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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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他每句證言都在戳自己的心,戳得他喉口全是血腥,都不知道是什麽滋味了。

“你們分手之後,他還有主動和你聯絡嗎?”紀嵐又問。

Ricky搖了搖頭,“他分手之後就從我面前完全消失了,一直到我在廣播裏聽見他的名字為止,他都沒有給我任何找得到他的音訊。”

Ricky又深呼吸了一次。

“我從圈內朋友那裏聽說,那個人不只和我一個少年交往,在我之前、之後還有不少人,所以我才決定……非出來作證不可。不只是為了這個案子……也為了我自己。”

“最後再請教你一個問題,證人。”

紀嵐整了整衣領,聿律看他走回辯方席上,拿了那本警衛名冊,攤開來舉到Ricky面前,“你所說的,你的前男友陸行、把病傳染給你的人,在這本名冊上嗎?”

Ricky看了名冊一眼,點下了頭。

“是的。”

“是他們當中哪一位,請你在法庭上清楚地指出來。”

Ricky舉起了手,聿律看他咬了一下唇。一年的相處,聿律知道Ricky這麽做的時候,就是他心裏難受、卻硬是在逞強什麽的時候。

而讓他如此的對象,正是名冊上那個陽光爽朗的年輕男人照片。

屬於陸行的照片。

“就是這個人。”Ricky蒼白的指尖點在陸行的鼻尖上,緩緩地說。

“謝謝你,我沒有其他問題了。”

紀嵐對Ricky投以一個感激的眼神,跟著很快背向證人席,轉而走向法官席前。

“尊敬的庭上,我想從這位證人的證言,我們可以清楚的知道,這個名為陸行的男子,不只一次和未成年人交往,和他們有過性交行為。”

紀嵐有條不紊地說著。

“事實上根據辯方的調查,這個人在同樣性傾向的圈內曾經十分有名,以匿稱‘陸行鳥’的名義,在網路上與許多人發生過性關系,一直到兩年多前才忽然消聲匿跡。如果庭上有興趣,辯方也可以找到有力的證人。”

聿律聽紀嵐頓了一下,似乎在喘息,但他很快又恢覆正常的聲調。

艾庭再次安靜下來。聿律看他沈在檢方席的椅子上,一手握著椅把,專心地不知在沈思什麽。

“而辯方也曾經到這位陸行的家中拜訪過,詢問過與陸行同住的祖母,而他的祖母表示,雖然不知道陸行患的是什麽病,但確實從兩年多前,陸行就不斷地出入醫院。而這是由陸行的祖母提供,遺留在陸行家中的藥品,藥名就如同這上面所拍到的,我想庭上和檢座應該都經驗豐富,知道這通常拿來治療什麽疾病。”

紀嵐把先前的照片和學名單提示上去,聿律看那個法官一手拎著老花眼鏡,和兩旁的法官傳看著,臉上也有些詫異之色。

“陸行的祖母說,這種藥陸行從兩年多前就開始使用,而且這類藥品並非口服,而是噴霧性質的吸入式藥品,在治療時需要特殊的器械,因此相當顯眼。即使陸行再怎麽刻意隱瞞,祖母也看過好幾次,關於與祖母訪談的內容,辯方這裏也有錄音。”

紀嵐緩步走到證人臺前,側身對著旁聽席。

“因此辯方合理懷疑,這位陸行早知自己已感染HIV,卻刻意隱瞞自己的疾病,和不特定多數的少年為性交行為。也就是說,辯方強烈地質疑,陸行是以讓性伴侶感染相同的疾病為目的,才和剛才那位證人、以及許多可能尚未浮上臺面的受害人交往。”

紀嵐走回辯護席上,正對著對面的艾庭。聿律看他雙手抱起臂,表情也十分嚴肅。

“而回應剛才檢方的質疑,這也是辯方所認定的,陸行犯下本案的主要動機!”

法庭上難得安靜下來,大約是紀嵐說的話太過於震憾,一時法庭上除了紀嵐的呼吸聲,就只剩下抽風機嗡嗡運轉的聲音。

聿律坐在辯方席上,也幾乎無法反應。

當一個貨真價實的老屁股久了,聿律也聽過幾次這樣的傳聞,愛滋患者在知道自己感染的傾刻,反應人各不同。有的人歇斯底裏、自暴自棄,像世界末日一樣盡情享樂與糟蹋自己。也有人積極向上,在冗長痛苦的療程中成就自己剩餘的人生。

