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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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三角函數的輕蔑表情。

“好吧,那麽我請問吳女士,令郎在案發前後,有什麽和平常不同的地方嗎?”

吳女士似乎完全不明白剛才雙方針鋒相對些什麽,“我想是沒有。”

“平常令郎會隱瞞你事情嗎?”

如果是紀嵐,聿律想他一定會針對這個問題異議,“如果他平常就隱瞞證人的話,證人又怎麽會知道自己被隱瞞?”但看眼前的腹肌男已經整張臉繃起來,聿律實在沒那個勇氣冒犯虎威,最後還是很卒仔地把到口邊的“異議”兩字吞了下去。

“我想是不會的。我們一直以來相依唯命,向來無話不談。”

吳女士用倔強的表情說。艾庭似乎很滿意,聿律輕嘆一聲,如此一來,他還能從吳女士身上問出的情報就微乎其微,而這顯然正是艾庭的目的。

“最後再問你一個問題。”艾庭似乎本來打算結束主詰問了,但回頭看聿律站在一邊,又回過頭來按住證人席。

“被告的兩位律師,是否曾經在訴訟過程中,私下去找過你?”

這問題讓吳女士和聿律都吃了一驚,這回聿律很快就反應了,“異議!這個問題和檢察官的待證事實沒、沒有關系!”

“當然有關系,被告律師和告訴人私下見面,這樣的行為很可能影響告訴人陳述的公正性,我必須證明我的證人並沒有受到任何不當的威逼利誘,以擔保她所證言的一切都是可以信賴的。”艾庭完全好整以暇。

“異議駁回,請證人回答檢察官的問題。”

吳女士看了身後的聿律一眼,垂下了頭。

“是……是的,他們有來找過我。”

法庭上一陣輕嘩,艾庭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又問:“是什麽時候的事?”

“就、就在昨天下午,開庭之前。”

法庭上的喧嘩聲更大了,法官不得不敲了敲桌上的法槌。聿律的頭皮麻一陣疼一陣,沒想到艾庭會有這一招,這樣看來之前的詢問全是幌子,艾庭真正想在法庭上提出來的是這件事。一但法官知道被告律師和告訴人私下接洽,對被告的信賴勢必更大打折扣。

嗚……這時候該怎麽辦啊?紀嵐……

吳女士很快擡起頭,又補充:“但、但是他們並沒有威脅我任何事情,我也跟他們說我不會幫助他們。”

“但他們確實拜托了你‘什麽’對嗎?”艾庭毫不放松。

吳女士又垂下視線,“這個,是、是的。”

“那是什麽?請你清楚地說出來。”

吳女士又看了聿律一眼,臉上滿是歉意。“我……他們來找我,說讓我的孩子變成這樣的人很可能是別人,不是現在站在那裏的被告。他們還說……他們認為強暴我孩子的兇手,很可能感染了愛滋病,因此希望我配合他們讓我的小孩去做愛滋篩檢。”

聿律看旁聽席上一片騷亂聲,連法官席上的三個法官都露出異樣的表情,老法官還和一旁的青年法官低聲私語了一會兒。

“那你怎麽想呢?你同意他們的要求了嗎?”艾庭緩慢地問。

吳女士搖搖頭,又點點頭,藏在毛毯下的十指扣緊了。

“我……我不太能夠相信他們。但我想這和我的孩子有關,我也不能就這樣放心,所以我同意他們的要求,我說要等結果出來再決定要不要相信她們。”

聿律看艾庭露出一抹淺淺的笑,他忽然走回檢察席,拿了一疊資料,快步走到了證言臺前。

“尊敬的庭上,請容許檢方這裏補陳一份資料。”

艾庭明快而清晰地說:“這是當初被害男童接受性侵害犯罪驗傷流程時的報告,一般而言,這個流程並不包含所有性病的篩檢,特別是愛滋篩檢,因為需要的手續和金額都比其他疾病來得繁覆,防治中心那邊通常不會主動做。但當時中心保留了被害男童的血液,因此我在開庭之前數周,請他們再進一步為男童的血液做出篩檢報告。”

他看了眼完全呆滯的聿律,再看著證人席上怔然的吳女士,把那疊資料拎著提在證言臺前。

“我想證人你可以安心了,檢驗結果是陰性,你的孩子並沒有因為這場不幸感染任何疾病。”

艾庭的嗓音難得溫和。

“辯護方的疑慮純屬子虛烏有。吳太太,你差一點就被他們給騙了呢!”

