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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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想法沒錯。

這樣看來,陸行確實曾經和他們所猜測的一樣,試圖從窗臺爬出那間廁所。監視攝影機是他親自修理過的東西,陸行對此一定特別敏感,他知道自己就這樣從廁所大大方方走出來,一定會成為嫌疑人之一,所以才出此下策。

但當他試圖鉆出氣窗時,和紀嵐一樣,被尖銳的硬刺刺傷了腳。

但如果把仙人掌先搬下來再跳出去,等一下警察沖進來時,就會看到仙人掌盆哉擱在地上,如此一來警察肯定會聯想到犯人從哪裏逃走,那他處心機慮地用監視錄影畫面制造的不在場證明就沒有用了。

但艾庭說的沒錯,在驗證這個DNA型別屬於陸行之前,誰也不能斷言“真相”就是這樣。

以愛為名 三八

但艾庭說的沒錯,在驗證這個DNA型別屬於陸行之前,誰也不能斷言“真相”就是這樣。

艾庭說完這件事之後就沈默了好半晌,他用湯匙攪著手裏的黑咖啡,伸手往外套內袋裏一摸,摸出一封信件似的東西來。

“還有另一件事,我在言詞辯論庭期結束後一個星期,收到像這樣的東西。”

艾庭的臉冷如寒霜,五官幾乎都要結凍起來,但聿律看得出來,那些凍結在閻王臉面具下的動搖。

紀嵐伸手接過信,在聿律面前攤了開來,兩人同時湊了上去:

‘致艾庭艾檢察官大人:

檢察官大人您好,我想收到這封信一定讓你感到十分驚訝,因為我實在不知道該把這些事情告訴誰,在我的生命結束之前,我和你並不認識,但我考慮了很久,認為你會是目前最適合的人選。

我在報上看到你的消息,因為這裏的報紙都是英文的,我的英文差強人意,恐怕不能完全讀懂,但報紙上說,你是一個正直而富有責任感的檢察官,正在處理一件相當棘手的案件。

這個案件鬧得很大,也因此海外的報紙也刊登了小小一角,讓我這個流浪海外的人也能略知一二。

我想檢察官大人對於這個案子,必定十分煩惱。所以接下來的事,請檢察官大人就當故事聽聽吧!或許會對整個案子的進展有幫助也說不一定。

該從哪裏開始講起呢?就從一個被拋棄的孩子好了。

有個孩子,名字已經不重要了,在七歲那年失去了他的父母,有一天他放學回家,發現母親在哭,沒看過的警察取代父親站在他家的客廳裏,他們對那個孩子說,你的爸爸被法院押起來了,因為他犯了罪,再也不會回來了。

那孩子的父親開的是公司,一間雖然規模不大、但相當賺錢的公司。具體而言有多賺錢孩子不曉得,但他知道父親每年會用一臺新車,載他到家附近的游樂園玩,而母親會用戴著新鉆戒的手撫摸他的頭。

孩子比較喜歡父親,父親是基督徒,盡管那時候孩子對宗教似懂非懂。但父親會在他傷心難過、無理取鬧時,蹲在他身前,用兩只手環住他的臂膀,然後說:阿行,你要記得,你是最好的,天父愛你,大家都愛你。

孩子的父親是個非常好的人,他怎麽也不相信這樣的父親竟然會犯罪。

於是那孩子接下來的人生,都為了要搞清楚他的父親犯了什麽罪而努力。孩子家的公司後來倒了,那些琳瑯滿目的車子全都被法院拍賣掉,孩子的母親後來跑了,跟一個能給他新鉆戒的男人。孩子被推給僅存的親人,當年已經六十多歲的祖母撫養。

孩子很努力地念書,後來他知道爸爸犯了什麽罪了,但即使他知道“內線交易”這個名詞,還是不明白他父親憑什麽被那些人稱為罪犯。

但法律就是這樣寫著,那孩子從此不再相信國家的法律。

那孩子發誓,他一定要成為社會上有頭有臉的人,他要用他的能力向社會證明,如果身為兒子的他是個好人,那就代表他父親必定是更好的人。

但當那個孩子考上T 市最好大學的電子工程系時,監獄卻送來父親的訃文。那年那個孩子十九歲,就嘗到人世間何謂絕望的滋味。

人生的一切忽然都變得沒有意義了。就算他拿到再好的學位、找到再好的工作,取得再高的社會地位,都再不會有人環抱著他,用低沈確信的聲音對他說:“你是最好的,我們都愛你。”了。