有的人低調沈默,像Ricky一樣,選擇安靜地消失在親友與社會認同之外。

但也有少數人,聿律確實聽過這樣的故事,他們不甘只有一個人,在時間的泓流間默默逝去。即使是恨,他們也希望能在旁人心裏留下來。

被告席上的葉常臉色慘白,聿律明白他的心情,曾經是自己愛慕的同事,換作是他,也不願意相信那個憧憬的對象會做出這種事情。

聿律聽席上的老法官深吸了口氣,他大概是整個法庭裏最鎮靜的一個,聿律看他敲了下法槌,把所有人拉回法庭的氛圍裏。

“檢方有什麽問題要詢問這位證人嗎?”他看向檢方席。

艾庭從檢方席上緩緩站起來,他臉色陰沈,紀嵐這一著重擊顯然起了相當的效果,聿律第一次看艾庭在訴訟中低頭翻閱手裏的卷宗。

聿律看他用雙手按著檢方席,沈思良久,最終閉了閉眼。

“檢方請求暫時休庭五分鐘。”

艾庭張開眼睛,“不,請休庭十五分鐘,請庭上準許。”

艾庭的要求讓聿律和紀嵐都吃了一驚,紀嵐立即反應,“異議!辯方認為沒有休息的必要,檢方自己也說不希望拖延訴訟,而且這位證人的調查程序尚未結束,休庭會讓證人的情緒產生不必要的起伏,至少也應該等待檢方反詰問完畢。”

“檢方認為有休息的必要。”艾庭強硬地反駁著,“這次是辯方自己臨時提出人證,沒理由給辯方占便宜,檢方還得倒貼的道理,何況!”

艾庭忽然提高聲量,紀嵐一怔,望向檢方席,艾庭卻已別過頭去。

“……何況,我認為辯方律師確實需要休息。紀嵐律師,我勸你去一趟法院的醫務室,我不希望我的對手在我反詰問的時候倒下去。”他頭一次稱呼紀嵐的全名。

聿律吃驚地看了紀嵐一眼,只見紀嵐不知何時已經站回辯護席後,一手按著桌子,一手仍舊壓著眼窩,而桌下的大腿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在發抖。

聿律隱約還看見血絲滲出紀嵐裹著額頭的繃帶,但方才Ricky的出現讓他心神大亂,他竟沒有註意到同伴的身體狀況。

“我不需要休息。”紀嵐仍是反駁了回去,但底氣顯然弱了許多。“辯方律師的身體狀況也不需要檢方來操心,請庭上駁回檢方的請求。”

聿律看雙方僵持了一會兒,直到左首的張法官開口了。

“我想,兩位可以稍微冷靜一下。”她平靜而和緩地說:“今天開庭到這裏,檢辯雙方都發生不少出乎意料的問題,做為院方的立場,我們也希望審判能夠盡快地進行,但這是在所有人都能盡其所能辯論的情況下。”

她看向中間的老法官。

“因此我認為檢方的請求不無理由。審判長,您的看法呢?”

聿律看那位法官好像很無奈似地,從鼻尖裏嘆了口氣,然後舉起桌上的法槌。

“本席裁定休息十五分鐘,證人請先退席。十五分鐘後我們準時開庭。”

以愛為名 三四

“本席裁定休息十五分鐘,證人請先退席。十五分鐘後我們準時開庭。”

***

“紀嵐!”

法官敲下法槌後,聿律看紀嵐就像忽然被戳個洞的汽球般,在椅子上軟倒下來。

聿律忙從後頭托住他,他看旁廳席上的艾草也沖了下來,幫著扶住紀嵐。紀嵐看起來還真的有點不太妙,艾草在一旁焦急地說:“我去請醫護人員來,我以前常在法庭跌跤,跟他們很熟的,你們等一下。”聿律忙道了聲謝,看著艾草匆匆往法庭外離去。

他回頭看了一眼,證人席上的Ricky正被錄事帶開,要回到準備室裏,他滿心想和Ricky談話,但這邊這個又不能不管他。紀嵐的體溫整個是冰涼的,聿律實在不知道他憑借什麽站在法庭上的。

“我沒事……”紀嵐囈語了一聲,他睜開一絲眼線,用仰角看著猶豫的聿律,“前輩……你去和他說說話吧,他……他一直很關心你。”

聿律千頭萬緒全湧上了心來,填塞已久的問號也是。

“到底是怎麽回事?為什麽Ricky會找上你?”

他的視線投向半掩起門的證人準備室,Ricky就在那之後,他找了將近月餘的少年就在那裏,照理說他應該感到欣喜若狂才對。

只是聿律也不懂為什麽,他竟覺得膽怯了,對於和Ricky重逢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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