聿律看吳女士全身震了一下,她抓住眼前的篩檢報告,半晌聿律看她拿起帕巾,盯著報告上清晰的字跡,眼眶漲紅,跟著便再也無法忍耐似地,掩面哭泣起來。聿律知道那是放松之後喜極而泣的淚水。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聿律還聽見吳女士喃喃念著。

“謝謝庭上,檢方沒有其他問題了。”

艾庭放下報告書,轉身俐落地走回檢方席上,抱著雙臂坐了下來。

完全……不是對手啊。

聿律看著他的背影,站在辯護席上感慨著。真不愧是不敗的強暴犯克星,原來紀嵐一直以來面對的都是這種對手嗎?聿律想起前幾次開庭,艾庭被紀嵐追打得左支右絀的情況,真覺得恍若隔世。

“辯方律師,你可以開始反詰問這位證人了。”

現在聿律所知道最後的王牌,也輕易地被艾庭給撕碎了。

以愛為名 三三

現在聿律所知道最後的王牌,也輕易地被艾庭給撕碎了。

不過聿律倒是沒有挫敗的感覺,反而有點欣慰。想到那個瘦弱的男童,最終能夠平安無事的成長,聿律就覺得即使少了這麽一個有力的證據,也彌足值得了。

“辯方律師?”聿律聽見張法官催促的聲音。

他看了一眼法庭上的時鐘,開庭開始已經過了二十多分鐘,紀嵐說過至少要半小時才能趕到,在此之前他應該還有能做的事。雖然只是墊場的卒子,但至少不能讓失分差距大到無可彌補的地步。

他拿起柺杖,慢吞吞地走到證人席前。

吳女士又恢覆以往那種敵視他的神情,聿律想這也是艾庭的策略之一,現在吳女士一定認為,自己是被他和紀嵐耍弄了一頓,白操心了一個下午。

現在要這個人配合他們作證就更難了,光看吳女士瞪著他的眼睛就知道了。

聿律思考了很久,久到艾庭幾乎要受不了舉手,這才緩緩地開口。

“令郎曾經和你吵過架嗎?”他沒頭沒腦地問。

吳女士怔了一下,似乎沒料到聿律會問這種問題。

“吵架?是、是指什麽?”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聿律靠著手邊的柺杖說:“就算是再相依唯命的母子,也會有意見不合的時候吧。像我也是只有媽媽帶大,以前和我媽住的時候,我們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連泳褲要買藍色的還是綠色的,我都可以吵到差點跟她打起來。”

聿律不勝感慨地說著,“如果家裏有個父親的話,可能比較能緩和這個狀況。但母子倆朝夕相處,雖然感情好是很好,但也很容易產生磨擦,不是嗎?”

吳女士似乎被聿律這一連串閑話家常弄得楞了下,半晌才脫口。

“是、是這樣說沒有錯。”

“所以是有吵過架了?”聿律確認。

“也……也不能說是吵架吧?天下沒有媽媽不會管教自己小孩的,我管教我孩子,怎麽能說是跟他吵架呢?”

“但是會有冷戰的時候吧?像我老媽就是這樣,有時候大人也會情緒化,比如說真的很忙或剛好在煩什麽事情的時候,小孩子又在旁邊亂吵,就會忽然發起飆來不是嗎?‘厚,你吵死了給我去一邊玩啦!’之類的,大人自己也知道是情緒化,但又拉不下臉來向小孩承認這種事,小孩當然也不會道歉,這時候就會冷戰了。”

吳女士怔然了下,不由自主地點點頭。

“是、是有這種情況沒錯。”

“你和令郎最近一次冷戰,是什麽時候,你記得嗎?”

“怎麽會記得這種事……而且我孩子發生這種事,我又怎麽會再跟他冷戰。”

“那發生這種事之前有啰?應該有吧?我想你應該也滿辛苦的,法院快拍掉你家房子了,一定有很多事情得處理,我媽以前也是到處欠人家錢,還一臉憂傷地看著我說你怎麽不是女的要是女的我就可以把你嫁入豪門了……咳,離題了。”

聿律咳了一聲,“總之,你前陣子應該相當忙吧,為了要讓母子倆過安安穩穩的生活,有些事不靜下心來處理不行。”

聿律看艾庭一臉弧疑的樣子,似乎在猶豫要不要舉手異議,但最終還是決定抱著臂聽下去。

他忽然明白過來,紀嵐那種邏輯清晰、一層層揭破的辯論手法並不適合他。打了八年的醫療官司,聿律最常說話的場域不在法庭,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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