉般變調的叫聲。
“哈哈哈，你也太誇張了吧。”另一個人說。
“有什麽誇張的。”那人語氣不屑 ，“就是我模仿的那樣，說不定我的還更好聽呢。”
顧斐：我起碼聲線不錯，您這跟沙礫磨過的粗糲聲線哪來的自信？
另一個人也不認同的嘲笑同伴：“得了吧你，顧斐說得是不咋地，但聲音好聽。”
“呵，上不得臺面，聲音好聽有什麽用？看見顧斐拍的時候趙導什麽臉色嗎？現在臉的紅利吃完了？連個臺詞都說不好，當初空降的時候還以為人有多大本事？”語氣尖酸又刻薄。
“唉這事我也聽說了，說是顧斐後面有人捧，A星系的某個家族的。”另一個人壓低聲音，想分享點八卦。
“噢，我說呢，怪不得。呵呵，我們這些人沒背景就只能靠自己打拼咯?”他的聲音一點不忌諱，肆無忌憚，生怕別人聽不清。
“不過我們看現場還是很搞笑，跟聽相聲似的。”
“笑死老子。哈哈哈”刺耳的笑聲傳來。
“那你怎麽還沒出殯？”廁所裏，顧斐幽幽出聲。
“我靠，誰啊？”兩人嚇了一大跳。
“說相聲的。”顧斐推開門。
說閑話的兩人又被嚇了一大跳。
顧斐看向兩人，認出他們是劇組裏的演員，戲份不多。
那個模仿顧斐說話的抽了抽嘴角，實在沒想到顧斐在這，另一個人臉上則是滿臉心虛。
顧斐上前，兩人不自覺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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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都是：“啊？”
顧斐也不再出聲，只一雙烏黑的瞳孔看他們，眼神很平靜，但讓兩人都有種不寒而栗的感覺。
那個心虛臉不自覺回答：“出名的上萬了，不出名的四五百就可以。”
“噢。”顧斐伸出手表星網，說：“支付四百。”
心虛臉迷迷糊糊的刷了。
模仿的那人是個高個，姑且叫他高個吧，高個反應過來，看著理直氣壯要錢的人，破口大罵：“你有病吧？”
顧斐對自己的觀眾很有包容心：“看我的相聲也要付錢，我不白打工。”
高個垮起個批臉，似乎沒想到顧斐這樣自嘲，他冷哼了一聲：“挺有自知之明。”
顧斐一點都不生氣，他態度和善，真誠建議：“剛剛錄音了一會兒，要不你去問問導演你願不願意幫我配音?剛剛模仿我模仿的挺到位的。”
高個臉色一變，但他知道顧斐沒錄音，廁所裏嚴禁錄音，但顧斐要是跟導演說上幾句——
這事可能就過不去了。
高個翻了個白眼，脾氣很壞地刷了四百。:“四百都伸手要，小家子氣，當我賞你的。”
一股子當家主母小氣吧啦賞賜丫鬟的味道。
廁所一下子清凈了。
一下子入賬八百的顧斐沒理小人尖酸嘴臉，臉上的笑卻是止都止不住，嘿嘿地笑出聲。
偶草，白/嫖/好快樂啊。
被人說一次得八百。
請讓兩個大寶貝繼續說，把辭海拿出來說！
反正他們喜歡挖苦和傳播謠言。
薅了一把羊毛，但顧斐想到他們說的話，還是苦惱了起來。
畢竟自己的臺詞功底的確很差，有時候也入不了戲，找不到機位。
也不外乎別人鉆了空子拿他取樂。
顧斐權衡利弊，還是決定麻煩蘭哥。
他尋了個人相對少的地方，開了投影。
蘭君剛開完會，穿著正裝，嚴肅地問：“怎麽了？”
雖然說自己工作能力差有點敗好感，但顧斐還是不好意思地笑笑：“我的戲出了點問題。”
然後顧斐就把自己拍戲遇到的問題從頭到尾如實告知，也沒有過分誇大，也沒有輕描淡寫，把問題擺出來，才能解決。
“可以遠程讓上次那個老師再來教導我嗎？”顧斐問。“或者別的老師也行。”
他沒人指點，再琢磨也是死胡同繞來繞去。
蘭君聽完，也是有些頭疼，趙導臨時加戲是他沒想到的，這人向來想一出是一出，也不考慮別人想法。
但蘭君還是答應了下來，跟顧斐說：“我幫你問問，可以的話等下給你賬號你直接聯系。”
賬號發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顧斐開著視頻，觀察模仿謝錦年往年的戲。
經典不愧是經典，顧斐逐漸入迷上頭。
小顧提醒顧斐有新消息。
顧斐看消息，趕緊同意好友申請。
對方發來一個視頻請求。
然後還沒關的視頻投影和真人投影大眼瞪小眼。
顧斐顯然沒意識到這種情況，呆滯了幾秒，手忙腳亂地調試投影點，結果著急忙慌又把另一個謝錦年的視頻播放出來。