未來就像被子彈打中的玻璃帷幕,剎那間嘩啦啦地碎了。

有一段時間那孩子活得就像行屍走肉,他不去大學上課、整日和朋友在外頭鬼混,喝酒、吃些無傷大雅的迷幻藥,夜裏就和一群和他一樣行屍走肉的狐群狗黨,成群結隊地在深夜的路燈下馳逞著生命,誰也不會發現收隊時哪裏少了一個人。

有一次來鬧到市警局,祖母來保他時仿佛一下子老了十歲。雖然她本來就已經夠老了。

但那孩子還是照樣參與這些荒唐活動,但只唯一一項,孩子向他的朋友表示算了。他們總是在飆車活動後去夜店把妹,用抽鑰匙的方式決定那些女生把命交到哪一個英雄手裏。如果英雄佼幸,保住公主的性命,那接下來的活動就是給英雄凱旋歸來的獎勵。

那孩子發現自己對公主沒有興趣,對公主給予英雄的獎勵更加沒有興趣。

他發現自己著眼於英雄,雖然他不是公主。

大一下旬有個學長勘破了孩子心中的秘密。他向那個孩子告白,他們在寢室裏上床,那是孩子第一次嘗試和英雄上床,英雄的長處顯然不在床技上,那孩子沒感覺到多少快感,痛的時候還比較多。

只是英雄在最後的時候,用兩手環抱住孩子的臂膀,把額頭抵在孩子的額頭上,對他說:你是最好的,我好愛你。

這是睽違十年,那孩子再一次從別的男人口中聽見的話。

但那句話的效力沒有持續多久,那孩子有一天打開學長房間的寢,發現他抱著另一個孩子,說著同樣的話。

他發現自己渴望的也並不是學長,而是一個能夠抱著他、對他說那句話的人。

所以他開始找尋更多那樣的人,那個孩子還是學生的年代,網路剛掘起不久,網路聊天室是當時最新穎的交友方式,無論什麽樣的朋友,靠著一只手指和一根網路線,要找到一個今晚同床共枕的人,比在路上撿一只貓還要容易。

那孩子遇見了很多的人。好人或者壞人,像父親的人或者不像父親的人,一直到那孩子大學畢業,進了一家還算頗有名氣的電子產業公司,他也仍舊沈溺於這樣尋找父親的活動中。

那孩子發現自己懷念父親、非常懷念。

他想過,如果他的父親像其他人的父親一樣,正常地將他撫養長大,或者他還不會這麽懷念。回憶中的一切總是最美的、神聖不可侵犯的,以至於他找遍蒼海桑田,都找不到那個只存在於回憶中的人。

他終於明白,想見到那個人,唯有去天國。小時候父親曾經跟他講過,人死後都會去那個地方。

他甚至為此一度回到教會,和一群面目和父親一樣慈善的人們唱著歌,讀著似懂非懂的:“我們愛,因為神先愛我們。”、“最要緊的是彼此切實相愛,因為愛能遮掩許多的罪。”他們說有個大愛無私的父親,無論你是怎麽樣的人,他都會愛你。

這個父親雖然不是那孩子找尋的父親,但也差強人意。至少他覺得待在那裏,可以找到某些屬於父親的殘影。

而孩子相信上帝聽見了他的聲音。因為就在他受洗的那個冬天,慈祥的天父給了他一個能到天國見他父親的機會。

他在一個偶然的機緣下到醫院做了血液篩檢,在教會外拆開了他的匿名檢驗報告。

上帝告訴那個孩子,他成了HIV的帶原者。’

紀嵐把手裏的信換了頁。看到這裏,聿律多半已經心裏有底,知道這封信是誰寫的。

他看紀嵐也一樣指尖顫抖,甚至連擡頭看一下艾庭神情的餘暇都沒有,信上的筆跡非常寧靜、優美,像是一個很花了很長很長的時間,用盡所有剩餘的生命,一筆一劃慢慢寫下的,聿律光是看著那些字跡,就能想像它們被寫下時的情景。

他無法言語,只能陪著紀嵐,繼續把信讀了下去。

‘剛開始知道這件事情時,那孩子就像其他的感染者一樣,非常的震驚。

悲傷、難受、自責、恐懼、仇恨、自暴自棄、歇斯底裏、筋疲力盡後的茫然,這些所有的情緒都轉過一輪後,那個孩子開始質疑,如果他們所說的“父親”,真的愛他的話,又怎麽會讓他陷入這種萬劫不覆的境地。

他帶原的事情被公司發現,好事的同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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