三個謝錦年宿命般的相遇。
顧斐一臉我死了，公開處刑現場。
連夜買星艦票逃離別的星系去可以嗎？
謝錦年本來一天心情不佳，接到蘭君的請求時也是想都沒想給拒了。
但是突然想到那個那個曾垂下眼睫滿身落寞的小孩，他鬼使神差的答應了。
果然，本來神情都是疏離冷漠的謝錦年沒想到直面這樣的場景，一下沒收住，眉眼彎彎，在背景虛化的投影，正好坐在茶幾上，好一個風流倜儻的不羈少年。
謝錦年笑得漫不經心，剛剛洗完澡還濕著頭發，發尾搭在額頭，凝出水珠，有一種別樣的性.誘惑。
他又起了逗弄人的心思：“我好看嗎？”
可能本意是我拍的電影好看嗎？但偏偏要省去中間部分。
也不帶暧昧的語氣，純粹逗人玩，俗稱找打。
“還不錯。”顧斐面癱臉。
謝錦年又笑了一聲，如玉石相撞：“只是不錯嗎？有你好看嗎？”
謝錦年會變音，他切換成大約十一二歲的少年音，委屈地抱怨。
雖然問的問題不是什麽‘人’能問出來的問題。
但顧斐被聲音一勾，還是不自覺想到剛剛看的謝錦年出道的第一部 片子，一個鮮衣怒馬少年郎，一手驚世劍法名動天下，卻總軟趴趴地伏在師父腿上撒嬌要靈藥。
我草，我不對勁。
顧斐毛細血管似乎極為充盈，為了不丟臉，拉過沙發上的靠枕就把臉埋在裏面。
還有後招的謝錦年只看得見一個烏黑的腦袋，往後是漂亮細長的脖頸，順入衣領口，可漂亮的小耳朵紅彤彤的，紅得似血。
謝錦年終於大發慈悲一回，他也不逼問人了。他清清嗓子談到正事：“蘭君跟我說了你的事，還要教嗎？”
“要，要。”生怕謝錦年反悔，顧斐連忙擡頭說。
“要什麽？嗯?”謝錦年嘴角含笑，修長的手指玩弄著另一只手上的戒指，轉速很快。
已經平心靜氣的顧斐坐得端正，睜著烏黑黑的眼珠看他。
事不過三，我顧某也不是次次都能被人調戲的。
那是另外的價錢！
剛剛只是因為看劇入戲了而已。
顧斐一臉正氣：“要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謝錦年笑容更大了，他點點頭說：“對沒錯，明天跟導演這麽說，他肯定發你一朵小紅花。”
顧斐：戲弄起來人沒完了是吧？
“那開始吧。”謝錦年放下玩戒指的手，收了一身風流氣，也稍微坐正了些，臉上笑意也淡了很多。
“你問題不大，也很好解決，有人跟你對戲就行了。”謝錦年不愧是大滿貫影帝，一針見血。
“我來跟你對。”謝錦年言簡意賅。
謝錦年小葵花課堂開課啦！
“這裏語速稍放慢。對。”
“他這兒的感情是厭惡中其實夾雜著羨慕的，你表現成純粹的厭惡了。”
“…。”
顧斐性子好，也知道怎樣成長得最快，他如同一塊怎麽都吸不飽的海綿一樣迅速汲取水分，然後一點一滴全部轉化成自己的。
最重要是還有一位好老師。
而認真起來的謝錦年，身經百戰，實踐出真理。
他甚至比之前那位薪資極高的老師教的更好，更透徹，他一眼就能指出顧斐的不足並且迅速調整方式讓顧斐能更快接受理解。
不僅如此，謝錦年在對戲過程中，眼裏第一次帶上了對顧斐作為同一行業對手的尊重之意，還有對有才之人的惺惺相惜。
而顧斐還只不過是一個初出茅廬的新人罷了。
他向來直言不諱，誇起人來也是：“你演戲的天賦還有對人物的理解把握我生平僅見，還有入戲的速度，應該不在我之下。明天的戲以你現在的能力絕對沒問題。”
顧斐幾場酣暢淋漓的對戲下來，衣服都稍微濡濕了點，但他依舊興致勃勃的，睫毛根根分明，下面全是碎星般的驚喜與驚嘆：“謝老師不愧為當代第一人，跟您對戲我真的學到了很多。”
少年真是極為招人喜歡的長相，在美人遍地的娛樂圈，也能橫行霸道，再會點營銷送上頂流絲毫不是問題，但卻偏偏願意在這深夜，安靜地不厭其煩地一遍遍過戲。
少年刻苦的樣子，終於讓謝錦年品出一點專屬少年活色生香的美來。
明顯在前不久，謝錦年還覺得這不過是一個普通好看的根本配不上顧斐二字的人。
謝錦年捂住臉，從指縫中露出一點笑意。否定了之前的看法。
顧斐啊顧斐，你看，跟你一樣名字的人都是這樣，跟你一樣的，優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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